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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当80后遇上70后 恍惚间,有 ...

  •   1、相识
      情人节之后的一天晚上,杜子若接到一个陌生人打来的电话,看看号码很熟悉。
      是杜总吗?
      是的。既然人家喜欢这样称呼,我应了便是。杜子若心里想。
      我刚从宁城回来,你在哪里过的春节啊?他问。
      我?在静海啊!杜子若心下有些纳闷,你我素昧平生,你从哪里回来,关我何事?我在哪里过的春节,又与你何干?本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却像认识很久的样子,对自己刨根问底,好一个无聊的轻薄之徒。
      你老家就是静海的?
      哦,是的啊!我老家是哪里的似乎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杜子若终于忍不住发作了。
      哦!没有什么关系,你别误会,我只是关心你罢了!我想请杜总一起共进晚餐,不知你肯不肯赏光?
      我们素未相识,这样不大好吧?再说天又这么晚了。
      哦!那就改天吧!”
      先生贵姓?
      免贵我姓刘。
      姓刘,哦,那就是他喽,是那天给杜子若打来电话的人。

      翌日傍晚,下很大的雨。杜子若骑自行车走在回家的路上,隐约听到手机在响,她不方便接听,便没有理会。
      到家后,杜子若看看手机显示的未接电话号码,是那位姓刘的男士打来的。杜子若发短信给他,说刚才在路上,不方便接电话,并问他有什么事。
      他接到短信后,就拨了电话过来。问杜子若现在在哪里。杜子若说,在家里。
      那你现在能不能到贤茗茶馆来?我和两个朋友在,有一个故事想讲给你听。
      有一个故事想讲给我听?你是哪位呀?我认识你吗?杜子若问道。
      你有可能不认识我,不过我认你却是认得真真的!有件事,感觉对你挺不好意思的。
      哦?!呵呵!我和你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么?会让你觉得不好意思。我怎么没有印象呢?
      你现在能出来吗?见面再给你讲吧!
      对不起!天这么晚了,我不想再出去了,改天再约吧!
      那好吧,改天见面再聊。再见!
      再见!
      第三天下午6点多钟,杜子若又接到了他的电话,邀她一起共进晚餐。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杜子若倒是想一睹庐山之真面目。由于是同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初次见面,为防万一,杜子若喊了两个女伴同她一起。
      在一家火锅店门口,杜子若终于见到了他,那位姓刘的陌生人。他中等身材,身形略瘦,肤色偏黑。身穿一件休闲西装,下着牛仔裤。此人虽谈不上英俊潇洒,却有几分成熟稳重。他腋下夹着一个笔记本,笔记本中又夹着一本书,咖啡色的封皮。
      这是一家全国连锁的火锅店,生意相当火爆。杜子若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因而当她走进火锅店的时候,看到那满堂闹哄哄的场面,不觉已是眉头一皱。
      “这里太吵了,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吧?”杜子若道。
      “那我们去聚贤酒家吧?”闻听此言,他即止住了向里去的步子,说道。
      聚贤酒家,是一处安静的吃饭的地方。这里窗明几净,服务员彬彬有礼,食客也是悄声细语,满座皆然,无吆五喝六之举。杜子若很是满意。
      席间,杜子若追问他,那个故事到底是什么?而他却总是避而不答。几杯酒下肚之后,杜子若反倒来了劲,对他说,那我也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在满座期盼的目光中,杜子若开始讲述。
      那是一个阴冷的冬天,也许还刚刚下过一场小雪。百无聊赖的我躲进一家装璜考究的咖啡馆里,在若隐若现的音乐声中,捧着几本杂志,虚渡光阴。凑巧的是,我的对面正好坐着一位男士,至今我仍不知其容貌,也不知其年龄。他捧着一本书,也在那里虚渡光阴。后来,不知在什么时候,他替我埋了单,却没有要结识我的意思。并且还留下了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诗句。那次邂逅和那句诗,我至今仍然记得。
      他听了只是“嘿嘿”一笑,并且调侃道,你们可真够浪漫的呀!然而对故事的内容却并不做出任何反应。直到晚餐结束,杜子若也没问出来,他口中所说的故事,到底是什么。

      2、情迷酒吧
      晚餐结束之后,他提议一起到酒吧里去唱会儿歌。杜子若的两个女伴都是喜欢热闹的人,杜子若不忍拂了她俩的兴致。于是,杜子若和他,连同他们的朋友一行六人,来到一家酒吧。
      酒吧里的灯光,黯淡而迷离。晚餐时,杜子若已经喝了不少啤酒,此刻的她,已有几分醉意。
      待六人刚刚坐定,杜子若便端起一杯啤酒,伸向他,然后一饮而尽。杜子若看到他犹豫了一下,也端起酒杯。哈哈哈!杜子若心里暗笑。人不轻狂妄少年,虽我杜某已非青葱少年,但是平素难得轻狂,今儿就让我也撒回野吧!
