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跟踪》虾祝

3、第三章 险

　　林浩站在窗户边，看着巨大的黑色塑料袋顺着水流漂的越来越远。没人会打开它因为没人想知道里面是什么，没人知道它来自哪里。
　　警察很忙，在这个的聒噪、混乱、小地方管不完、大地方管不住的年代里、只要不在警察面前发浑没人闲得查案子。
　　他有时想过去自首，到派出所后有警察问他:“为什么自首?”
　　他答:“杀人人了。”
　　“什么时候，在哪儿?"
　　“一直都有，在我家，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你家在哪儿?
　　鬼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偏僻的不能再偏僻、坐落在大马路旁边的土地后面，巷子里没什么人，没区没名，连个标志性建筑都没有。那是个被世界遗忘的地方，住着一群被世界遗忘的人。
　　“在..那个..没有路灯的地方。
　　“啥完意儿?神经病呢?没事赶紧走!后面排着队呐!”
　　“.....”
　　派出所门口蹲着一个老汉，破衣破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发愣。
　　林浩走过去，把口袋里仅有的二十块钱递了过去。那老汉没说什么接过钱后问他。
　　“你来这儿有事儿?”
　　“呃...自首。”
　　“害，您别费劲儿了，我年轻时偷了军队的枪、走火打死了个人，把我吓的啊、我去来这里自首，他们看我脸色煞白，傻里傻气疯疯癫癫就把我赶了出来。没用的，没人理你，光是夫妻吵架，聚众打架、欠钱不还，都够警察们受得了，人不够，事儿太多。”
　　“嗯....”

　　又在客厅睡了一夜,早上站起来时林浩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他走到卧室里准备裹件外套出门。入冬了、天气凉的快，感冒了又要跑好远开药。
　　床边的小门“咚”的一声响了，林浩一脚踢上去，朝里面大喊。
　　“想死吗?!”
　　里面顿时安静下了下来，林浩知道自己有一天终会遭到报应，他不害怕，一想到还要在狱里生活，还要听那里的，还要干活他就烦，一烦就更想好好享受现在的自由。
　　他穿上外套，在口袋里塞了把枪就出了门。巷子里人不多，偶尔会有一两个老大爷在那里听戏，会有一两个妇女在河边洗衣服，会有一两个学生在巷口等车，林浩看到了昨天晚上那个傻蛋。
　　他原来是个男孩，林浩以为是女孩，本想着英雄救美呢。
　　他还是那个蓝色的书包，白色的鞋子，那件黑色的卫衣上的英文字母林浩都记得，那是“Dusk”。林浩站在巷子口，靠着土墙注视着他。他有一头卷卷的头发，很小狗似的，眼睛很大很亮，浑身没二两肉，又很白，怪不得林浩以为是位小姑娘。
　　林浩扎着马尾，穿看黑色的外套，宽大的裤子把脚上的鞋都快遮住了，他两手插在口袋里，流里流气的像个痞子。他很高，从小乞讨也长了足足一米八多，是个百家饭喂长大的孩子。
　　车来了，那男孩上了车，在最后一排坐下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司机看着林浩，随口问了句“上吗?”
　　“啊?上。”
　　林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车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坐到他身边的，心里突然一阵虚。他朝前看了看，看到前面坐满了，才理直气壮的坐好。
　　昨晚没睡觉，林浩靠在椅子上很快就睡着了。
　　“你好。”
　　身旁稚气的声音把他从梦里拉醒，他烦燥的向旁边看去。没人，哦原来在下面。
　　“可真够矮的。”
　　“啊？”
　　“没什么。”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要下车了，你压到我书包带了。”
　　“哦，不好意思。”
　　“没关系。”

　　林浩最终还是下了车，一路跟到了学校，他站在学校门口，看着不停进来的学生，他们穿着统一样式的校服，留着统一的短发和马尾，走着统一的步调，林浩觉得他们简直像一群小丑。他看着那男孩进了教室门才转身离开。林浩沿着火车轨道走着，身后是高高的桥，上面有一位老人在修鞋。他走进隧道，里面的黑暗让他倍感熟悉。他贴着墙，火车在他身边驶过，闪着刺眼的灯，喷着刺鼻的油烟，响着刺耳的轰鸣声。
　　他在街上转悠了一天，晚上站在站台等车。周围都是等车的学生，他们稚气的谈论着他们的老师，他们的同学，他们的情感，他们的家人。林浩有意无意地朝入口看去，他看到了他。他裹着一件蓝色的校服，走了过来。冷风吹起他的头发,把他的衣领吹的一动一动。
　　上了车林浩坐在第三排，他在第一排。他一直看着外面。半个小时的车程，林浩正觉得无聊，前面坐着的一个女孩突然扭过头。她笑着看着林浩，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你好。”
　　“你好。”
　　她旁边的一个女孩不停的小声催促她“快啊！没事儿！加油！”
　　她红着脸，不好意思的递过来一张纸。
　　“那个，我可以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林浩想都没想，“不可以“脱口而出。
　　“啊..谢谢...”
　　“不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