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主播》砚锦辞

32、开始

　　第二天季鸢醒时另外半张床已经没了温度，任雪鸣任务重，一早便出了门。

　　昨晚到底还是睡了一张床，还好床够大，任雪鸣够老实，没有惹出什么火。

　　季鸢看一眼手机，不到六点，还可以赖一会床。

　　他迷迷瞪瞪地划着手机屏，看着相册的图标愣了几秒，昨晚好像拍了什么照......

　　点开一看，入眼一张带着小燕子卡通简笔画的咪.咪照。

　　季鸢：“……”

　　季鸢想起来了，昨晚任雪鸣非要吵着要签名，但不给签纸上又不给签衣服上，掀开衣服叫季鸢签他胸口。

　　季鸢拗不过，心说签就签吧，刚要签上，谁知这人推开季鸢重进卫生间，十分钟结束战斗澡。

　　任雪鸣身着浴袍大步流星，边走边扯开衣领，指着自己的左胸口兴奋道：“来，签这里，明天下工我就把他给纹了。”

　　季鸢：“……”

　　事先说明季鸢本来是不想签的，但任雪鸣仗着自己手大力气大，按着季鸢的手在自己胸口画。一个人挣扎着抽手一个人使足劲压着，一笔两笔歪歪扭扭，一直奇特的燕子就这么飞在了任雪鸣的胸口。

　　任雪鸣看了又看，满意极了：“好看，谢谢宝贝。”

　　开了床头灯，暖光将季鸢拉回现实，他忽然发觉任雪鸣可能有那么一点神经病，就跟他那群经常在直播间发疯的水友一样，搞得季鸢最会做的一件事就是无语。

　　快成母语了都。

　　再过了一会儿，季鸢下床洗漱一翻，准备去吃早餐。

　　出门正好遇见同层的符容，符容还是老样子，修长的形体优雅的气质，真的是亭亭玉立。

　　两人进电梯，符容忽然神秘兮兮地说：“待会出去注意点，小心摄像机。”

　　季鸢瞬间打起精神，腰不弯了背不驼了，说话倍儿有劲：“哦哦，好的。”

　　电梯很快到达餐厅，开了门季鸢率先出去，迈左腿伸左手，四肢僵硬上半身挺直，走路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符容见了躲电梯里偷笑，差点被送到地下去。

　　餐厅里很空，大概是提前清过人，季鸢跟符容来的不算晚，但已经有人坐在那儿吃了。

　　两人取了餐往人堆里走，唐仁英正在喝豆浆，闻声抬头道了声“早上好”，并对季鸢的姿态表示关心：“燕子，落枕了吗？”

　　季鸢摇摇头：“没，没有。”

　　“怎么还结巴了。”铁鼠抬头好奇地问。

　　符容笑着指了指角落里的摄像机：“他怕这个。”

　　两位早来的前辈瞬间就懂了，唐仁英笑了两声：“把它们全当大白菜得了。”

　　季鸢想说哪有这么简单，身后传来电梯到达的声音，里面走出个睡衣男子。

　　胡九尾睡眼惺忪，可能是匆匆洗了把脸，额角的头发还沾着水。

　　见餐厅坐着挺多人，他挥了挥手：“hi，帅哥美女们。”

　　唐仁英指了指那台显眼的摄像机，“hi。”

　　胡九尾一个健步，冲回了电梯里。

　　“你看，”唐仁英耸耸肩，“没啥的吧。”

　　季鸢解读了一下，大意是胡九尾出糗在前，成了本节目镜头牛人第一人，开辟先例，接下来大家就可以自由奔放，尽情地在镜头前放飞自我了。

　　想了想后，季鸢释然，心中减少紧张，多出几分好奇。毕竟他拿到的剧本只告诉他早上几点要下楼吃饭，几点要到达哪些地方，接下来要发生些什么，一切尚未知晓。

　　季鸢对节目组接下来的行动有点猜测，果不其然，早餐临近结束时，餐厅门口的电梯缓缓降下，电梯里有个水蓝色的身影。
　　身影身着潜水服，装备齐全，背后背着氧气瓶，面罩遮住他的真实面目，甚至穿着脚蹼，一步一步朝季鸢他们走近，步履蹒跚。

　　他像是刚从水底上来，潜水服上湿漉漉的正滴着水，唯一违和的东西在他的右手——那是一封皱巴巴的、同样沾着水的信。

　　潜水服说：“求求你们......救救他......”