      “我想知道那个故事!”杜子若双手抱臂,头微微一偏说道。
      “什么?”酒吧里喧泄而吵闹。他凑近了问。
      “我想知道那个故事!”杜子若大声重复。
      “你刚才讲的那个故事就是我。”他将嘴凑到杜子若的耳边说道。
      原来如此,杜子若心里默念。杜子若隐约感觉到他应当就是那个在咖啡馆里替自己埋单的人。只是当他证实后,她才心里释然。
      杜子若坐正了身子,眼睛盯着酒吧里的放映荧幕,却听不到一句歌词,也看不清荧幕里的画面。只是眼睛盯着前方,定定的,发呆。她有些许的失望。自从那日邂逅之后,她对他有过许多幻想,想像他样貌斯文,衣着清爽,谈吐风趣幽默,待人接物彬彬有礼。而眼前的这位,貌不出众,语不惊人,显然是很平常的一个人。
      杜子若为他倒了一杯啤酒,给自己的杯子也满上。然后端起杯子,再一次一饮而尽。
      他也端起杯子,喝干了里面的酒。尔后,他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托起自己刚刮过胡子的青色下巴,微笑。嘴角咧着,却没有缝隙。他的嘴唇因啤酒的滋润,在酒吧黯淡的灯光下,泛着光泽。他看着杜子若,眼神凄楚而迷离。似腹中有千言万语,要一吐为快。
      杜子若凑近他。只听他用含混而沙哑的声音说道,我,刘铭凯,十七岁收过酒瓶,卖过菜。杜子若没等他说完,便将身子倚在了坐椅的靠背里。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他所不为人知的脆弱的一面。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萍水相逢,仅是一面之识,若非触及心中最柔弱的部分,又怎会如此?只是人生中所走过的坎坷历程,已如东流之水,终将一去而不返。所以,杜子若不想听他再讲下去,以免触及他心中那些悲伤的往事。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杜子若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他面前的杯子,冲他笑笑,说,喝酒。似有一切尽在不言中之意。杜子若将杯子送到唇边,他拦住了她的胳膊说道,慢点喝。她只是顿了一下,一仰脖子,又是一饮而尽。
      桌子上面的几个啤酒瓶子,已是空空如也,杜子若从桌子底下又摸出一瓶啤酒,注满了眼前的空杯子。而刘铭凯此时却拿起话筒要唱歌。她却不让。拿过话筒放在一边,将啤酒往他面前一推说,喝酒。
      刘铭凯喝完了酒,当他拿起话筒终于唱起那支他点的歌时,杜子若这才安静下来。她想听他唱的是什么,只是酒吧里太吵,无从认真品味。然当她隐约听到从他口中飘出的“啊,这个人就是娘,啊,这个人就是妈,这个人给了我生命,给我一个家”的时候,她的泪水就无声滑落。也许是缘于感动,也许是缘于她对“家”这个字眼,感触太深。放眼望去,人海茫茫,而这其中又有谁能够给我一个既温暖又温馨的家呢?
