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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番外一 整点破次元 ...

  •   我的叙述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是谁?
      在父亲眼里,我是一个不定时炸弹,随时有可能犯下无可挽回的过错;在母亲眼里,我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乖乖宝宝;在同学眼里,我是阴沉且深不可测的怪人;在医生眼里……我是最不可理喻的患者。
      只有在“我”面前,我才是自己。
      我今年二十八岁,跟“我”也认识快二十年了。我已经不记得“我”是为什么出现的,因为我醒着的大部分时间,她都在沉睡。
      我至今记得,“我”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们处在极深极黑的脑内世界,看不到彼此,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对方含着敌意和犹豫的声音。
      “……你好。”“我”说。
      当时我非常惊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咋还开始幻听了呢?
      她一点点接近我,直到我们的声音几乎是面对面的响度。
      我当时还是个啥事不懂的小破孩儿,标准的晚期中二患者,很快就反应过来——我怕是自我分裂了,这个不是幻听,是我的第二人格。
      小说里看主角带着第二人格大杀四方非常爽,但真轮到自己头上,负责任地说,排在第一位的情绪绝对是害怕。
      我战战兢兢地对“我”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沉默了,似乎是在思考,过了很久才回答:“……不知道。”
      我愣了愣,然后才发觉自己这问话不太对,“我”现在相当于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叫什么呢。
      “对,对不起啊。”
      “我”似乎被我的反应逗乐了,笑了两声。她的声音比我低沉,音色有些凉,但非常干净。
      ……好听。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那,咳……”她似乎想了想该怎么说,“你来帮我起个名字,如……何?”
      “我”说话还是有点磕磕绊绊,不过已经算是学得很快了。
      我当然是答应了,不过名字是很隐私的东西,请恕我在这儿没法告诉诸位。
      虽说当时看来,我和“我”相处的非常融洽,但人对于未知的东西始终抱有好奇和恐惧,我也不能免俗。
      我想更了解“我”——虽然现在的她就是一张白纸。
      于是我查了许多关于人格分裂的内容,也对这一心理病症有了更为深入的了解。
      当看到“患者大多有着无法承受的心理阴影”是,我下意识地回想,自己当时受了什么刺激。
      答案是“没有”,我自己的记忆自己还是清楚的。
      难道就是中二病太过严重,才让“我”出生了吗?当时的我有怨过自己这性子,不过很快,这种想法连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被我一起抛到了脑后。
      因为我母亲去世了,在她的葬礼后不久,父亲带了另外一个女人回家。那个女人带着一个比我小几岁的男孩,父亲让我叫他弟弟。
      非常狗血的故事发展,却又真实得让人无可奈何。
      我抓着哥哥的手,清楚地看到了他脸上的愤怒和无奈。
      我也很生气,却不知该如何表达。
      这时“我”开了口。
      “要我帮你吗?”
      我答应了,因为我当时真的非常愤怒,那股情绪淤积在身体里,快把我逼疯了。
      那是我第一次交出身体的控制权,感受到肢体一点点僵硬,不受控制,我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要是“我”就此抢占了身体该怎么办?
      要是“我”拿着身体干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该怎么办?
      没等我仔细去想这些细思极恐的问题,黑暗已如潮水一般席卷而来,将我完全吞没。
      闭眼时是正午,睁眼时已到了子夜。
      第一眼看见的是我房间的天花板,耳中是“我”极困倦的呓语:“睡了……”
      再一转头,就看到了哥哥,还有自己红肿的手掌,被他小心翼翼地托着上药。
      发现我醒了,他脸上毫不遮掩地闪过喜悦,随后却又板了脸,把我结结实实地数落了一顿。
      我仔细地听着,把“我”做的事拼凑了个大概。
      她……把那个女人给打了,还把男孩骂了一顿,全程不带一个脏字儿,就是气死人不偿命。
      听完我心里只剩一个词了,壮士。
      这是“我”第一次切切实实地接触现实,我有那么一段时间天天心惊胆战,生怕她迷上现实世界,趁我不注意抢夺身体。
      然而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她对于现实的向往程度根本比不上睡觉。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我”能睡满十八个小时。
      在过了这许多年之后,我对“我”的定位才有了最清晰的认识。
      “我”的出生是为了守护我,而我本人就是她唯一索取的报酬。
      所以她会愿意一次又一次地潜入黑暗,将我拉出泥潭。

      “我”的叙述
      “我”是谁,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过多的思考。
      刚出生时的记忆对我来说依然清晰,那么深重的情绪应该鲜有人能够忘记。不过那位连名字都不愿让我透露,想必不会让我把这更隐私的东西讲出来。
      我很了解她,她……可能没那么了解我。
      难免有些好奇,我在“我”的心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或许风趣,或许脾气很臭,或许温柔,或许冷硬……都无所谓,重点不是“我”是什么样子,而是她想让“我”成为什么样子。
      她那时应该很害怕吧,实不相瞒,我也是一样。
      喂,不要摆出一幅“怎会如此”的表情,当时我才刚刚“出生”啊,连自己是什么都没搞清楚。
      那会儿的小……咳,她傻乎乎的,特别天真,感觉把我当个孩子在哄。我也不介意陪她玩玩——嗯,我说话其实说得很溜,磕磕绊绊都是装的——顺便让她帮我起了一个名字。
      相比较其他那些撕得你死我活的双重人格患者,我们可以算是特例中的特例了。单单能意识到对方的存在就已经非常奇特,更别说我们还相处得很好。
      关于睡觉?这个的话,就是比较喜欢而已。与其在现实里边听那些虚伪的家伙们扯皮,还不如待在身体里边睡觉,睡醒了还能找人聊天。
      第一次真正掌控身体的记忆倒是有些模糊了,只记得那会儿心里非常愤怒——不是我的,是她的——那股情绪对我来说很陌生,直到现在我都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为了一具尸体如此撕心裂肺。
      “死者为大”,那是什么东西?
      觉得我有些反人类……这个她也说过,不过我的态度不变,知错不改。
      对我来说,除了那个把身体让出来一半的人以外,还有什么值得我在意吗?
      你也别把我想得太高尚了,做生意讲究平等,我没那么无私。当了十几年的贴身保镖,自然需要报酬。
      你问报酬是什么?
      呵,无可奉告。

      秋寻看着眼前一脸冷漠的人,默默地摆出了一张棺材脸。
      这种家伙绝对是她记录过程中最烦的那一类人,简单概括一下,就是非暴力不合作。
      ……拳头硬了。
      “咳咳,那个,还是稍微说一下吧。”秋寻耐着性子说。
      “嗯……也行,”对面的“她”挑了挑眉,随即眼睛一闭,再睁开时神态已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把她放出来了。
      秋寻微笑,手背上却已爆出青筋,捏在手上的笔发出“咔巴”一声的悲鸣。
      【由于记者情绪失控损坏记录用具,本次记录到此为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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