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跟踪》虾祝

1、第一章 病 ［1998

　　［1998年9月］
　　黑色的云翻卷着冷风在头顶上方不安的滚动，银白的月亮被乌云吞掉了一半，路灯在风里挣扎着，路边坐着的的影子不禁缩了缩脖子。
　　一辆车闪着刺眼的车灯从林浩面前驶过，光撩过他漫不经心的眼睛，把他被头发遮住勉强露出来中间部分的脸照得煞白。
　　外套的帽子戴在头上，他抬起头望了望前面，缓慢的站起身沿着人行道朝没有路灯的方向走去。那里住的人卑微、穷苦、胆小如鼠，晚上不出门用不上路灯就干脆关了省钱。
　　林浩两手插在衣兜里，有一步没一步的走着。持续了将近四个月的失眠让他很烦躁，他晓得自己有病，就索性不再社交，省的狂躁症犯了再打死个人。
　　他是个孤儿，对于童年他只记得打架很好玩、剩饭不好讨、杀人没人管、手枪很好做，□□很挣钱。还有，家伙事儿得随身带。
　　回去也睡不着，林浩在巷子里到处晃悠。

　　又是他，江易凡快步穿行在巷子里，用尽听觉警惕的感受着后面的人。这家伙跟了他一路了，始终保持着距离，江易凡拐弯时看到了那人手里拿着枪，他双手紧紧抓着书包带，头上不停的冒汗，心脏跳的像马上要吐出来似的。身后的脚步跟着他来到了他家楼下，江易凡不敢回家，朝前继续走。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江易凡抬头看了看天，墨色的乌云将月亮完整吞下。
　　他加快步子，拐进了一个过道。
　　过道里闪着灯，江易凡靠在用砖垒起的墙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眼球里充满了恐惧。他慢慢转过头，朝后面的巷子看去。
　　那人掂着枪，大大的帽子遮住了脸，一步一步的走来。
　　江易凡知道自己跑不了了，缓缓的蹲下去捡起一根木头，撑着墙站了起来。他双手将木头举在耳旁，蓄满了力气等着拼命。
　　“咚！”
　　突然的一响让江易凡猛地一颤，瞳孔放大。
　　这一声明显不是枪响，他移动着头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他看到黑暗里，刚刚跟踪自己的人躺在地上，一滩黑色的东西在他头下缓慢放大，他身旁站着一个高大的人，那人一抬脚，踢走了他手边的枪。江易凡赶忙收回头，重新靠在墙上。

　　腥红的鲜血溅满了他半张脸，他抬起头，沾了血的头发遮在脸上，林浩抬起腿，将地上躺的人用力踩在脚下。他转过头，看了看前面过道口地上一闪一闪映着的人影，无语的笑了。
　　“嗤。”
　　他弯下腰，抓住那人的衣领，拖拽着转身离开。
　　林浩一脚踹开房门，穿过黑漆漆的客厅，进入了睡房。他打开床边的一个小门，把浑身是血被他拽着走了一路的人塞了进去。里面黑洞洞的，不时有潺潺流水声传来。
　　他摔上小门，昂起脸吐出一口气。
　　“真他妈沉。”
　　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两滴水流了出来。
　　“靠。”
　　林浩用力捶了捶，泛黄的水流了出来，夹杂着一股子锈味。他伸出手，捧起水捂在脸上，红色的血液掺着水歪歪扭扭的流进了下水道。
　　没有丝毫睡意，林浩走到窗户旁，弯腰扯住黑色的床单，撕下长长的一条，拢起头发，扎成一个短短的高马尾。被头发遮住的脸露了出来，五官立体，鼻梁高挺，睫毛浓密，只是眼里蒙了一层灰色的雾，显得格外忧郁。映着生锈的窗户，他看到了自己。
　　父亲是不是也长这样呢？
　　林浩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杂种，一个疯子，怎配拥有父母。
　　他蹲了下来，靠在床边，突然想到了刚才那个吓得半死、傻里傻气不会躲的傻蛋，放肆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