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树下的偷心贼》应君川

26、第二十六章：墨白 无形剑，你

　　西南有三大名山，峨眉山，鸡足山和梵净山。其中梵净山一直是巫族蛮夷崇拜的神山、圣山。梵净山西南脚下的巫族部落中，此刻有一名长老正蜷坐在一张白虎皮上闭目养神。

　　在他身前不远处，有一名身穿麻衣，头缠青色长巾的男子站在那里，低声向他禀报道：“启禀师父，刚刚收到青鸾师弟的飞鸽传书，信上说‘百草门掌门柳残风，今日被六大派围攻之时，突然吐血身亡，百草门现在群龙无首，一片混乱，请师父指示下一步行动。’”

　　这名长老肩披织有凤凰图案的羊毛毡，身着对襟短衣，一头灰白的长发，挽椎髻于头顶，插发针于其上。听到弟子苗金凤的汇报后，他眼皮微微动了动，略有不满地问道：“哦？你没教他毒药的用量吗？何以如此仓促了结柳残风的狗命，破坏我的计划？”

　　苗金凤一脸惶恐，赶紧躬身道：“青鸾师弟说，他一直遵照命令行事，每日只在柳残风寝室的蜡烛上洒一点药粉。按理说，要想中毒身亡至少也要三个月以后了，而且根据当时的情形来看，青鸾师弟怀疑是有人在暗地里动了手脚。”

　　“这么说来，是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哈哈哈，有趣，有趣！……”长老两眼微睁，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师父，青鸾师弟在信里还说，神针门的少主楚汉阳并没有去北冥峰，而是为了医治门下一名弟子，正向白茶山庄赶去。”苗金凤道。
　　“二十多年了，楚天阔这老东西死了，这笔债总要有人来还，父债子偿，天经地义。金凤，你速带火凤与雪凰二人赶去苍浪山，务必截杀楚汉阳。”

　　在梵净山的东南方，坐落着另一座奇山——苍浪山，山顶有一座闻名江湖的无剑山庄，庄主古墨白武功高强，剑法一流，造诣更是已达天人合一的境界，飞花柳叶皆可为剑，聚气而成“无形剑”更是名震江湖，山庄内并不藏有一柄剑，故山庄名为“无剑山庄”。

　　只因古墨白此人有一嗜好——独爱白茶花，山庄内也因此遍植白茶。得益于苍浪山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山庄内一年四季茶花盛开，名满天下。后来江湖人也称无剑山庄为白茶山庄。

　　楚汉阳带着秦西川自那日离开茅店后，楚汉阳来到江边，雇了一艘大船，向西进发。

　　到得黔州巫族属地，改行陆道。期间楚汉阳算准了七日之期，必定难以赶到白茶山庄，故在大车之上，对秦西川施以金针之法为其定魂安魄，又给他服了几枚丸药，方才大大拖延了病症发作的时间。只是，秦西川的样子一日哀过一日。

　　不一日到了苍浪山翠屏峰下。山高峰险，大车难以前行，楚汉阳只好将马车停在峰侧的树林中，他那匹心爱的坐骑流星，则栓在一棵野草茂盛的大树底下。安顿好马儿，他便把秦西川从大车中抱了出来，此刻，秦西川浑身瘫软，神智昏迷，除了呼吸和脉搏，近似一具死尸。

　　苍浪山的翠屏峰，是一大块耸立陡峭的山峰，远远望去一大片青绿，犹如一面翠色欲滴的屏风一般，因而得名翠屏峰。也是苍浪山最为险峭的山峰，好在楚汉阳轻功甚好，倘若换作常人，便上山也难。楚汉阳把秦西川背在身后，也攀了大半天。

　　刚刚攀上峰来，四周山势崄峻，树木清幽，林中有鸟鸣嘤嘤之声，楚汉阳细听，又辨出附近有流水潺潺的响动，心中大为畅快。但一转头看到秦西川那副面如死灰的面孔，心中不由得又沉重起来。

　　楚汉阳透过树林，隐隐看到不远处有四五座粉墙大屋，依着山坡或高或低的坐落。他暗想前面应该就是白茶山庄，正出神间，身后突然生出几道厉风，楚汉阳反应疾快，双足点地，背着秦西川身子直纵出去，站在一丈开外。他头也不回地问道：“你们是巫族的手下，到这里来干什么？”

　　此言一出，苗金凤和苗火凤、龙雪凰三人都大吃一惊，虽说此地离巫族较近，但楚汉阳连照面都没有和他们打，更未曾与他们交手，如何一上来就得知自己的身份。苗金凤面色倏变，随即镇定，笑道：“你是说我们吗？开什么玩笑？我们是湘西三煞，有人付了重金，要买你的人头，今天我们就是取人头来的。”

　　楚汉阳道：“哼！开玩笑！你们手中的银叶弯刀莫非是从巫族人手里偷来的不成。看来湘西老鬼真是穷疯了。”

　　苗火凤作势便要扑上死拚，苗金凤却哈哈一笑，说道：“姑苏桃花涧，神针门少主果然见识不凡，既然被你识破，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父亲欠我师父一条人命，父债子偿，老子死了，这笔债自然由你来还。”

