《季夏孟秋》苏北枳

2、牵手 牛奶

　　牛奶冰淇淋、牛奶沐浴露、零食柜里满满的奶制品、早中晚各一杯牛奶……住在一起后夏黎才发现邱洛不光说话奶，他的生活里全是奶，活生生一个奶孩子。
　　奶孩子不光自己喝牛奶，每晚睡前还一定要给夏黎端一杯牛奶，然后奶声奶气对夏黎说“哥哥，喝牛奶”。啧，一个男孩子怎么可以这么奶？
　　家里的房子是学区房从学校到家不过20分钟的步行路程。夏黎放学一般都是自己走回家，偶尔夏明义也会心血来潮来接他。童雪和邱洛搬来后两人给邱洛办了转学，邱洛现在的幼儿园就是夏黎小学的附属幼儿园。两位家长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邱洛比夏黎早放学半个小时但两人都不来接他。执意让他等夏黎放学后再一起回家。
　　于是每天距离放学还有20分钟时，二年一班的门口一定会出现一个蓝色的小身影。书包是夏黎给邱洛选的。当初带邱洛买书包时，邱洛原本选了一个白色的，原因是那是牛奶的颜色。但童雪和夏明义的意思是白色太不耐脏了，于是给他挑了个深咖色的书包。邱洛拗不过两个大人，于是撇着嘴像夏黎求助。夏黎看着眼前委屈的快要哭了的男孩突然起了逗小孩的心思。他顺手指了一个天蓝色的书包，“这个更好看。”本以为小孩会哭会闹，结果邱洛在白色书包和蓝色书包之间犹豫了十秒后，毅然决然的放下了白色书包，抱起蓝色书包去了收银台。现在看来当初的随手一选并没有错，邱洛的皮肤很白，真的就像牛奶一样，天蓝色的书包背在肩上给人一种安逸的美好感。
　　邱洛轻手轻脚的走过教室门口，坐在了旁边的小凳子上，剥开一根棒棒糖含在了嘴里。凳子是熟络了之后夏黎班主任专门为邱洛准备的。邱洛很乖，每天都是乖乖的坐在小凳子上吃着糖等夏黎放学。
　　“夏黎。怎么？弟弟来了就不听课了是吗？”
　　数学老师的提醒把夏黎的目光和思绪拉了回来，余光里门口那个小身影似乎是捂着嘴偷偷笑了。
　　放学铃响起，夏黎紧跟着数学老师走出教室，邱洛从凳子上跳下来往夏黎嘴里塞了颗奶糖。夏黎其实并不爱吃糖，他总觉得这种东西太甜太腻了。但邱洛的口袋里总是装满各种各样的糖，当然都是牛奶味的。夏黎轻轻嚼了下，很甜，奶味很浓。
　　夏黎正想着邱洛突然上前牵住了他的手。
　　“干什么？”
　　“牵手。老师说了小朋友在外要牵好家长的手，不然会走丢的。”
　　“……”
　　“我是你哥，不是你家长。”
　　“哥哥也一样，你比我大就得牵着我，不然我会丢的。”
　　夏黎无奈牵着邱洛走了一段突然开口：“洛洛，”
　　“嗯？哥哥你喊我什么？”
　　“洛洛。”夏黎又重复了一遍，“有什么问题吗？”
　　夏明义和邱洛都是管邱洛喊洛洛，但夏黎自从认识以来永远都是直呼其名，有时甚至连称呼都没有直接命令他“起来”、“走了”、“回去”。这个称呼从夏黎嘴里喊出来还真是头一次。
　　邱洛摇了摇头，“没有。哥哥喊‘洛洛’很好听，我喜欢哥哥喊我‘洛洛’。”邱洛朝夏黎甜甜的笑了笑。很奇怪，邱洛的笑似乎有感染力，夏黎在愣了几秒后也忍不住笑了。
　　…………………………
　　“哥哥，你刚刚叫我什么事？”
　　“嗯？哦。以后少吃点糖，对牙齿不好。”
　　“可医生说我的牙齿很健康。”
　　“现在健康不代表以后健康。”
　　“哦…好吧。”
　　夕阳的余晖透过林梢落在两只交叠的手上，两个小朋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路的拐角处有一棵垂柳。长长的柳枝垂向地面，挡住了拐角另一面的景色。拨开柳条，拐过弯，就可以看到小别墅的院门。
　　寒来暑往，老柳树一直在拐角处等着两个男孩回家。它见证了他们手牵手走过的四年，也见证了两个牵手而归的小朋友逐渐成长为一前一后趁着月色匆匆而归的两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