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_灵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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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
二人进入意识空间。
“你能描述这个空间吗？比如，它的颜色，它的形状，它的时间，之类的。”
“诶？”
“你有没有试图修改过这个空间？哦——果然。”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当然，你不可能去修改一个未知的东西。不过这倒确认了一件事，我应该是精神分裂，而不是妄想症……能不能先给我点管理员权限？”
慎桀感觉自己的脸又被狠狠的捏了一下。这个空间的一切是如此真实，又如此不可描述。这就是一个灵魂的空间。
空无一物，但一切真实存在。
“龙澪，你有没有在这个空间照过镜子？”
“嗯？我为什么要在意识里照镜子。”
龙澪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面镜子。
“看看你的灵魂，”慎桀看了眼瞪大双眼的龙澪，“有没有发现比现实中的自己要更加漂亮？”
“你的意思是，我实际上不漂亮吗？”
慎桀不懂为什么女生的关注点总是奇奇怪怪的。
“不，怎么会……”
“那你说，我和沐紫姐姐哪个漂亮？”
“我大胆猜测，这个空间的本质，和梦境类似。”
“不是很懂……难道我做梦的时候，都处在另一个维度世界？”
“还真不好说。你看，当我用做梦时的思维去构造这个空间时，没什么阻碍的就成功了。梦境似乎是大脑思考的一种模式，或者我们灵魂驱动大脑去塑造梦境；那么这个空间，就是在没有大脑辅助甚至是局限的情况下，所构造出来的。”
“那么为什么我不能去修改它？”
“因为你刚才还没有认清它的本质。理论上，你的精神力量要强大的多……”
突然天旋地转，一切似乎都在实体化。
说不出的颜色凝固在了一起，近乎无限的矢量在这一刻被重构。
于是看到蓝天白云，小河缓缓，和岸边的绿草绵绵。
慎桀和龙澪在河上的这艘小船里，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虚幻。
“wow！怎么样，快吹我！姐可是传说……”
龙澪话音未落，突然向前栽了下去，慎桀赶忙上前扶住。刚才的一切美好也瞬间变得混乱：先是几条首尾都没有头的蛇在地上抽搐，两只尾巴互相缠绕在一起，一只七根爪子的三翼鸟把它们抓起来吞了下去，却飞溅出几颗眼珠；旁边的草变成了绿色，又变成了令人作呕的垃圾和呕吐的颜色，迷迷幻幻的长出了毛毛虫一样的玉米，突然被无数两只头互相撕咬的猴子践踏而过，留下一滩蓝紫色；小船的底毫无征兆的消失了，二人沉沦下去，慎桀紧紧护着龙澪，试图把她唤醒，却从侧旁杀出一个无头小丑……
冷静。
慎桀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但是，如果灵魂受损甚至死亡，会不会像盗梦空间里说的一样？
不过，自己还有点权限。
慎桀虚构出两个氧气罩，躲过小丑的第一次攻击后帮龙澪带上一个，躲过第二次攻击后立刻带上自己的，同时虚构出海王的三角叉；又突发奇想，竟然成功虚构出了自己的力量，一击命中那小丑；可那无头的小丑似乎根本死不了，只是继续张牙舞爪，突然停住，从胃里发出狂笑声，差点把慎桀也震昏了过去；接着整个身体就开始膨胀……
那时那刻，慎桀突然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他隐约猜到自己的大脑在飞速的运转，不过他感受不到外界或许存在的阵痛。
慎桀再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他做不到，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并非不冷静，于是开始感受这个虚构世界的四周。“Limbo……”慎桀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个词。的确，无论是他自身还是周围的环境，都处于一种混乱而又不混乱的状态。
时间似乎停滞了。虽然戴着氧气罩，来自深海与未知的恐惧却袭上心头，压的人喘不上气。慎桀索性摘下了自己的氧气罩，就这自由的沉下去，沉下去……
“砰——轰——”
那小丑膨胀到了极限，瞬间在海底产生了巨大的爆炸。冲击波似疯鲨般向四面八方撕咬去。
不过这一切在触碰到慎桀和龙澪时却没有向意料之中发展。
似乎不过是被篮球砸了一下，慎桀轻轻的向远处弹了一点。他的面前似乎有一道watershed，冲击波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迅速向两边冲去，被硬生生从中间劈了开来。
但手一滑，龙澪飞向了另一个方向。
“龙澪！”慎桀无助的嘶吼，不过这嘶吼也仅仅是呢喃而已。迷惘之中，他隐隐害怕自己醒来时，龙澪却没能睁开眼睛，“龙……”
“龙澪！”慎桀惊的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看向左边——
窗户？
“龙澪你怎么了？”
慎桀回头一看，发现正后方是龙澪的好友许思源：“不舒服吗？”
慎桀一愣，许思源已经把手贴到自己的额头上，慎桀也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是长发……
慎桀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右侧，果然发现和自己一样不可似的龙澪——
