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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新婚日泪洒喜堂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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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日子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大婚的日子转眼就到了,一大早,赵笙就穿戴好了嫁衣,纪秋柏站在一旁,看着身着喜服的赵笙,脑海中蓦然又想起了白九歌。
那个他养了许多年,被他当做亲闺女的白九歌。
他依稀记得白九歌出嫁的那一日,似乎也像赵笙一样,开开心心的一大早就起床梳妆打扮。
其实如果这样说,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嫁闺女了。
纪秋柏眉头一皱,那些血腥又撕心裂肺的往事蓦然闯入了他的脑海中,那在诛仙台上被雷劈的痛感似乎又慢慢地爬上了他的心头。
纪秋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晃了晃脑袋,似乎是在强行把这些往事给忘掉。
赵笙似乎是注意到了纪秋柏的动作,他转身冲着纪秋柏比划道:“恩人,您怎么了?”
赵笙穿着一身红嫁衣,脸上也画了一个温柔又美丽的妆,头上戴着点珠凤冠。明眸皓齿,温婉可人,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丝毫看不出一点男孩子的痕迹。
纪秋柏笑了笑:“没什么,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
漂亮的新娘子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半晌手里比划:“是......白九歌吗?”
纪秋柏看着赵笙手里有些笨拙的比划着白九歌的名字,忽然就被赵笙的可爱模样逗笑了,他慢慢上前,俯身看着镜子里的赵笙:“是啊,是白九歌。......这么漂亮的新娘,真是便宜纪二白那个混蛋了。”
赵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当真是和那些寻常的新娘别无二致。他有些羞涩的又比划道:“谢谢您。”
此时恰逢东方无措伏诛,危机刚刚解除,仙门百家正巧缺个机会聚在一起庆祝一顿,所以这次的喜事就格外热闹。甚至天衍派也来了许多的人到棠山来。
毕竟是成亲,到处都忙忙碌碌的。殷以寒换上了白色的弟子服,手里拿着天鸾剑,又变成了纪秋柏座下的一个普通的小弟子。
有新来的棠山弟子盯着殷以寒看了好半晌,问身边人:“那是谁?穿着弟子服,但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呢?”
明白的人笑了笑:“那是纪小师叔座下的弟子,叫殷以寒。厉害着呢,是个人物。”
“唉?”那人看着殷以寒的背影道:“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
对方自然也不可能说他之前入魔了,只能敷衍道:“纪小师叔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呢,许久之前他失踪了一次,纪小师叔那段时间魂不守舍的,几乎都快疯魔了,在后林峰上遇到人就问他哪去了,天天盯着他的旧物发呆掉眼泪呢!”
“唉?”
殷以寒假装在看别处的景色,其实却是偷听了一耳朵关于自己的八卦。而后就去找纪秋柏了。
纪秋柏深知这种婚礼现场有多忙,他可不想被抓到干活,于是就躲到了一处算是无人的凉亭里,手里拿着一瓶桃花酒,倚坐在亭子的扶手上,看着远处开的灿烂的海棠花,好不惬意。
远处脚步声传来,纪秋柏也没回头,因为听着脚步声他就知道来者是谁了。
“你怎么躲到这里快活来了?”殷以寒轻轻地夺下了纪秋柏手里的桃花酒:“前竹峰上正忙着呢。”
“我这种晦气的人,去了也只会让人徒增厌恶。”纪秋柏似乎有些醉了,脸红扑扑的。
“没人敢这么说的。”殷以寒把酒瓶子扔到了一边,抱紧了纪秋柏:“赵笙正到处寻你呢。走吧,一会儿你还要上场把赵笙托付给二白师叔呢。”
一想到前竹峰上各个门派的人都在,他就直发怵。东方无措是他抓住的,那些人免不了要和他喝一杯,说几句客套话。但一想到那么多人都要和他没话找话的场面,纪秋柏社恐的老毛病忽然就又犯了。
“我有些醉了,在这儿休息一会儿。”纪秋柏借口道。
殷以寒看着那只喝了一口的酒瓶子,看破不说破的道:“那好,我在此处陪陪师尊。”
纪秋柏手放在了殷以寒的手上,脑袋也很是自然的靠在了殷以寒的肩膀上。
远处海棠花开的依旧灿烂。
“赵笙的魂魄开始消散了。”纪秋柏忽然垂下眼眸说道:“他的魂魄已经开始不稳了,大约两三天后,就会彻底消散了。”
“真的没有办法能救他吗?”殷以寒低声问道。
纪秋柏摇摇头:“昨晚我查遍了棠山的古籍,或许正道追求的是人死灯灭。一切顺应天意,所以根本没有挽救之法。只是说了魅妖一族乃是灵气所化,魂魄也很易碎,所以即使及时的补充了灵气魂魄也会慢慢消散......”
