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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思念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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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的夜市很是热闹,孟佪负手走在街道上,远远看到一个用竹子搭建的棚子,竹棚上挂着许多条大红色的帷幔,里头弦挂着多盏黄橙圆形灯笼,像是那京戏里女子头面上那一颗颗镶嵌的珍珠,一颗颗的熠熠闪烁,仿佛能将人的心里头点亮。
竹棚里坐了许多人,男女老少,戴着帷帽的,抱着孩童的,胡子一大把的,那脸上都是期待与开怀之意,全都目不转睛的看着高台上即将要表演的节目。
孟佪不记得有多久没有来逛这汴京城了,好生热闹,比白日里还要热闹些,有人的地方就会淡忘自己,人海茫茫,也不过是其中一人罢了。
慢慢走着,忽闻到“咕咕”几声叫,孟佪往路边一瞧,原来是玳瑁鸟笼里关着的信鸽,那“咕咕”声正是从其中一只鸽子嘴里发出的声音。
一瞧过去,那卖鸽子的摊贩便道:“这位公子,您要瞧瞧不,这是小的调教过的信鸽,很是灵动聪慧。”
孟佪走上前看着方才“咕咕”叫的那只,它头上的羽毛是灰色的,脖颈是绿红黑相间的颜色,看上去很是精神奕奕,红色的瞳孔似乎在微微颤动,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突然靠近而警觉着,他问道:“它是饿了吗?”
那摊贩微微一笑道:“公子,这鸽子鸣叫不是因为饿了,这是只雄鸽,大概是发情了。”
孟佪一听倒是一愣,这发情二字,忽然就让他想到了她,自从那日在假山一别,就没再见过她,听说是病了,在秋祺阁里养着,她这病也许是心病居多,不愿再见他了吧,也许和他一样,怕了这后院的诸多烦忧。
刻意去忽略的一些东西,此时那些东西全都涌了上来,原来思念一个人是这般滋味,这是人之常情,只不过不会像鸽子那般那么明确的表达出来,人有时候还不如做一只动物,最少可以那样毫无顾忌的“咕咕”叫出来,心里头也不会那般的压抑。
“那怎么不给它配一只雌鸽呢?”孟佪看着其余的笼子里皆都是一对一对的,就它单独在一个笼子里。
“公子有所不知,大概是家里内子拿漏了,忘了把另一只雌鸽拿到这笼里,而这些鸽子都是比较专情的,大概非家里那只不可。公子要是想要买信鸽,可以从这些里面买一对去。”摊贩说着用手指了指其中一对鸽子,想要引起孟佪的注意。
孟佪的注意一直在这只鸽子身上,想着摊贩说的专情二字,微微无奈地笑了,心里偏偏只想着那一人,可他那一人却是触摸不到的。
也许可以买一对回去,若是能和她书信往来便好了,他摇摇头,道:“我还是比较喜欢这只,这次就先不买了,以后再看缘分吧!”
墨潭看着孟佪走远了,看了一眼那些鸽子,紧紧跟了上去,道:“三公子,你要是喜欢就买一对,这鸽子挺容易养的,要是送个信什么的也方便。”墨潭觉得自家公子最近闷闷不乐,也许有什么能转移他的注意力也是好的。
“再说吧。”孟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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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祥禾苑,跨过院门,走入自己的房间,屋里萦绕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房间的香,孟佪瞥了一眼屋内的博古炉,那轻轻袅袅的青烟绝不是他以前用的沉香,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让人闻之便想到了今晚上那只发情的鸽子。
孟佪深深吸了口气,那股说不出来香味逶迤漪荡在胸口内,他失笑的摇摇头,是因为换了香,还是因为他心里头就想着她了,眼前出现她的脸,心口难耐。
缓缓吐出一口气,忽瞧见不远处的帷幔处走出来两女子,婀娜多姿的走了过来,这两名女子穿着□□半露的纱衣,凹凸有致的身形在纱衣下若隐若现,乌发散开如雀尾,还不至他身前,两名女子已婆娑起舞,颇有些千娇百媚之态。
一瞬间,孟佪心口那丝涟漪消失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气火,屋里换香,还多了两陌生女子,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做的,他冷冷吐出三个字:“滚出去。”
“墨潭,你给我进来。”孟佪又大声喝道。
墨潭从外头边走边应道:“怎么了,公子?”一看屋里的两个女子墨潭就明白了过来。
而两个女子被这一声叱喝惊了一大跳,慌张地走了出去。
“把那炉子给我扔出去。”孟佪说着便走出了祥禾苑,径直朝玉兰小筑而去。
孟佪一进到老太太的外屋,便看到林氏站在那,他掀起帘子便要进屋,林氏拦了下来,道:“佪哥儿,老太太刚睡着了,有什么事佪哥儿还是明日再来吧。”
孟佪吹了一路的冷风,心中的火气降了些下来,也知道是母亲故意让林妈妈在这堵住他,只得问道:“林妈妈,我屋里的那两个女子是怎么回事?”
