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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背道而驰 刚到广州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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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广州那会儿,松榆一开始跟着魏莞在外婆家住了两年
后面魏莞找了份工作,在美容院干了一年半,攒了些钱,他们就在城区那边租了房子
魏菀和松榆在广州呆了七年
七年间魏莞的生活就是围绕着松榆和美容院
松榆没有问过她当年到底为什么要离婚的原因
他想,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生活的权利,不管离婚还是结婚,魏菀都是自由的
可是魏莞为了给自己更好的生活,一直拼命的工作,永远有接不完的单,小时候她总是笑着跟松榆说“妈妈不累,妈妈是超人!”
可是她不是超人,她也会生病,在十七岁这年,她被查出胃癌。
可是就算这样,她还是嘴角带着笑。
周五,松榆向李楠请了下周的假。
好学生请假永远是容易的,听说松榆母亲生病了,李楠给松榆批了假后还嘱咐了他照顾母亲的同时记得也照顾好自己。
夏天的阳光实在有点刺眼,学校里的树上蝉也一直叫个不停,阳光洒在松榆身上,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沉思什么,松榆的头发已经长长了,额前的一两根碎发还有点戳眼睛,教学楼少年的影子被拖的老长。
从李楠办公室出来后,松榆从教室摸起书包准备去车站,松崎生已经提前在学校门口等他了。
一路上,松崎生都没有说什么,松榆也格外的安静,好像他们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车窗玻璃倒映出松榆的脸
在经过最后一个红绿灯的时候,车子停了下来,松崎生灭掉了手里的烟。
“小榆,等你回来的时候我来接你”
松榆抬了抬眼,脸上看不出表情,“嗯,好”
重庆到广州的火车有十多个小时的车程。
松榆在车上做了一个梦。
梦到小时候的自己,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游乐园,魏莞牵着松崎生,松崎生抱着小松榆,小松榆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趴在松崎生的肩头,还嚷嚷着要吃冰淇淋
魏莞还嘟囔着和松崎生说不能太惯纵自己,松崎生就举着自己咯咯的笑“我们小榆这么可爱,吃点冰淇淋咋了”
“等他变成大缺牙了你看他还可不可爱!”魏莞叉着腰教训松崎生。
那个时候的自己还很小,但是很开心快乐。
松榆的嘴角溢着笑
梦醒了,车到站了
松榆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车站永远不缺来来往往的人,他们永远在奔赴着不同的地方。
南方医院
松榆见到了快一个月没见的魏莞,她更消瘦了,身上还插着各种各样的仪器管,因为输血化疗,所以她到现在还是昏睡当中的,刘英兰在旁边守着她。
刘英兰是松榆的外婆,她今年已经六十七了,她是个要强的人,外公去世之后,她自己一个人过了好几年孤独的时光,在乡下那边的房子里一个人住,刘英兰不会写字,但是外公是大学生,他走后,她开始学着他之前留下来的笔记本写字。
闲暇时间,外婆就栽花,写字,想念外公。
老一辈的人思想传统,恋爱也传统
就像声声慢那首歌里的歌词一样“从前的车马很慢,书信也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他们认定了一个人一辈子就只会是那一个人
“外婆”松榆轻轻叫了声
“哎,小榆,你回来啊”因为照顾魏莞,老人的白发好像又多了一些,松榆看着年迈的外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刘英兰看着眼前因为赶路脸上满是疲惫的外孙除了心疼也还是心疼。
渝城七中
温沅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到松榆了,这是他从高二一班假装路过的第四次。
“老大,你为什么不直接进去问呢”吴宁望看着温沅心不在焉的状态和停不下来往高二一班走的这双脚。
他们高一和高二压根就不在一层楼好吗?
