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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篇一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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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民国二十五年,关东军侵占了东三省以来,国民政府一帮奸佞庸碌之流的不作为,接连造成战事的失利和战势的紧迫,使得原本就动荡的时局愈发风雨飘摇。于此相反,全国民众抗战的情绪却是空前的高涨,游行请愿集会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远东,上海。
深秋的夜晚。
淞沪警备区司令部接到可靠情报,公共租界的西摩路有集会活动,淞沪警备区司令熊世斌宣布实行紧急戒严。很快,警铃声,喧哗声,踩踏声,犬吠声,整个公共租界都骚动起来。
夜,还很漫长……
第二天,上午十点,“嘎啦--嘎啦--”伴着这个声音,位于法租界赵主教路一幢公馆的高大铁门徐徐打开,十几个黄包车夫模样的人拉着车,经过门卫看守的盘查后,鱼贯进入,随后铁门又被关上。
临近正午,公馆的大铁门再次被打开,一个身穿天青色长衫青年缓步走出了公馆的高大铁门,四周的空气有些凝窒,门边停了一辆黄包车。因为天冷,顶蓬给支了起来,单薄消瘦的车夫见有人出来了,赶忙把手往身上那件已经磨损严重的粗布马褂上擦了一下,讪笑着迎上前。
青年没搭理他,径自上了车坐了下来,理了理长衫下摆,车夫操着苏北口音问道:“少爷,您去哪儿?”青年随口报了个地址,车夫听了后拎起车把,利落地将车调转了方向,就直奔东北方向而去。
“少爷,看您一身贵气,模样生得好,不知哪家的小姐能有这个福气--”车夫要出口的话语,却在看见青年的一瞬间硬生生给咽了回去,青年的脸已经阴沉得可怕,车夫忙改了话。
“是小人嘴贱,该死——”车夫作势腾出一只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撂下,却被一只手一把握住,掌力握处,车夫暗吐了下舌头,妈呀!手心如同着火似的疼。
“我累了,快点赶路吧。”青年收回手,僵硬地挪了挪腰杆,把身体坐正。路上不时有汽车﹑黄包车从身边经过。
“刚才是小人糊涂,少爷您真是个大善人,好人有福……”车夫口中念念有词,想着法儿逗乐,青年只是两眼微合,没搭理。
路面不平,黄包车的车轮不时打滑,车夫拉得很是辛苦。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黄包车在一处大楼门口停下。这是一座典型的皇家式建筑,琉璃瓦顶,青石砖墙,精美的纹饰,肃穆的风格,这里,就是市府办公机关所在地-—市政厅大楼。门口站岗的警卫身佩长枪警戒布防。因为是政要机关,门前道路一向清冷,难得今天来往的车辆比平日多了些。
车夫放下车把,回头招呼起青年,“少爷,到了。”
不知为了什么,青年刚直起的身体一个晃动,“少爷,您病了?”幸亏车夫眼明手快地扶稳了,车夫注意到青年越加苍白的脸色,索性服侍着青年下了车。脚一落地,青年推开了车夫,重新整了整装束。
看着车夫脸上滴落的汗珠,青年问道:“噢……多少钱?”
“啊?!我……”车夫满脸的难以置信,这年头没见过这么主动给钱的。
“怕我不给,该多少就是多少,你说个数。”青年伸手往口袋里摸去。糟糕!没带钱!
“对不起,我身上没带现钱,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拿。”
车夫心想着这天底下果然没只好鸟,他大爷的!就是等到明天,自己也看不到钱。世道都一个样,就自认倒霉白干一场。
“少爷,您忙您的,小人等着。”车夫心里怨愤,脸上却不敢表露,依旧谦卑。
“我问你,是谁——”没等青年把话说完,车夫似乎已经猜到是什么,拼命摇着头,愁眉苦脸地哀求道:“少爷,不是我不说,是不能说。小人就是个拉车的,别的真不知道,少爷,就放过小人。”见青年没个表态,急得跪了下去。
青年的本意就是问个话,没有任何的胁迫威逼,见车夫此举一出,让自己很是尴尬,沉思了片刻后,对这车夫说道:“我不逼你,你快点起来,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拿钱。”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市政厅大楼威严耸立,青年拾阶而上来到了大门口,对警卫迅速地投了一个眼神,“请问邵主任在吗?”
警卫略一怔神,又忙说:“先生,邵主任在——”
青年不等警卫把话说完,人就直接冲了进去,警卫兴许想着要把话说完整也跟着进了大楼。一等青年的人影消失,车夫急忙拉起车把掉转车头,朝来时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