      杜子若此刻早已是醉意朦胧,身子深陷在坐椅的怀抱之中。脑袋软绵绵的左摇右晃不能自已。她感动的泪花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在刘铭凯的眼中,此刻的杜子若,仿若梨花带雨,不胜娇柔,似有万种风情,却又欲说还休。连她看自己的目光中,也似乎脉脉含情。他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多多少少的也有一些意乱情迷。于是,刘铭凯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去。
      恍惚间,有吻轻轻落下。如蜻蜓点水一般,稍纵既逝。朦胧中,这一吻,让杜子若的心随之一颤,同时也把她心底隐藏最深的一根弦给拨动了。让她有种想要向下坠落的感觉。
      依靠,到你坚实的臂膀上。闭上眼睛,不管前路是平坦抑或崎岖,无谓未来是光明抑或黑暗。让你,像风一样,牵着我的手,向前走。将我的一生都托付于你。只要有你在我身旁,就无所谓风雨,也无所谓阴霾。只要是有你相伴的日子,我的人生便会春长在,花长开。
      爱,如果泛滥了,倒不如不爱。对此,杜子若笃信不已。她要看准了才付出。一直以来,她都为自己的理智而自豪。既便是曾经对在错的时间里所遇到的对的人而痴迷不已,却也任理智拴住了情欲这匹野马。
      只是,那是在她清醒的时候,而这次的杜子若却是醉了的。
      奇迹,在一秒钟之内发生了。这就是爱么?如果不是,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奇妙的感觉?如果不是,为什么自己会有如此多情的想象?多年的守侯,苦苦的追寻,却敌不过这轻轻的一吻。刹那之间,电光火石般明亮的火花,在她的天空闪现。
      我这是不是在做梦?在一秒钟之前,他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在一秒钟之后,自己却想着要将终生托付于他。这究竟是爱,还是酒精惹下的祸?杜子若浑浑沉沉的脑袋,已经理不出头绪。
      3、难眠之夜
      刘铭凯和杜子若的朋友不知何时,都已悄然离去。跌跌撞撞的杜子若,被刘铭凯扶上了一辆出租车。
      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吧。刘铭凯醉醺醺地握着杜子若的手说道。
      不行!我没有夜不归宿的习惯。杜子若抽出被刘铭凯握着的手,决然地说道。人醉心未醉,有些时候,她必须坚持。虽然此刻她的心,已经像野草一样,随风四处飘摇。
      习惯是慢慢养成的。刘铭凯依然怀抱希望。
      我不是随便的人。杜子若说的斩钉截铁,心下已有几分怀疑。
      我也不是随便的人,但我随便起来就不是人。哈哈哈哈!轻薄的笑容,浮上刘铭凯的面颊。
      别耍贫嘴了,你说这些是没有用的。师傅,送我到华夏路18号。杜子若的声音,很是决绝,不容刘铭凯有丝毫的置疑。
      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杜子若心里想着的时候,已经将身子往外侧挪了一挪,离刘铭凯更远了一些。
      空气里有几分凝重。刘铭凯不发一言,枯坐着。
      这还是刚才的那个女孩吗?这还是刚才那个梨花带雨,不胜娇羞。风情万种,欲语还休的那个女孩吗?她刚才看自己的目光,明明是脉脉含情的。自己刚才情不自禁地吻她的时候,她也是欢喜的,她应当是钟情于自己的。可为什么转眼之间,已是云泥有别?现在的她,是如此的冷漠。她冷若冰霜的面孔,让自己的脊背有了森森的寒意。即使你不同意,也不至于像对待敌人一样对待我吧?连个玩笑都开不得,女孩的心思,还真是难猜啊!刘铭凯被杜子若彻底给整糊涂了。
      华夏路18号到了!出租车司机说道。
      我到家了!杜子若说完下了车。
      不请我到你家坐坐,顺便喝杯茶?刘铭凯紧跟着下了车,讪笑着说。
      今天太晚了,改天吧。杜子若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好吧。刘铭凯说完伸开双臂,想拥抱杜子若,却被她给躲开了。
      晚安!杜子若依旧面无表情地说道。
      晚安!刘铭凯将收拢的双臂揣在衣兜里,说的有些心不在焉。