殷以寒握着纪秋柏的手,一遍摩挲一遍思考:“魅妖......”
纪秋柏靠在殷以寒的肩膀上,又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独属于殷以寒身上的味道:“不知魔教里会不会有这种类似的办法呢?”
曾经的魔界之主,魔族尊上沉思了一会儿:“倒是有强行召回魂魄唤醒已死之人的方法,但是赵笙应是魂魄消散,所以应该是无用的。”
纪秋柏叹了一口气,半晌他又靠近了殷以寒几分,将自己的脸彻底埋在殷以寒的怀里,手臂环住了殷以寒。
殷以寒也轻轻地抱着纪秋柏,他拍了拍纪秋柏的脑袋,笑道:“怎么了,师尊?”
“心情不好。”纪秋柏的声音闷闷的。
殷以寒像是哄小孩似的:“因为赵笙?”
纪秋柏又把脸往上挪了挪:“嗯。”
“师尊还真是一个多情多义的人呢。”殷以寒低头说道:“刚才我在前边听到有人说我不在的那段时间,你很是想我?”
“哪段时间?”
“残花道之后?”
纪秋柏闷闷的哼了一声:“谁这么八卦多嘴,你告诉我,我去罚他把家规抄一百遍。”
“这么凶做什么。”殷以寒揉了揉纪秋柏:“人家就是顺嘴一说,那你到底有没有茶不思饭不想,盯着我的东西掉眼泪呢?”
纪秋柏抬起头看着殷以寒一眼,半晌又把头埋在了殷以寒的怀里。
“有。”纪秋柏有些嘟囔的说道:“但就是偶尔发呆,偶尔忘了那些事儿了嘛,哪有茶不思饭不想掉眼泪啊......”
“那还是有喽?”殷以寒抱着纪秋柏说道:“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了。”
纪秋柏抬起了头,看着殷以寒而后轻轻的“嗯”了一声。而后看着天色说道:“是不是快拜堂了?咱们走吧。”
前殿上,已经有许多人已经就坐了。有人看着不远处风麟台的位置说道:“怎么风麟台还有位置啊,他家不是都死光了吗?”
“就是...”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殷以寒领着一个人,引导她坐在了风麟台的位置上。
金恨桃今天穿了一身白红色的衣服,似乎还特地梳妆打扮了一番,看起来和寻常的漂亮女子一般,除了多了些飒爽英姿之外,别无二致。
有人当场质疑:“这个女的是谁?怎么能坐在风麟台的位置上!?”
“这不是魔族的圣女金恨桃吗!?”
“什么!?魔教妖人!?”
殷以寒冲着众人鞠了一躬:“各位稍安勿躁,金恨桃如今已经随我脱离魔教了。南郭先生临终前也说过要将风麟台交给金恨桃打理,所以以后金恨桃就是风麟台掌门了。”
“啊?”
“什么!?”
金恨桃起身微微行礼:“我生于魔教,此前十余年只盼着能弃暗投明,改邪归正。如今得以殷公子引荐,我定会将风麟台扶回正轨的。我也与棠山签订过了契约,如果抱有恶念,天诛地罚。”
风麟台如今什么都不剩了,只剩下了个山头和一个“风麟台”的名号。众仙家也没有什么在意的,毕竟没人会觉得一个女子会掀起什么大风大浪。
“各位坐好,吉时已到。”纪萧在一旁说道:“此事日后再议吧。”
纪二白一直站在喜堂上,他穿着大红色的婚服,眼神一直盯着门外。似乎是一直在期待某一个身影。
“吉时已到——”
热闹的鞭炮声炸起,赵笙盖着红盖头,穿着新娘子的红嫁衣,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跨过火盆,走了进来。
一切都仿佛是在做梦似的,礼花漫天飞舞洋洋洒洒的仿佛是一场海棠花瓣雨似的。
赵笙紧紧的握着纪秋柏的手,明明是平地,却走的恍恍惚惚的。
周围的掌声不断,赵笙盖着红盖头,慢慢地走到了纪二白的面前。
纪秋柏松开了手,赵笙的手悬在空中,直到纪二白牵了起来。
“一拜天地——”
赵笙和纪二白对着外面的朗朗乾坤行了一礼。
“二拜高堂——”
高堂之上,并无他人,只有一尊三清神像。他们郑重其事的又行了一礼。
“夫妻对拜——”
赵笙转过身来,纪二白也转过身看着盖着红盖头的赵笙。他们恭恭敬敬,相敬如宾的对拜了一下。
“礼成——”
纪二白一把抓住了赵笙的手,他的眼角微微泛起水光,他像是在捧着一个易碎的瓷器似的,小心翼翼的说道:“我终于把你娶回来了。”
那天纪二白忙碌了许久,当他该入洞房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
赵笙在床上坐了许久,就在他快等到睡着的时候,门终于响了。
纪二白带着满脸疲倦的笑容走了进来。他坐在床边,用手直接就掀开了赵笙的红盖头。
赵笙有些羞涩的看着纪二白,纪二白笑道:“真漂亮。接下来又该做什么了?”