或者说，慎桀的身体和龙澪的灵魂。
好在下午第一堂是化学课，老师也没叫二人回答问题。
“要进空间嘛……”
“先不要，对你的灵魂伤害太大。下课再说。”
于是铃声一响，大家只看见两个交流生飞奔出去。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慎桀只感到气喘吁吁，意识到这副身躯受不了自己的跑步节奏。
“nope。”
“好吧。可能是你第一次尝试就大动干戈的原因，你，我是说灵魂，突然就变得缥缈且不确定，控制你的大脑一通乱操作，差点把你我的灵魂都击毙了。先别说结果怎么样，好在是先回来了……”
慎桀感觉自己的脸被戳了一下：“要不是看在这是我的身体，看我不把你揍一顿。”
慎桀的灵魂很懵：明明是救人一命，怎么还要被恩将仇报？
第二节是历史课。
出于保护龙澪灵魂的考虑，慎桀依旧没有接受群邀请：“先想清楚了。不确定这样能不能交互，甚至有可能再来几次灵魂就固定了。”
“龙澪！你觉得面对新型国际关系，中国应该怎么做？”
二人都没反应过来。虽然老师很少会叫交流生回答问题，但是像历史这种，有大量答题机会且和书本知识无关的课程，学校当然鼓励老师和交流生多互动。
不过好在慎桀还是反应过来了，暗中掐了一下就要站起来的慎桀的身体，立刻起身：“嗯……我觉得中国进行多边外交，推行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
“答得不错，请坐吧。”
虚惊一场。
好不容易才熬到下课铃声响。
“什么？电击？这就是你想了一节课的结果？”
“别慌，”慎桀知道龙澪不会打自己，倒是有点小自信，还有点小庆幸，“我刚才说过，灵魂操纵身体的本质是通过生物电。我们现在的灵魂都有点虚弱，或许很难进行自我转换，但是如果有来自外界的刺激呢？说不定……”
“天！你有没有想过，这么来一下，我们的灵魂会不会直接裂开？”
“放心，我已经裂开一次了，再裂一次应该也没事。”
“等等，让我再笑会儿……”
二人不多说，直接各给了山胧一拳。
“我错了！呃，这就是我的小装置。”
“你是说，”龙澪的愤怒从慎桀的面部一展无余，“用这个愚人节用的口香糖？？”
“准备好了吗？有没有人要先上厕所？”
“滚！”二人继续一口同声。
“我就是问一句吗……那么开始了！”
龙澪立刻用慎桀的身体发动能力，慎桀的灵魂随即跟了进去。
“果然，这次的空间异常的不稳定呢。”
龙澪试图将空间设计的更加严谨了一点，立刻袭来一阵头痛，倒在慎桀怀里。
“没事……照某人的说法，只要不是永久性创伤，修养一段时间就好。开始吧？”
山胧在外面一看龙澪和慎桀都闭上了眼睛，将手牵在一起，立刻将自己从愚人节口香糖（外表是口香糖盒子，实际去拔时会放电的小东西）里拆出来的小电池调好，将两根导线接了上去……
两人身体一颤。
沉默。
“所以确认一下，”山胧摸了摸慎桀的头，“你是谁？”
不过答案很明显了，对方没反杀自己。
“草……差点又要死在里面呢……龙澪，你的精神世界究竟有多混乱啊？嗯？”慎桀回忆了一下，突然发现些不对劲的地方，“龙澪，你上节课在想什么？”
龙澪脸一红，回手就是一巴掌，痛感让慎桀知道自己确实回来了：“你不还偷偷那个过……”
慎桀脸一红，感觉血亏：早知道也看看龙澪的大脑了。
“所以你还被邀请去别的女生家玩？”
慎桀还是感觉很不爽，也不知道龙澪看了自己多少记忆。不过为什么，她没有为自己的另一个灵魂大惊失色？
“朋友而已……”慎桀的解释苍白无力。
朋友而已吗。
慎桀突然怀疑起自己说的话。
他并非冷漠，而是不善于去接受沐紫的感情。虽然还小，但他知道所谓爱在普世价值观里大概是怎样一种东西。
不过似乎正如沐紫说的，自己最近有点变了。
面对同样的世界，慎桀能隐约感觉到色彩更加丰富了；面对同样的笑话，慎桀能感受到其中的笑点了；面对同样的故事，慎桀发现自己变得更加感性了，而不是以绝对的客观去衡量一切……
所以……
慎桀敲了敲桌子。
以后再去想那些事吧。
放学后，龙澪直接去了图书馆，等她哥下课。慎桀无奈，在图书馆外观察了一会儿，拜托管理员（也是学生志愿者）从了进去，独自离开了校园。
“吆喝！您的理解力真的让我大吃一惊啊！”
慎桀在地铁上猛地抬头，但立刻明白是慎桀在喊自己。
“你不是在休养吗？先解决件麻烦事，我们是不是应该区分一下。我指，称呼。”
“eeeeeeeeemmmmmmmmmmmmmmmmm，好主意，虽然没什么用呢……不不不……还是会有用的——你叫Nemo对吧……就称呼我……”
“Shawn。”
“哦？看来你已经发觉了些什么。”
“我猜的。肖恩就是三年前的慎桀吗？”
沉默。
黑暗如潮水般涌向Nemo，未知的恐惧肆意疯长。
“啊啊啊啊啊啊！有些事——还不是时候！”
“抱歉。但是，您昨天晚上说的另一个维度究竟是什么意思？”
“假设，这里有个人。”Shawn平复了一下，“你如何证明他的存在呢？”
“他的灵魂？”
“所谓的灵魂。你看，他的存在并不是因为有什么东西真实的存在。他的大脑能做出生理反应，他存在吗？不知道。他的机体还有血液在流淌，他存在吗？不一定。”
Shawn有点愤慨：“所以，他的存在是因为他认为自己存在！如果他忘记了自己的存在，那么他就已经死了——那些永远也醒不过来的植物人就是这样，那些愚昧无知的生命体全都濒临死亡！”
“不过啊，请分清楚。虽然我说了些很唯心主义的话，但从这个世界的主流价值观来看，我是所谓的唯物主义呢。”
地铁匆匆进站，慎桀默默的走下地铁。
“我明白你的意思。什么唯物唯心必选其一之类的观点，本身就很愚蠢……其实定义出唯物唯心就已经够愚蠢了……”
“或许这个机体会产生一个新的灵魂，内在因素和外在因素共同作用——但这还是他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8_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