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间》尹君思庭

13、章十二

　　章十二
　　雇了个车夫，一路上没多做逗留直往京城赶。
　　车夫是苏州当地人，从他的口中得知京城那边传来了天大的消息，太子殿下遇害，其余十四个王子皆卧病在床，御医束手无策。
　　“看来，客栈的事情和那天的黑衣人袭击是同一伙人做的。“
　　“如果不是在中哥，我们三个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不只是我们，还有客栈所有的人。”
　　“在中哥真不简单啊，他早得知我们的身份，不顾整个金府的安危都要把我们安置在府中。”
　　“苏州发生这样的事情，当地府衙居然就这么敷衍过去了，官府肯定是知情的，在中这样帮助我们，确实冒了很大的危险。我们全身而退，不知道金府那边怎么样了。”
　　担心已经没有用了，不能回头，或者回头也改变不了什么。
　　“在中哥不会有事的。”昌珉说。
　　“昌珉，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那天和在中哥在后花园，他说了些我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可是今天我才明白，他的意思是说，等我们离开了，他们也不会在苏州逗留。”
　　“要离开苏州吗？”
　　有仟的眼神黯淡，“在中为了帮我们弄到这等田地。”
　　允浩拍拍他的肩，“在中就是不想我们这样，所以才一直不让我们知道的。”
　　“你们饿了吗？”
　　昌珉咧着嘴，“这是在中哥偷偷塞到我包袱里的桂花糕，还有百花酿。”
　　百花酿，“这次在中应该不会再下迷药了吧。”
　　“在中把我们迷昏，一来是救了我们，二来，京城那边出事了，他算好时间，确定风波减缓，才放心让我们回去，真是煞费苦心。”
　　“这次回京，如能有在中相助，绝对事半功倍，这么一个能人异士，在坊间是浪费人才了。”有仟呢喃着。
　　“在中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萍水相逢，怎么能让他再卷入宫廷纷争。”心里是希望在中能陪伴自己，但不能让他再涉险了。
　　只是这一别，何时再见。

　　一声刺耳的马鸣声划破宁静，马车急速刹住。
　　允浩拉起布帘，一阵幽香飘来，“小心！”即使闭气，还是吸入了不少迷香。外面又是一群来袭的黑衣人，和上次的装束一样。
　　三人拔剑下车，刀光剑影间却未感到预想的乏力，头脑依旧清晰，来人显然也觉得奇怪，黑衣人欲借助迷香，所以这一次前来的人数不多，三人全力应战，很快就把来人击退。
　　“这是怎么回事？”有仟和昌珉过来了，“刚才那阵香气是迷香不会错。”
　　“百花酿？”三人同时想到这一点，“虽然在中说不能再帮我们什么，可是还是暗中相助了。”
　　离开苏州，三人骑马继续赶路，把苏州的事情就此放下。

　　连夜赶路，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抵达京城。
　　城门的守将似乎是在等待他们的归来，“臣安志轩参见十六殿下。”安志轩，守城将军。
　　“臣在此等候殿下已久，如今宫中人人自危，不便前往接应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太子遇害，身在宫中的所有皇子皆卧病，身为将军的若于此时离京，不仅是安将军，自己亦同样落下嫌疑。俊秀曾提起，回到京城便会有人前来接应，看来这事也是在中预先安排好的。
　　在中，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无法预料的？
　　“赶快请起，辛苦将军了。”
　　“殿下，是否需要稍作歇息？”
　　“不必了，马上准备回宫吧。”
　　备好马车，允浩三人趁着这少许的时间闭目养神一番，回到宫中，不知又是如何一番景象。
　　“事情是不是在你的料想当中？”在云曦殿里，有仟问。
　　“不，宫里会发生变化我是知道的，只是这般结果却不是我能预料的，事情似乎比我料想的要复杂，十四个皇兄的病，是我始料未及的。”
　　“那么太子出事，你有什么想法？”
　　“我要先去看过父皇才知道。”
　　“允浩，一切小心。”允浩点点头，留下有仟和昌珉。
　　“朴公子，沈公子，双儿给你准备好休息的厢房了。”
　　果然是侍候允浩多年的人，这样的情形，有仟和昌珉无意要回府，虽未明说，但双儿已事先打点好一切，有这样一个贴心的侍女，允浩也少了许多烦心的事情。