      杜子若转身。刘铭凯目送她离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他才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到家了吗?今天晚上喝的有点多,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原谅!杜子若刚刚踏进家门,便收到了刘铭凯发来的短信。她未加理会,开始洗脸刷牙。
      杜子若洗漱的时候,听到手机响起了接到短信的提示音,她拿起手机一看,还是刘铭凯发来的。
      今天晚上,你会梦到我么?看到这封短信,杜子若冰冷的心,开始变的柔软起来。她关了手机,刘铭凯的这条短信,已经搅得她心绪难平。他要再这么发下去,她今天晚上就不用睡觉了。
      杜子若躺在床上,身陷于黑暗之中,开始浮想联翩。
      刘铭凯,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男子?那恍惚间,蜻蜓点水般的轻轻一吻,可是自己的初吻。自己多年以来,守侯的就是他么?那是很普通的一个人啊,长相并不出众,身材与挺拔俊秀无关,他的眼睛总是闪烁着鹰隼一般犀利的光芒,让人感觉有些许的不安。他的言行之中,又隐隐透露出一种匪气,一种浅薄。自己的初恋,难道就要交给这样一个人么?
      可是,那轻轻的一吻,那刹那之间,如烟花般绚丽绽放的火花,却又是如此的令人着迷。自己孤孤单单地一个人,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走了这么久,真的好想有个伴,好想有人关怀,有人呵护。花前月下,卿卿我我。这种人世间的小幸福,自己真的很想拥有。自己一直都在渴望,能找到一个可以停靠的宁静的港湾,让那一颗如浮萍般游走不定的心,不再漂泊流浪。
      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夜晚,杜子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夜晚过去,白天降临。没有了酒精和夜色的迷惑,杜子若又回复到如同往常一样的生活中来。白天的杜子若是忙碌的,是清醒的,也是冷漠的。她的生活,丝毫不曾因为那个莫名的吻和那些莫名的感动而改变分毫。
      上大学的时候,杜子若曾经暗恋过一个邻班的男生。那是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子。他是校学生会的干部,还酷爱打篮球。杜子若喜欢在学校组织的活动中看到他的身影,喜欢在篮球场上看他生龙活虎,闪展腾挪的样子。
      那个时候,杜子若总是默默地,热心地关注着一切来自于他的消息。那段日子里,她像着了魔一样,白天想着他,夜里念着他,连做梦都会梦到他。那时她最喜欢唱的一首歌就是,枕着你的名字入眠。她每天都是枕着他的名字入眠的,却只能把思念化做最亮的星写在天边。她每晚临睡前都是面含微笑,守着这样的小心思,掖着,藏着,生怕别人知道。
      杜子若想,只有当你对一个人,日里想,梦里念的时候,你才是真正的爱上了。可是对于刘铭凯,除了意乱情迷时的销魂一吻,和尚未谋面时的种种幻想之外,杜子若对他,便再无印象。于是杜子若知道,她对刘铭凯基本上是没感觉。杜子若已经不再是怀春的少女了,大学时代暗恋一个人的种种情愫,早已烟消云散。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许多风花雪月的浪漫已经渐渐地向着更为现实的方向靠拢。
      如果你是劫,如果我陷了,那不是因为爱,那只是因为我寂寞。我杜子若会仅仅是因为寂寞就身陷于万劫不复之中吗?不会的。永远不会的。杜子若想。

      刘铭凯先后又给杜子若打过三个电话,无非就是想请她喝喝咖啡,吃吃饭什么的。杜子若总是以自己忙为理由来搪塞。
      杜子若推测,一般情况下,一个男人倘若被人拒绝三次以后,那么这个男人估计打死都不会再同这个人联系了。杜子若想,这个名叫刘铭凯的人,估计以后再也不会给自己打电话了。
      周日,晴空万里,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真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杜子若天天为生计奔忙,都快分不清朝夕晨昏了。人像上紧的发条,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一个月,两个月,杜子若担心,自己要是再不停下来,到外面去透透气,她会像一条鱼,马上就要溺死在这没有一丝生气的生活之中。