赵笙满脸羞红,他似乎是理解了纪二白话里要上床的意思,他有些紧张,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赵笙犹犹豫豫的抬手,而后便解开了一个扣子。
但是纪二白却忽然抬手阻止了赵笙。他有些随意的坐在床上,而后右手指尖光芒骤现,纪二白抬手便点上了赵笙的眉心,纪二白似乎检查了一番,半晌他垂下了眼眸,将无数的悲痛都藏了起来。
“你的魂魄又开始消散了。”纪二白说道:“如果再行房,你能受得了吗?”
赵笙微微一怔,正在解扣子的手顿时就停在了半空中。而纪二白却攥紧了手中的红盖头,而后咬着牙,心下一横,直接抬手就撕开了赵笙的衣裳!
赵笙吃了一惊,他如果会说话那此刻大约早就叫出声了。他丝毫没有反抗,相反还有些配合。赵笙的红嫁衣被撕开,他里面穿的肚兜顿时就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纪二白看着眼前雪白的肌肤,半晌眼角又泛起了泪花:“你瞧瞧你,连坐在这里都难受的满身冷汗......为什么不躺着?!”
果然,细细一看,赵笙的身上果然爬满了小小的汗珠。
赵笙呆呆的看着纪二白,半晌有些唯唯诺诺的比划道:“因为你还没来,我要等你来揭盖头。然后...我想抱着你睡。”
“抱着我睡...”纪二白此刻早已经是满眼泪水:“好...好,抱紧我,我已经娶了你了,我们再也不分开...”
赵笙看着纪二白竟然开始掉眼泪了,他顿时就有些慌张,赵笙拿起自己的袖子,微微俯身,满脸担心的把纪二白眼眶里的泪水擦了个干净。
纪二白看着离自己这样近的赵笙,他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把赵笙向前一拽,赵笙失去了平衡,大惊失色的跌在了纪二白的怀里。
纪二白挑起赵笙的下巴,闭着眼睛就吻了下去。
苦涩的泪水弥漫在他们的舌尖上,但是这个吻却并没有持续太久,纪二白吻了半晌就哭着低下了头,把脸埋在了赵笙的颈窝里:“赵笙!!呜呜呜.........你别走......我求你,你别走别离开我好不好!?”
赵笙闭上了眼睛。他的心犹如被一千根针刺到了似的,疼的要命。
明明是新婚之夜,明明两心相悦,明明紧紧相拥,可是却还是免不了生离死别。
赵笙擦干净了自己眼里的泪水,他拍了拍纪二白的肩头,强行挤出满脸的笑容,对着纪二白比划道:“等我消散了,你就可以去找别的人了。不知谁有这个福分,无论是谁家的女子还是公子,一定比我更正常。我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哑巴,不值得你这样为我付出......”
纪二白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抓住赵笙不停挥舞着的双手,几乎是贴着赵笙大声道:“我都娶了你了!我都和你成亲了!你还让我去找谁!?”
赵笙眼神有些落寞,不甘心又依依不舍的比划道:“那在我消散前,你就先把我休了吧。”
“今天大婚,你就想着和离了。赵笙,你明白吗,我只爱你一个。”纪二白捧着赵笙的脸说道。
赵笙的眼神中似乎藏着一潭湖水,清澈明亮,又波光粼粼。赵笙张开了嘴巴,用口型说道:“不,值,得。”
纪二白却摇摇头:“值得,就算你和我只剩最后一天,我也觉得值得。我今天名正言顺的把你娶进门了,你开心吗?”
赵笙眼睛里波光闪闪,缓缓点头。
“那就好。”纪二白笑道:“你躺好,我伺候你。”
赵笙好像没怎么听懂纪二白的污秽之词,纪二白看着依旧天真懵懂的赵笙,而后替他解开了衣裳。
‘这是最后一次了,然后我们马上就要永别了。’纪二白这样想着,而后慢慢俯下身子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