　　声音经过特殊处理，说话带着电流，时不时伴随着波点的声音，断断续续。

　　季鸢一行人不敢轻举妄动，没一会儿潜水服走到他们面前，双手颤颤巍巍地递出那泥泞的信。

　　唐仁英年纪最大，自愿做出头鸟，走上前接过这封信。潜水服好似被人托付的任务终于完成了，接连点着头，又蹒跚着回到电梯里。

　　电梯下行，众人回过神，才发现刚刚不自觉地屏息好久。

　　“这纸这么湿，居然没糊掉，”唐仁英皱着眉道，他凑近闻了闻，“一股腥味。”

　　在场各位妖族大多嗅觉灵敏，胡九尾作为犬科，在潜水服靠近的第一时间就扭开了头，这会儿他说道：“刚刚那个人身上也好腥。”

　　“是吗，我没怎么闻到。”符容抱着手臂，一脸疑惑。

　　季鸢点点头，“我也没有。”他嗅觉并不灵敏，只能达到一般人族的水平，他接着说，“这可能是任务卡，要不打开看看？”

　　唐仁英一脸一言难尽，翘着兰花指将信一点点拆开，“又湿又腥又粘。”

　　皱归皱，好在信纸没湿，上面的字还能看。

　　“大海的深处，是谁在散播蓝色的孤独。”唐仁英喃喃道。

　　铁鼠不解：“你在emo什么？”

　　唐仁英：“……他就是这么写的。”

　　符容若有所思，忽然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少了什么？”

　　胡九尾凑上来：“什么？”

　　众人：“......”

　　“啊？到底少了啥？”胡九尾不解，这群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
　　等等。
　　胡九尾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打转，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翠翠呢！？”

　　季鸢扶额，“一大早就没在。”

　　“诶呀，等一下。”唐仁英忽然出声，“看，背面还有字！”

　　季鸢跟着众人一起低头看去，背面写着：请前往水族馆解救消失的伙伴。

　　“水族馆在哪呢……”季鸢刚说完，面前忽然掉下来一卷东西，他眼疾手快一把接过——一张卷好的牛皮纸。季鸢拆掉绑线，摊在胸前慢慢展开，以便让大家都能看到。

　　这是一张动物园地图。

　　地图上标有五个点，分别对应不同的动物馆，这五个点包围着中间的蓝色宫殿，季鸢猜测那儿便是解救蓝澜的最终目的地。

　　“我们要不分配一下，”唐仁英皱着眉说，“这几个点在不同的动物馆中，一起行动效率不太高。”

　　季鸢也是这样想的，他看了下，这五个馆各有特色，并且许多都与在座的各位妖族相关。

　　“我去这个松鼠馆吧，这个和我比较搭。”铁鼠也看出来了，主动请缨道。

　　胡九尾选择了赤狐馆，剩下马场、熊猫馆和百鸟园，季鸢选择了百鸟园，唐仁英则和芙符容随机分配，分别去往马场和熊猫馆。

　　出了餐厅，季鸢见五名摄像大哥扛着机器在门口等着，大有“等你们一出来就跟死你们”的趋势，季鸢瞬间一个头两大。

　　换在平时，他也是大部分时间暴露在镜头下，但至少周围没人，怎么出洋相都不在意。

　　他扫了一圈，忽然对上棚子里的带着帽子的任雪鸣。

　　任雪鸣不知道怎么想的，借着摄像机死角，撅着嘴唇给季鸢送去一个润物细无声的飞吻。

　　季鸢僵硬着扭头，叫上摄像大哥飞速逃离现场，成了五名嘉宾中第一个行动的嘉宾。

　　唐仁英莫名感动：“燕子真是救人心切，我们也快行动起来吧！”

　　这边季鸢哒哒哒跑到百鸟园，进了大门先去逛一逛，去找任务点。

　　百鸟圆地势呈现环状，各类鸟族分散在两边的笼子里，奇怪的是季鸢转了快一圈，没找到标有节目标志的鸟笼。

　　越至百鸟园的尽头，鸟的颜色就鲜艳，季鸢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一般来说鸟羽越艳，生活的地方就越热，比如说任雪鸣家养的鹦鹉，大红大绿的，就是热带鸟。

　　转到后面，鸟笼里的绿植愈来愈多，鸟笼也由简单的铁丝网转变成坚硬的钢化玻璃。

　　季鸢终于看见了节目组的绿标，贴在玻璃上，旁边有工作人员等着。

　　再往前走两步，季鸢渐渐变了脸色，一只只对他来说体型巨大的鹦鹉映入眼帘。

　　身后跟着的摄像大哥见季鸢僵在人物点的门口，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正想询问，便见季鸢回头对着摄像机，颤颤巍巍指着玻璃另一头的鸟：“这是金刚鹦鹉吧？”

　　摄像大哥确定又不是十分确定，因为季鸢的表情称得上惊恐，他定睛将玻璃上贴着的介绍牌看了又看，慎重点头：“是。”