　　御书房里，父皇仍忙碌于批改奏折，上一次见面也是在这里，不过数月，父皇显然是苍老了不少。
　　太子的事情，对于父皇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如今不仅太子出事，连十四个皇子一并得病，面对这样的变故，身为一国之君，仍要心系天下心系万民，操劳不已，操心不已。
　　“允浩参加父皇。”
　　“平身。浩儿回来了？苏州一行可有收获？”
　　“见识甚多，苏州人杰地灵山清水秀，能人异士比比皆是。”
　　“咳咳。那就好，一路上可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托父皇洪福，一路上相安无事。”
　　圣上连连点头，允浩上前搀扶住他坐下，“父皇身体不适，可要宣召御医？”
　　“不必了，只是偶感风寒。”
　　“宫中的事情，浩儿可曾听说？”
　　“略知一二，都是从路上百姓口中听来。”
　　“太子狩猎期间遇害，一夜间，朕的十四个皇儿皆得急病，群医无策。浩儿，当初把你送走，是个明智的选择，否则今天，朕的身边是一个能说话的人也没有了。”
　　此刻的父皇，完全是个父亲的模样，没有了往日的高高在上，没有了在文武百官前的威严震慑，只是一个痛失孩儿的父亲。
　　“父皇，浩儿会陪在父皇的身边。”
　　“浩儿有没有恨过父皇？”
　　“你的母妃，自你出生就备受冷落，你从小和我见面的机会不多，但是你们母子两的事情，我都上心。宫中的生存规则，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朕知道你从小的表现平庸，不是你的资质所限，相反的，从沈瑜的口中我能知道，你天资聪颖，文武皆精，皇宫中锋芒过露难久存。这么多年，委屈了你和你的母妃了。”
　　“浩儿知道父皇的苦心。”
　　“如今太子已死，觊觎太子之位的皇子们无故染病，浩儿可愿意为父皇分忧？”
　　允浩深邃的眼里没有丝毫情绪，“浩儿，父皇并不是因为无从选择才让你坐太子之位。”
　　“父皇，浩儿知道，父皇虽未封沈夫子为太傅，但父皇看重他的才能和忠贞，所以任他做我的老师，是想让我有一天能有能力辅助父皇大业；不让我首先登上太子之位，也是担心今天这样的事情会发生。父皇的苦心浩儿明白，所以，父皇不必忧心，浩儿定当竭力。”

　　“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接任太子之位？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有仟得知消息后，马上去了允浩的寝室。
　　“如果太子衣衫上的图案能由在中负责刺绣，应当会更惟妙惟肖。”
　　“我在跟你说正事，你扯什么刺绣？你就那么喜欢做太子吗？连命都不要了吗？”
　　“我是父皇的儿子，现在唯一能辅助他的儿子。”允浩眼神深邃，平淡的语气却异常的坚定，说的明明是事实，却分外的悲凉。
　　“而且，这不仅仅是立太子的事情，我大皇兄和其余十四个皇兄的命，需要有人负责。”
　　“有仟，你会帮我吗？”
　　父皇只有我一个了，我的身边也只有你们了。我不忍将你们牵扯进皇族的斗争，可是，从我出生那天开始，你们的生死早已和我连成一线了，我早已经没有能力放你们离开，除非我能强大，否则，我们只能一起被打败。
　　“说什么帮不帮，我是你的兄弟，现在你唯一能够信任的人了。”
　　两人会心的笑了。
　　“还有我呢。”
　　“我还以为你要睡个几天几夜再吃个昏天地暗呢。”有仟笑着搂过昌珉。
　　“我们共同进退，同生共死。”
　　是啊，二十年前，我们的命运就被连在一起了，谁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