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猫咪拯救不了世界》酒糖水

4、子弹穿胸

　　密密麻麻的舱里躺着蝶化的人类，蝶化至什么程度的都有，有的甚至看不出一点迹象。只能凑近了才能看见脖颈间淡淡的黑色印迹。

　　团团舱围着一个大桌子，冰冷的铁桌上摆放满了试剂，贴着密密的标签，上面的文字是实验室自创的，檀深一个字也没看懂。

　　刘博士正在写着什么东西，身边的人都被他支了出去。
　　檀深看着桌子上的试剂，随便拿了个眼熟的，默默记下这文字。

　　过了一会儿，刘博士才停下笔，圆润的脸颇为严肃:“你怀疑这场病毒来自外星，而你找到了个外星人？”

　　人们并不是没有过这种猜测，不过单依他们现在的科技水平，自保都成困难，更别说忘宇宙中寻觅外星人了。

　　主城外的保护罩不断被摧毁，不断被重建，蝶化病毒不断异变，形成了恶性循环。
　　别说打破循环，连下一次保护罩被摧毁，如何重建都成了人们每天惶恐的问题。
　　于是从实验室抽调出了部分人组成了研究小队，专门来为这场病毒找出解救之法。

　　“不确定。”檀深掏出他从薄永夜身上搜刮的武器，“这些东西绝非我们现在的科技可以造出来的，但他长得……”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与我们人类没什么区别。”
　　而且薄永夜的行为举止，和那张模糊的身份卡都合乎一个人类，尤其是那双蓝紫色的眼睛，像是刻在他心底一般，如同剔骨后的烙印。

　　“不排除他有伪装的能力，宇宙太大了，任何我们想象不到的东西都可能随时发生。”刘博士手一挥，室内暗了下来，蓝色的荧光充斥着整个屋子，星球模型被挤在这一隅。

　　“你是真的很闲。”檀深面无表情地说。
　　“宇宙是每个人的向往。”刘博士语气难得兴奋起来，“这些武器还是交给海柔尔吧，她会弄出我想要的数据，刚好该你们巡逻了。”

　　为了彻底排查蝶化潜伏期的人，主城会安排两名指挥官巡逻检查。曾经有次保护罩失效，放进来一个感染者。
　　大半个军区的人都被感染，一时血流成河。屠杀持续了三天三夜，檀深开枪的动作成了条件反射，血溅在他的脸上，感觉不到温度。

　　等灾难结束后，No.6军区彻底被取消，指挥官也死在这场灾难中。
　　这也是异变最大的一次，所幸异变的怪物较少，人类及时稳定住了这场灾难。
　　自此之后，巡逻的传统就此开始。

　　听到这个名字，檀深不是很愉快。海柔尔跟他说话时总是带着挑逗的语气，最后一个字被她咬的十分暧昧。

　　“薄永夜。”刘博士重复念叨这个名字，“你把他安排在哪了？”
　　“ BC2006号。”

　　“你不是很讨厌别人去那里吗？”刘博士饶有兴趣地问。
　　“离我近，有异常立刻杀了。”檀深冷酷地说，“你管的真的很宽。”
　　“希望不要波及你的黑玫瑰。”刘博士又恢复了严肃的神态。

　　檀深在住处的旁边开了个黑玫瑰园，里面种满了黑玫瑰，他只要是休闲时都在那里。即是几次灾难将那里破坏，他也依然将他复苏成了原样。

　　“你为什么要种那么多玫瑰花？”刘博士问，“在如今种情况，浪漫是最没用的资源。”
　　“和你的宇宙一样。”檀深说，“我喜欢没用的东西。”
　　“我这是研究。”刘博士反驳了他的观点，“你是不会懂的。”

　　檀深懒得懂他，颔首算是表明自己听到了，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大门。

　　身上的伤口愈合情况不算太好，檀深只得匆匆撒上点药，缠上绷带，就往主城中心赶。

　　酒红色波浪卷的头发散落在腰间，蓝黑的军服被她穿的很不正经，除去披风，衣服贴近了她的肌肤，勾勒出火辣的曲线。
　　旁边站着个男生，面容很是青涩，脸上的谄媚却是恰到好处。他的手扶在海柔尔的肩膀上，嘴里含着不知是什么东西。

　　海柔尔无所顾忌地靠在男生身上，看见檀深，冲他露出个笑容:“檀，你来啦。”

　　“嗯。”
　　海柔尔身边几乎每天都换个小男生，檀深本来就有些脸盲，如此一来他就更分不清了。

　　海柔尔手拂过那男生的脸颊，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眼波流转。随后毫不留恋地离开那人身边，她随手抽出一根皮筋，绑上了自己的头发。

