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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灵脉 一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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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已经是深夜。张小祖觉得自己后背里莫名的冒出一股寒意,恍惚之间他好像听见那疯子的耳语随着屋子外边麻雀扑腾一下掀翻了放了不知多久的柴火堆,然后他忽然的想起自己的梦来。
一条闪着亮光的河流,像是一条金线一样的在地下涌动着,朝着更远的山野里一去不回。也不知是什么力气,唆使着他下了地,朝着托起月亮的山上看了一眼,随即又想起那疯子的话来。
这大概是张小祖人生第一次获得一种第六感上的预示,他的眼睛瞪的无比的大,只觉得一种莫名的冲动涌动着,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不知觉间走到了山边,手里还抱着他睡觉时候都没放下的铁筐。
他不自觉的对比了一下梦中的山,发现竟然真的差不多,便索性往山上走了走,走到一条又歪又窄的小路上,一路走到了尽头。可那里几乎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棵树,张小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树,树上还开着无比醒目的黄花,那色彩即便在月光底下都格外晃眼,甚至还带着一点似真似幻的粉色,那月光下的花瓣跟梦中的河流不论是质地还是色泽都一模一样。
这辈子都没出过远门又年轻的张小祖自然不认识那是什么花,毕竟从来没有人在移花村里提起过这附近有会开黄花的树,更何况这植物在这边本来便稀少,一共也就那么几棵——那是能要人命的黄杜鹃。
可他想来想去,最后竟忽然想起那疯子嘴里说出来的“灵脉”,还是把花当个宝贝一般的,摘了不少又趁着天没亮快速跑回去藏了起来。第二天张小祖本想找问别人那花的事,却担心起好东西被别人给分走了,又担心别人笑话他信了疯子的那套疯言怪论,就又把那堆花藏了起来,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然后若无其事的去干起来了农活。
一边干着,他一边想起自己昨天的经历,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大梦。等干完了农活回去之后,张小祖就关上门,蹑手蹑脚的把铁筐拿出来,看着里头的黄花,花瓣有一点蔫了但还算新鲜。
张小祖思前想后也没相出个所以来,拿了一朵花,脱了衣服就平躺在床上使劲的吸了几口,发现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就把它塞到了嘴里。
吃完之后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张小祖全身紧绷着,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谨慎,他在等待着看看是不是会有什么发生,但什么都没有。时间粘着太阳一点一点的过去,直到他快要听到自己骨头的活动声。
过了十几分钟,他才慢慢放松了下来,看着铁筐里的黄花,隐隐觉得它们好像在发出黄色的光芒,就一口,又一口的吃了起来,一共吃了十来口,之后百无聊赖的躺在了床上——说是床,其实就是年久不知多远的黄土炕罢了,上边铺了一层精挑出来的稻草扎出来的褥子。
黄杜鹃的毒发作的很快——在他刚进入梦乡不久便开始作祟了。他梦见他的邻居,血淋淋的脸上开着腐烂的黄花,梦见偶尔才跟自己说一句话的老李被一条黄色的粘稠树根缠住之后没了气。还有更吓人的,几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青年人在一个月亮颜色比那花里泛出的红还奇怪的山上,琢磨着要把自己怎么活活的“献给大山”
最终他因为呕吐而惊醒,还差点没喘上来昏死过去,之后醒来自己脖子上一片红疹子伴随着不断绞痛的肠胃。张小祖就这样被折磨着直到天亮,几乎没能爬起来,但噩梦已经突破了张小祖作为一个移花村人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一种念头不可遏制的从张小祖心理渗出来。
自己看来是要被山神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