　　季鸢像一滩晒化了的冰，扶着玻璃缓缓下滑。

　　此时动物园安排的饲养员上前对着季鸢和摄像头介绍金刚鹦鹉的相关知识，季鸢边听边神游。他的眼前出现了错觉，就好像关在这玻璃房里的鸟就是任雪鸣家的顽皮老二小刚。

　　“……我们可以近距离的观察一下它的羽毛。”饲养员示意季鸢一行人进笼，他吹一声口哨，刚刚还在树梢上观望的鹦鹉扑棱两下飞到饲养员的手臂上。

　　对上饲养员满是期待的眼睛，季鸢硬着头问：“它叫什么名字？”

　　饲养员摸了摸鹦鹉蹭过来的脑袋，笑着说：“它叫彩彩，今年三岁半，你看它的羽毛，有很多种颜色。”接着饲养员又科普了一些关于鹦鹉羽毛的知识。

　　彩彩看着比小刚温顺，季鸢壮着胆子凑上前看看，彩彩冲他眨眨眼睛。

　　“它会说话嘛？”季鸢问。

　　“会一两句，我们彩彩可聪明了，”饲养员像看自家小孩一样看着彩彩，得意地朝季鸢抬下巴，“彩彩，叫哥哥。”

　　金刚鹦鹉的声音清脆且穿透力强，听着不是很好听，但季鸢还是被萌化了。

　　终于有弟弟了。

　　季鸢这么想着，看着彩彩愈发慈祥，眯着眼睛喊了好几下彩彩。饲养员问季鸢要不要摸摸彩彩，季鸢刚伸手，彩彩便飞了起来，一下跃到季鸢的小臂上。

　　众人皆是一惊，季鸢尤其，不过他有托鸟的经验，以前大刚就这么飞到了他手臂上。季鸢放平小臂，与彩彩大眼瞪小眼，季鸢傻傻地打招呼：“你好呀～”彩彩又是“哥哥”、“哥哥”的叫着。

　　季鸢感觉人生得到了升华，要不是彩彩是动物园养的鸟，季鸢都想把彩彩带回家养，正好跟隔壁大刚做个伴，小刚还是算了吧。

　　想到小刚，季鸢看看彩彩光洁的眼珠子，在彩彩微微歪斜小脑袋的动作里，季鸢几乎被萌化了。

　　彩彩也太乖了吧！

　　饲养员也笑眯眯的，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印有节目标志的卡片，交给季鸢说：“你这么喜欢彩彩，就和彩彩一起完成这个任务吧。”

　　季鸢沉浸在拥有弟弟的喜悦里，全然不知饲养员已经退到了笼子外，玻璃门也被贴心的关了上去。等他回过神时，这一片被热带植物包围的玻璃笼子里只剩下了他和彩彩，这时季鸢才想起来手上有张任务卡，卡上的标题显眼至极：彩彩的彩蛋。

　　任务要求季鸢跟随彩彩飞往动物园的某处，寻找能够解救蓝澜的道具。

　　卡片底部有一行小字，季鸢看完默了默，回头寻找能够遮挡摄像头的地方。拨开丛生的绿叶，季鸢找到了笼子角落里的一个简易帐篷，松了口气，一进去又被帐篷里立着的人吓了一跳。

　　来人高大的身躯隐蔽在帐篷逼仄又昏暗的空间里，身形十分令人熟悉。季鸢定睛瞧瞧，居然是任雪鸣等在帐篷里。

　　“你怎么在这儿？”季鸢进入帐篷，小声询问道。

　　任雪鸣笑眯眯的，指了指手里的摄像头，“在等你啊，待会要给你绑上摄像头。”

　　“这不是技术部的活？”季鸢愣了愣，说着便当着任雪鸣的面变回原身。

　　空落落的衣物堆叠在事先铺好的地毯上，一只蓝黑色的金腰燕缓缓飞到任雪鸣的手掌心里，亲昵地蹭了蹭他虚拢的手指。

　　季鸢心说还好换了任雪鸣给自己绑摄像头，要是别人在这里，他可能紧张地变不回原身。
　　任雪鸣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指腹轻轻抚顺季鸢头顶柔亮的羽毛，在他覆盖着金色羽毛的脖子上系上微型摄像头。

　　温顺的燕子在他的手里心一动不动，摄像头装完，燕子振了振翅膀，飞到他的肩头又蹭了蹭他的脖子，才从帐篷里飞了出去。

　　任雪鸣摸摸脖子，那儿残留着燕子羽毛的柔软触感。他蹲下身整理季鸢褪下的衣物，甜蜜从指尖荡漾到心里。

　　刚刚有种办公室恋情的感觉。

　　任雪鸣舔了舔嘴唇，笑得像只餍足的大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