　　楚汉阳轻哼一声道：“呵！看来我爹给我留的债还真多啊，那么敢问令师名讳是？”苗金凤害怕言多泄露师父的计划，向苗火凤和龙雪凰二人使个眼色，两人陡地跃起，双双落在楚汉阳身后。三个人将楚汉阳团团包围，楚汉阳轻蔑一笑，道：“看来蛮夷荒野之地，是没有礼节可讲的。”苗火凤挥刀向楚汉阳砍去。那龙雪凰看似半男半女，行动却甚迅捷，腕底翻出，已抽出九子鞭，向楚汉阳后背挥来。苗金凤也手持弯刀直奔楚汉阳面门。

　　楚汉阳因身负秦西川攀上峰来，为了身轻如燕，并未带兵刃。三人见他双手空空，骤遭夹击，料他必死无疑。哪知楚汉阳武功了得，左手如风，施展擒拿手法，便抓住苗火凤的手腕，同时右手从袖中急飞出两枚金针，抢先射向龙雪凰的双目。这两招后发先至，立时逼得两名敌人都退开一丈。一招得手，楚汉阳又飞起双脚，朝着苗金凤的弯刀踢去，使出的是桃花青云步法，苗金凤看得眼花缭乱，弯刀肆意乱砍，却未伤得楚汉阳半分。

　　三人见他只一招之间便反守为攻，均暗自称奇，各自止步。楚汉阳正待使开双掌，只听肩头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声，他低头一瞧，秦西川因为路上耽搁久了，已经命悬一线，早一点赶到白茶山庄，才能多一线救治的希望。顾虑至此，楚汉阳双掌收起，右腿踏进一步，只想跳脱出去，苗火凤一惊，以为他要来擒自己，身子忙不迭地退后两步。龙雪凰看得明白，九子鞭倏然挥出，直点向秦西川背心，楚汉阳身子一滞，右手陡出，一把抓住九子鞭，使劲一扭，已把九子鞭抢过。龙雪凰脸色大变，继而又阴险地笑了起来。楚汉阳不明就里，拿过九子鞭仔细端详，一时间满脸愕然，只觉得九子鞭上的花纹在眼前逐渐模糊不清。

　　这时苗火凤一刀砍向楚汉阳，却被苗金凤在半空中挡住。苗火凤不解，问苗金凤道：“师兄，你为何拦我？杀了他，我们就可以回去向师父复命了！”苗金凤道：“师弟，你有所不知，师父近来性情古怪，杀了他固然可以复命，但眼下抓了活的，带回去给师父自行处置，岂不比一条死尸要好？”

　　龙雪凰捡起九子鞭，笑着说道：“还是师兄会盘算，不过这小子也太小瞧我们巫族的手段了，巫族人的东西怎么能让人随意拿取呢？本来我们还拿他不下，谁知他自作聪明，偏偏要夺我的九子鞭，不中我的迷蛊才怪。”

　　苗金凤道：“师妹，这次任务你的功劳是头一份，回去我替你向师父请功。”

　　“多谢师兄！”龙雪凰满脸喜色，三人有商有量地讨论如何把秦楚二人带回梵净山下。

　　突然林中一声长笑，身后一个冷冷声音道：“养蛊下毒，巫族手段就是这般不入流。”三人俱转过头去，只见一个极俊美的男子站在不远处，白衣如雪，目光寒意逼人。林中飞鸟俱静，此人如何竟能悄无声息地走到近前，三人皆无察觉。苗金凤问道：“阁下是谁？有何见教？”

　　那男子瞪了他一眼，并不答话，走到楚汉阳身边，蹲下身察看秦楚二人的状况。楚汉阳背着秦西川一路攀上峰来，和苗金凤三人问话、出手，他都在林中看得清清楚楚，料想三人并非楚汉阳的对手，是以始终没露面，哪知龙雪凰的九子鞭会下了蛊毒，他待要出言提醒，已自不及。楚汉阳一路维护秦西川的情形，他都瞧在眼里，鉴于形势紧迫，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白茶清心丸送入秦西川口中，帮他定心安魂，再寻时机，另行相救。

　　男子缓缓转过头，向苗金凤三人逐一望去。三人见他澄如秋水，寒似玄冰的眼光，都不禁心中打了个寒颤。

　　过了半晌，男子才皱眉道：“怎么？你们不走，还等着我请吃饭？”苗金凤见他不理自己，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待要发作，又一想此人出现在白茶山庄附近，必定与之有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惨然一笑，说道：“我敬阁下，不愿跟你动手，你自行离去，免得大家不好看。”

　　不料男子对他说话仍恍如并没有听见，左手轻扬，一道白光忽地甩出，直扑苗金凤的胸口。这一下来得无声无息，事先也无半点征兆，苗金凤未及反应，就见胸口已被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苗火凤与龙雪凰二人见状吓得面色惨白，苗金凤瞪大双眼道：“无形剑，你……你是古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