      杜子若处理完了手头的工作,就信步来到工作室附近的小花园里。花园里有市政安置的一些健身器材。每当早晨和黄昏的时候,如果杜子若不忙,她总是喜欢到这个小花园里来,跑跑步,健健身。
      今天是周末,小花园里就显得格外热闹。一位老大爷搀扶着一位老大妈,在小花园里一边散步一边晒太阳。一对十指相扣的小情侣,坐在花园中的休闲椅上窃窃私语。孩子们在大人脚下嘻嘻哈哈地笑着闹着。一对年轻的夫妇,正在热火朝天地打着羽毛球。有一家三口互挽着胳膊,在花园里一边散步一边谈论着什么。
      好一派和谐的周末花园众生相。这些看似很是寻常的画面,在杜子若看来,却处处都流露着一如今日的阳光般和煦的温暖。无论是那相濡以沫的老年夫妻,还是那对十指相扣的小情侣,还有那打羽毛球的夫妇,散步的一家子,他们始终都是面带微笑。微笑说明他们对当下的生活很是满足。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一种满足。幸福就是能在周末的时候,和你心爱的人一起,在这小花园里散步,晒太阳。
      杜子若又开始唏嘘起来。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有谁肯愿意陪她一起散步,陪她一起晒太阳,一起共话家常,一起闲话柴米油盐酱醋茶呢?这些看似很不起眼的小幸福,却是杜子若渴望很久却始终都没有得到的。如果今天,她的身边能够有一个人,一个她真心喜欢上的人,愿意陪她在这个小花园里,在这样的阳光下,散步,晒太阳,那她一定会幸福地眩晕过去。
      三年了,杜子若始终都是孤身一人。她像是一座孤独的岛,不去靠近别人,也不愿别人靠近自己。杜子若不相信自己能够拥有幸福,即便拥有,那也是短暂的,暂时的。像做梦一样。梦醒时她会发现,她所拥有的幸福,已经被那不可预知的命运一把给掳去了,一丁点儿都不曾给她留下。她觉得,似乎只有这样,才更符合她的命运。
      杜子若一直都过着一种颠沛流离的生活,像无根的浮萍一样,随波四处漂荡。这样的生活过的久了,她便没有安全感。她怕受到伤害,她怕自己像一只迁徙的鸟一样,一阵风吹来,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就又烟消云散了。
      杜子若在花园里小跑了几圈,直到身上微微冒了一层细汗,这才停下来。她来到健身器材旁边,瞅瞅双杠那里没人,便纵身一跃,以双臂为支撑,稳稳地立于双杠之上。来回荡了几十下,直到手心里冒了汗,快要握不住双杠了,杜子若方才停了下来。紧接着一荡,杜子若一个偏身,她已端坐于双杠之上。杜子若以双脚脚尖为支撑,勾住双杠中的一个杠,以另一个杠支撑双腿,身体下垂,来了个倒挂金钟。杜子若双手往身后一背,便开始在双杠上练起了仰卧起坐。一下,两下,三下,……直到腹肌无力,再也坐不起来的时候,她才停了下来。杜子若倒挂在双杠之上,打算稍事休息,再来一个冲刺,看看自己的极限是多少个。
      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在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倒转了的面孔,那是属于刘铭凯的。大白天见鬼了不成?杜子若心里纳罕。她摇了摇头,有点不敢相信,莫非是出现了幻觉?不至于啊,只是小跑了几圈,做了几十个仰卧起坐而已。杜子若赶忙仰起身,坐在双杠上,找了找正眼看世界的感觉,这才回过头来,仔细观瞧。
      没错,是刘铭凯。此刻的刘铭凯正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以藐视一切的眼神,俯视着自己。他面带微笑,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洞察一切,俯瞰着大地。
      刘铭凯看到杜子若已经发现了他,便微笑着朝她走了过来。
      杜总,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两下子。悠双杠,仰卧起坐,各做五十多个。底子不错,经常锻炼吧?
