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主不刀》霾里

6、哥哥教我写字

　　陆陆续续牵手走了一阵子，西子淡才恍然想起自己以后是小鬼的主上了，总该给他取个名字。

　　他便垂下眸，难得温柔着声音轻声问：“你想姓什么。”

　　“啊，”孩子还有些懵，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好像一时也没什么想到的，便随口道，“哥哥姓什么我就姓什么。”

　　西子淡便是忍不住笑了，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弯弯，睫毛向上卷曲，左边的嘴角处荡漾出一个浅浅的酒窝，精致细腻的眉眼多了几分明媚。

　　他的食指不自觉抬起，指尖碰在微微张合的唇上，似乎想要阻止着笑意，却又终究迷散在笑意里无法自拔。

　　过了良久，他方才微蹙着眉失笑道：“傻孩子，你又不是我儿子，哪能跟我姓。”

　　“哥哥，那你取个和你名字相关的好嘛。”孩子仰着小脸，一双灿若繁星的眸子里闪动着笑意。

　　西子淡抬手把发丝撩到耳后，眼眸微微合上，随口道：“问渠哪得清如许，许如清，如何？”

　　“好哇，”许如清欢快的眨眨眼，迟疑了一下，又忍不住问，“哥哥，这个和你有什么相关吗。”

　　西子淡抬眸，一双琉璃般透彻的眼眸眨了眨，又而偏过头，粉色的薄唇一张一合，白齿一碰，冷然道：“不告诉你。”

　　说着还抬了抬下巴，暴露出白皙的脖颈，微微凸起的喉结添加了几分线条美。

　　许如清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那还平平的喉部，眼底闪过一抹艳羡之色，裹挟着一点难以察觉的心思……

　　西子淡回过头，正巧看到他摸喉结那个动作，又极其敏锐的洞察到艳羡的情绪，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同时，他抬手，粉红的食指尖轻点在喉结处，俯身低头，一双美眸里雾气朦胧，舌尖轻轻舔舐一圈下唇，欲笑不笑地轻声道：

　　“怎么，想要么。”

　　因为凑的近了，他凉凉的呼吸声简直是缠络在许如清的额上，也是收紧了孩子不安砰砰的心，心头的星星之火也被点成了燎原之势。

　　许如清不敢挪开视线，他有些手脚失措地下意识抓住衣襟，上齿轻咬下唇，脸烫的像是烧开了水，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

　　“看你那羞涩样，你真想要啊。”西子淡声音越发轻佻，尾音发颤，像极了那青楼里的卖的娘子，可他只是点点喉结，那欲色便是能勾人魂魄出窍。

　　看到小鬼青涩的样子，西子淡顿时没了兴趣。

　　他漫不经心地轻哼一声，又站直了身子，面无表情地一拉狐裘，雪白的狐毛遮住脖颈，脸上欲色如一阵春风吹过，荡然无存。反倒是放下手，冷淡地道：

　　“走了，如清。”

　　西子淡叫名字倒是叫的顺口了，许如清也被惊到了。

　　但他还是跑上去，慌里慌张地抹了把脸，像是要把那不该存的心思一并抹掉。

　　幸好前面的人没瞧见。

　　.

　　某大鬼主的房子。

　　屋里空荡荡的，单是摆了张木床，一张木桌椅，但却满屋的都是蜡烛台。一眼望去，白莹莹的数不胜数。

　　这屋里弥漫着浓重的熏香味，各种熏香味搅和在一起，熏的人昏昏欲睡，密不透风地仿佛要把人压成泥状，叫人永远闭目才好。

　　许如清没来由地皱了皱眉，嘟囔道：“哥哥，你在屋里干了什么啊，这么香，还点这么多蜡烛。”

　　西子淡垂眸，抬手把窗子推开，冷冷地道：“睡不着，熏一点安眠的熏香。”

　　这是一点？！熏这么多不怕熏晕？

　　“那干嘛要点这么多蜡烛啊。”

　　“我怕黑。”西子淡并不避讳谈及自己的怕黑这个有损颜面的事，他淡然拿起一把扫帚，递给许如清，毫无心理负担地道：

　　“来，搞一下卫生。”

　　许如清黑着小脸接过扫帚，一脸埋怨地扫起了地上的烛灰，他又没扫过地，于是一阵捣捣鼓鼓，屋里烛灰飘散。

　　结果就是，西子淡被呛得厉害。

　　“咳咳……”西子淡一双凤眸瞪的浑圆，黑着脸一甩袖子，可灰尘实在呛人，好不容易的严肃又被突如其来的惊咳打断。

　　“哥…哥哥。”许如清心慌意乱地凑上前，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要干什么，就是喊了三四声哥哥。

　　“哎。”西子淡烦燥地瞪了一眼许如清，冰蓝色的眼眸垂下来，咬着唇冷淡道：“叫什么？没死！”

　　话音刚落，又摆过头长袖遮脸轻了咳几声，便一片沉寂。

　　许如清默默地继续扫地，不一会儿扫完了，冲西子淡笑了笑：

　　“哥哥，我扫完了。”

　　“嗯。”

　　“那哥哥，”许如清背着小手，“是不是可以教我写字了。”

　　写字？西子淡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毕竟之前那个少爷徒弟有书童教，而他自己也是天生无师自通，写字识字之类……还要人教？

　　他抿了抿嘴，终究还是颌首答应了。

　　许如清欢喜雀跃。

　　窗外的栀子花树下的石桌上，年幼的许如清捏着笔杆，趴伏在雪白的宣纸上，好奇的问：

　　“哥哥，我们要写什么字啊。”

　　“先从笔画练起。”西子淡尽可能装出了那些正人君子教别人写字的样子，威严，儒雅。

　　“笔画？”许如清嘀咕一声，墨也不蘸，没头没脑的就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这个呆子才发现自己写的字又消失了，疑惑地挠了挠头：

　　“怎么我写不来呀。”

　　西子淡失笑着揉了把他的头：“没墨怎么写。你看哥哥给你写一个。”

　　说罢，接过许如清手中的笔，柔软的笔尖灵巧的蘸了蘸墨汁，垂眸问：

　　“想写什么。”

　　许如清眨了眨眼：“我的名字可以么。”

　　“自然可以。”

　　笔墨挥洒，白纸黑字，几乎是迅疾的，一个凌厉大气的名字出现在雪白的宣纸上。

　　西子淡小时常常练字，笔锋凌厉苍劲，字如其人，是极难接近的。

　　许如清看着纸上的名字，心中欢喜，一脸崇拜地问：“哥哥，你教我写你的名字好么。”

　　西子淡弯了弯唇角，俯身上去，手掌覆住许如清的手，教他握住笔，轻声道：“好。认真看着。”

　　两只手捏着一支笔，西子淡缓缓写着，许如清很认真的看着。

　　字成，两个名字整整齐齐站成一排，分外美观。

　　许如清望着字，情不自禁就乐了。

　　西子淡把笔交给许如清，叫他自己写，一低头，看见这傻孩子望着两个名字傻乐，眉心微皱：“你笑什么。”

　　许如清越发收不住笑，看了眼哥哥，笑的咯咯声：“哥哥，你看，这两个字好像我们诶。”

　　西子淡怔了一下，确实，两个人并排站成一排，是很像字。

　　　 字也是站成一排。

　　许如清又继续作：“你看，我的名字比哥哥大，比哥哥高。”

　　西子淡脸一黑。

　　许如清还不知死活：“那是不是我现在也比哥哥大呢，比哥哥高呢。”

　　西子淡：……

　　西子淡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修理一下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