林氏道:“就是夫人觉得祥禾苑奴仆太少了,所以找了两个普通的丫头去,佪哥儿要是喜欢就随意搁置在屋子里得了。”
孟佪冷笑出声,普通丫头,喜欢就随意搁置,何不干脆说是给他找了两个暖床的工具,母亲这是欲用这些手段将他留着,难道她真的急了,自从出了大哥那事,母亲做事已不那般急迫了。
他问道:“林妈妈,你也是看着我们兄弟姊妹长大的,今儿你跟我说句实话,这两个女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氏绞着手里的绢子,似是心里纠结着要不要说出来,想了想终是松开了手里绞得皱巴巴的绢子,极小声道:“佪哥儿,是那位姜小姐和夫人这般说了,所以夫人才给佪哥儿屋里送了两个丫头去,那姜小姐说,佪哥儿还太小,没开窍呢?”
孟佪心里升腾起一股怒火,这股怒火慢慢地燃烧了他的五脏六腑,里头似是一块烧焦了的炭,那乌黑的浊气从体内缓缓而出,源源不断,能将人堵死了去。
林氏叹一声道:“其实我也不太赞成这位姜小姐做佪哥儿的妻子。”
孟佪意外地瞧过去。
林氏道:“这女子心眼太多,口腹蜜饯,总归不是个能好好过日子的人,人还是安分点的好,不需要多聪慧,反而能过好日子。”
“佪哥儿回去吧,老太太今晚上是笃定不见你的,那两名女子你要是不喜欢,明日里退回来便是,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也别和老太太动气,为了别人不值当,找着机会,我也会和老太太说说。”林氏轻言细语的劝说。
孟佪的脸色好看了些许,将心里头的那团火掩埋了些,和林氏道了别,又回到了祥禾苑,回到院子里,却见那两名女子环抱着双臂缩头缩脑站在院里头,穿着清凉,风一吹,那两名女子禁不住的浑身颤抖,惹得经过的两名家仆忍不住看了过去。
本来稍稍下去的火气蹭的又冒了上来,他冷冷吩咐道:“你们两给我站住。”
那两名家仆一听到这个声音,往院门口看去,见孟佪脸色相当不妙,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嗫嚅道:“三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墨潭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孟佪道:“把她们两给我绑起来打,打死为止。”
两名家仆一愣,随之反应过来,嗫嗫嚅嚅应着是,两名女子瑟瑟发抖跪下来求情。
孟佪连看都没看一眼便走回了屋里,不一会儿,女子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似乎连隔壁宅子都要听到了。
孟佪坐在椅子上,双手捂在脸上,那声音甚为凄楚,他却想着回来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这后宅里被一个外来人牵住了鼻子,把手伸得那般长,这是想控制谁,想害了谁,不惩戒一下,怕是这后宅永不得安宁。
他又想到大哥那张脸,鲜血淋漓的模样,根深蒂固的存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也许这是他永远的阴影。
他自小跟大哥关系好,仿佛是他身后的影子,大哥比他大六岁,什么都比他懂,却也不嫌弃他不懂。
不知从哪一年起,大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问他怎么了?他说是母亲不允许他和一个女子在一起,不允许一个唱曲的女子进孟府的家门,他说,以后你千万不要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后来他在宅子里的时候越来越少,家里的奴仆议论,说大爷在外头置了宅子,这孟府他不要了,也不知这些话怎么就传到了母亲的耳里,母亲一发怒,将大哥关了起来,关了好几个月,后来大哥逃出去,再回来就是他最后鲜血淋漓的样子。
孟佪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一种深深的恐惧袭上了心头,那是他的亲兄弟,从小带着他长大的,就那样的死在了他的面前,而这一切或许都因他母亲。
母亲待他们本就极为严厉,是个说一不二的存在,也是从那以后,他生出一丝莫名的恐惧感,母亲的不可忤逆,不怒自威都深深的刻在了他的骨子里,他不想像大哥那样,所以他开始叛逆,故意和母亲对着来,跟着舅父去了扬州,这样他才能心安一些。
或者忤逆多了,母亲也就习惯了,也就不再管他。
或者在他的骨子里,是怕这样一个女人的,这个女人能掌握他一些命运,所以他怎么能再娶一个这样的女人回来,那是一件怎样可怕的事情。
“三公子,再打就真打死了,这女子看着也是可怜,他们也是听从主子的安排,身不由己罢了。”墨潭道。
孟佪长长叹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就此作罢,而后道:“墨潭,你明日帮我把那只鸽子买回来罢。”
墨潭先是躬身作揖,然后应了声好方才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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