      你都看见了?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只是偶尔出来放松一下。你来很久了么?
      没有,刚去那边办点事,正好从这里路过。看到杜总的周末生活安排的如此活色生香的,便忍不住驻足观赏了片刻。
      啊?!还观赏了片刻,敢情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还兀自在那里折腾的起劲。杜子若赶忙回想自己刚才有没有做出什么糗事来,搞不好已经被他当了笑话看了去。
      杜总平时工作日理万机,今天怎么得空,有这闲情逸致,跑这里来锻炼身体来了?刘铭凯看到杜子若面红耳赤地回想着什么,便又开口问道。
      啊?!哦!偷得浮生半日闲么。杜子若有些尴尬地答道。就好像是一个贼,正在偷东西的时候,被人抓了个正着。刘铭凯三次约她,她都说自己忙。而今天她凑巧在这里消磨时光,却被他给撞上了。
      难得杜总有这半日的清闲,不知杜总肯不肯赏光,到咖啡厅里小坐片刻,听刘某给你讲一讲那个尚未讲完的故事,并向你致以一个你或许并未意识到的歉意。
      那好吧。杜子若说道。事已至此,倘若她再加以拒绝,好像就有那么一点说不过去了。
      杜子若的语气是极不情愿的,好像有一千个不乐意,一万个不乐意。杜子若也不知道自己潜意识里究竟是为什么不乐意,好像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习惯。她向来拒绝和别人单独在一起。她就像一匹来自于旷野的孤狼,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她不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她该说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她做生意从来不请客户吃饭,也从来不喜欢和别人套近乎。对于请客,吃饭,送礼,拉关系那一套,估计她八辈子都学不会。她不喜欢别人和她走的太近,更不喜欢别人对她做出过于亲昵的动作。三步之外是安全距离,倘使有人突破了这个界限,她便感觉自己受到了威胁。她的自我保护意识异常强烈,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听到弦响,便立马想弹跳起来,振翅而去。这并不是因为她曾经受到过什么伤害,而是因为她动荡不安的生活,让她时刻都保持着一种危险即将降临的恐惧感。
      那天,刘铭凯的那个吻是吻在杜子若酒醉之后,是吻在她意乱情迷的时候,若是换在平时,恐怕杜子若早就一巴掌盖了过去,然后便是慌不择路地仓惶逃离那是非之地。
      杜子若想,如果是那样的话,刘铭凯还会不会几次三番地给自己打电话,然后还没完没了地跑过来纠缠。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刘铭凯问道。
      噢!我想,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杜子若微笑了一下说道。
      怎么?又想找理由来搪塞我?这次恐怕不行。你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得等喝完了咖啡再去做。我就不相信,你能忙到连陪朋友喝杯咖啡的时间都没有?