路过个锤子
他实在受不了自己老大的这性格
想找人就直接去呀
温沅的脚终于踏进了高二一班
丁文浩的桌子被人敲了敲,他抬头就看见温沅站在自己面前
“沅……沅哥,请问有什么事吗?”他下意识的拉了拉凳子往里靠,温沅的气场让他忍不住后退
“为什么我这几天没有看到松榆,他去哪里了”温沅瞅着松榆桌子上摞的整整齐齐的书本,看样子好几天没人来了。
“他妈妈生病了要做手术,他和李老师请假去广州了”
“生病?手术?”温沅的眉头皱了起来。
从高二一班回来之后,温沅趴在课桌上,像只霜打了茄子,一动不动。
他盯着手机上的那串数字,犹豫了一下点开了微信界面
“添加好友请求,发送成功”
那人的头像是一个白色的团子,有点像长颜草的那个表情包,昵称叫moon。
松榆已经在魏莞身边守了两三天了,期间魏莞醒过来几次没多久又睡了过去,最近一次醒来,她拉着松榆的手,说了很久的话,从小时候说到他现在长大,一点一滴的小事,她都记得。
她不停的笑,笑出了眼泪
因为生病的折磨,她的声音太小了
最后一句话她说“要是当初没离婚就好了”
其实,她也后悔过吧。
傍晚
松榆收到了一条好友请求
“丸子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松榆看着陌生的名字和头像,习惯性的点了拒绝,他微信从来不加陌生人。
一分钟后
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
“丸子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备注:我是温沅
松榆看着那条备注
犹豫了一下
通过了好友请求
丸子:我是温沅
moon:你已经说过了
他不知道温沅为什么要加他
丸子:你妈妈身体怎么样了
见松榆没回,温沅把那条信息又给撤回了
重新发了一条
“你什么时候回来,豆子精神有点萎靡不振,还有点食欲不振,吃不下饭,他好像想你了”
打完这句话温沅有点心虚,豆子今天还吃了好几根火腿肠,围着他的脚边转了四个圈儿。
松榆只是去打了个水,回来看到屏幕上撤回了一条信息,以及温沅说的狗想他了,狗想他了?
松榆摇了摇头
他敲下几个字“下周吧”
明天就是魏莞的手术了
这几天魏莞的主治医师跟自己说过了魏莞的病情,他说这个手术有很大的风险,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松崎生跟他说,医生也跟他说。
但是大家都只是在通知他一件已经确定的事情
松榆不说话,最后离开主治医生的办公室的时候
他对医生鞠了个躬
“拜托你了”
第二天
手术中这几个红字明晃晃的映在冰冷的手术室外墙上
外婆在旁边一直踱着步,没有停下来过
松榆的脑袋也一直耷拉着,他心里一直压着一块石头,心也一直悬着。
红字灭了
医生走出来的时候,外婆的脚步停了下来
医生跟她说了什么,刘英兰哭了,整个人像没有了线的木偶,一动不动
事情还是向大家所说的那样发生了
松榆心被人揪起来一块,石头沉下去了,悬着的心从最高处摔了下去,没有回音。
他没有哭,他朝大哭着的外婆走去,对医生说了句“谢谢您”
他轻轻拍着外婆的背,给她顺气,安慰着外婆,让她不要难过
医院总是充斥着生离死别
手术室外,哭泣的老人,少年的脸平静的可怕
这一刻
她失去了女儿
他失去了妈妈……
离开广州的前一晚,松榆陪着外婆回了乡下的房子
松榆想让她和自己回重庆,松崎生那边他已经说过,松崎生也愿意和他们一起生活。
可是刘英兰拒绝了
她说
“人一旦在一个地方扎了根,就舍不得离开啦”
“我年纪大了,我哪也不去,我就守着这个房子一辈子”
“小榆,你念完书了有时间就回来看看我”
松榆不再强求
走之前
他帮她把院子里的花草修剪了整齐
帮她写过的字都装订了起来
给她买了新的纸和笔
帮她换了新的灯
帮她把一切事情都做好了
他才放心离开
十七岁这年,松榆见到了七年没见的父亲,一个月后,失去了陪了自己十七年的母亲
所有的事情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开始背道而驰
所有事情无论你再怎么精心策划
都抵不过一场命运的安排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