　　“听刘博士说，你拿了不少东西。”海柔尔笑着说。
　　檀深没有动，他只是海柔尔身边的男生。
　　“怎么，檀。你也喜欢上这种货色了？”海柔尔大笑起来，十分爽快地说，“送你了。”
　　檀深拨开了她那双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冷着眼看她:“这么看，我好像并没有东西可以给你。”

　　海柔尔识趣地拿开自己的手:“檀，你真的很开不起玩笑。我已经把他的感官都封住了，你放心，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尖利的银针倏然扎进脖颈中，小男生眼睛突然瞪大，紧接着就倒在了地上。
　　檀深面色淡然地掏出东西，转移到海柔尔身上。

　　“有够狠啊。”海柔尔离他几步远，身上萦绕的香气却缠绕在檀深身边，“檀，你把我的小朋友弄倒了，今天谁陪我呢？”
　　“巡逻该开始了。”檀深不耐烦地说。

　　海柔尔有点可惜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小朋友，却没有一点要去管他的趋势。
　　“有点可惜，我还挺喜欢这个小朋友的。”

　　海柔尔身边男人换的比换子弹还勤，这个男生是檀深目前听过，她口中最高的赞誉了。
　　饶是如此，海柔尔却没有一丝眷恋的眼神，只是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

　　巡逻时两位指挥官必须同时一起，确保不会出错。主要是查看他们的脖颈上是否会有黑色印迹，因此主城以内不允许护住脖颈。
　　但这也无疑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在外界，随时都有可能被一根细线绞杀。

　　海柔尔纵使好奇，也不敢分神再去查看刚才檀深转移的武器，她少见地严肃起来，金色眼镜框旁边的一缕金链震得当当响。

　　人们早已习惯这种检查，除了个别好奇的，都在干着自己的工作。谁也不知道下次出去是否能活着回来，在城内安心的日子他们都分外珍惜。

　　这项工作进行地并不快，等他们巡逻完已经到了下午。不过天空长年笼罩着雾气，除了深夜，其余时间差别不是很大。

　　“我快饿死了。”海柔尔说，“一起吃饭吗？”

　　把武器交给海柔尔全权负责的话，檀深始终是不太安心，于是他点头:“好。”
　　海柔尔对他的反应没多大意外，笑着说:“去哪吃，我请你。”
　　“艾茨街。”

　　“你对艾茨街老板真念念不忘。”海柔尔说，“刚才你就盯着人家看了半天，结果人家脖子上干干净净，过了两个小时也还是干净的。要是有异变，早就发生了。”
　　“那不叫念念不忘。”檀深纠正她说。

　　“算了。”海柔尔嫣然一笑，“能有No.1军区指挥官陪饭，荣幸之至。”

　　主城里面食物的品种不算多，资源有限。檀深吃压缩饼干的次数都比正常吃饭的次数多，不过每次吃饭也就那几样，难免会腻。

　　每家店铺都是经过某个指挥官准许才开下去的，规模都没有太大。
　　他们两个随便挑了个座位，午饭的点早过去了，整个小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能多放点辣椒吗？”海柔尔问。
　　“当然可以。”回答的是个小女生，她年纪不大，看着尤为瘦弱，“先生您呢？”

　　檀深对吃什么并不关心，就算是根草他也能咽下去。
　　“一样。”

　　“你们老板呢？”
　　“爸爸生病了，这是今天最后一餐了。”女孩声音很低，记下后就走了。
　　“等等。”海柔尔突然开口。

　　没等女孩反应过来，一朵玫瑰花别在了她的耳边，灼灼如火的花朵衬得她气色好了很多，和这里暗黑的天气映衬。
　　“很漂亮。”海柔尔笑着说。

　　女孩的脸倏然变得通红，小声呢喃了句“谢谢”，变飞快离开了。

　　还真是男女不忌。

　　“檀，你要去哪？”
　　“后厨。”

　　海柔尔的笑容立刻收敛起来:“你该不会真怀疑感染者进来了吧。”
　　“我们遇见过这种情况。”檀深冰冷地说。

　　倘若感染者真透过保护罩进了主城，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防护罩又将失效。
　　海柔尔只经历过一次这样的事情，血流成河，这是她这辈子最不愿意回忆起的时候。

　　这才过去了几年。

　　“更糟糕的是，我们待了两个小时也没看见他异变趋势。”檀深冷静地说，“病毒发生了异变。”

　　碟子打碎的声音传了出来，伴随着女孩轻轻地呜咽声。
　　檀深直接撞开了门。

　　女孩的脖子被男人抓住，她用含糊不清地声音叫着:“爸爸……爸……”
　　檀深掏出枪，毫不犹豫冲着老板扣下扳机。
　　只是在一个瞬间，女孩突然挣扎起来，用尽力气旋转了一个角度。旁边的餐碟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划破了她的肩膀。

　　子弹穿过她的心口，她猛然吐出一口血，眼神变得死寂，耳边的玫瑰花随之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