      陪朋友喝杯咖啡的时间是有的,问题是,我并没有把你当作朋友啊!杜子若想,却没有说话。
      你的话怎么这么少啊?总是想着自己的事情。记得那天你在吃饭的时候,在酒巴的时候,话是很多的呀!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惹你生气了?刘铭凯问。
      啊?!没有啊!杜子若说。
      既然没有,那就请杜总上车吧。刘铭凯说着,打开了车门,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那是一辆咖啡色的蓝鸟,是刘铭凯的坐驾。
      刘铭凯驾驶着他的蓝鸟,载着杜子若,在静海市的大街上呼啸而过。刘铭凯在车上的时候,没有看杜子若,也没有同杜子若说话。但他的心里是喜的,这种喜,只能藏在心里,不能表露出来。他生怕自己再做出什么不当的举动,让身边的这个小女人再次像那晚一样,决绝地离他而去。这个小女人,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小女人。他不知道在她身上究竟是哪一点牵动了他的神经,让他如此的牵肠挂肚,如此的日思夜念,让他如此的欲罢不能,如此的难以割舍。她热的时候像火,似乎自己也将随之熔化,她冷的时候像冰,似乎自己也将随之凝结。他会因她的喜而喜,他会因她一时的怒而悲伤不已。
      刘铭凯曾经无数次地想像着,自己驾驶着这辆蓝鸟,载着杜子若,相当拉风地在静海市的大街上呼啸而过。载着杜子若,在静海市的郊区,左一圈右一圈地兜风,然后陪着她看山看水看日出。
      杜子若不知道,刘铭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到来,他已经在她的工作室附近徘徊了好几天。刚去那边办点事,正好从这里路过。这似乎只是一场意外的相逢。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意外?刘铭凯知道,如果他想要和杜子若意外相逢,那只会像撞大运一样,命中的概率,微乎其微。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意外,有的只是多日里苦苦守候的结果。刘铭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的到来。
      静海市西郊,望月轩咖啡厅。杜子若坐在刘铭凯对面,双手捧着一杯咖啡。咖啡厅里的沙发低矮,又太过松软,人一坐上去便深陷其中。杜子若坐在这样的沙发上,像受刑一样,感觉很不舒服,人也显得有些不自在。她手捧咖啡还没喝上两口,鼻尖上便微微地沁出了汗。她显得有些拘促不安。她不大喜欢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单独坐在这样的环境里。这种气氛让她感觉到一种压抑,像是这里缺氧,让她透不过来气似的。她的内心,惶恐不安。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次约会,如果是,那么,她讨厌这样的约会。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很可怕么?刘铭凯微笑着问道。紧接着他又呷了一口咖啡,不紧不慢地温和地问,你是不是第一次约会?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单独在一起喝咖啡?
      嗯!杜子若点了点头,脸上有些发烧。刘铭凯说,这是一次约会。
      哈哈哈!做为广告公司的经理,想必杜总也是走南闯北,阅人无数,何至于如此呢?
      情况不一样啊!当我一个人单独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总会觉得紧张,手脚没地方放,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们这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怎么还能说是陌生人呢?你就把我当成你的一个朋友,或者是你的一个哥哥不就好了么?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不必有什么顾忌。
      啊?!这样啊!杜子若说着的时候,心里在想,还朋友,哥哥呢,谁知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再者说了,我有这么大的哥哥么?
      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么?
      啊?第一次看见我,什么时候?
      就是去年过小年的那天,我替你买单的那次,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
      噢,那时你是什么感觉啊?
      你让我栽了一个跟头,一个很大的跟头。刘铭凯说,不动声色。
      栽了一个很大的跟头?!怎么会?我那天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啊!杜子若颇为惊诧。
      你留了一张名片,是给我的。是在我替你买单之后,托服务员转交给我的。
      是啊!没错。可是,一张名片,和你栽跟头又有什么关系呢?杜子若很是好奇。
      我这个人,相当倨傲。自己又开了一家小公司,也算是小有所成。所以,我对谁都是满不在乎的。可是唯独你,却让我看走了眼。
      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觉得你是一个穷学生。一个人孤身在外,异地他乡的,过小年了,从来没有来过这种高档的消费场所,今天也来拽一回。那哪里是你去的地方啊!羽绒袄,牛仔裤,运动鞋,怎么看都是一个学生。当时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想当年,我身无分文的那个时候,多可怜。我还以为你掏不起那个钱,就替你把单给买了。哪知道后来服务员居然递给我一张名片,说是你给的,我一看,还是广告公司的经理。我气的当场就把名片弹出去多远。你给的那哪里是一张名片,分明是给我的一巴掌。谁稀罕你替我买单?你以为你是谁?我还掏不起一顿饭钱?真是丢脸啊!那是我刘铭凯生平第一次遇到的这么丢人的事!我就那么地栽了,而且是栽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手里。所以,我记你记的很清楚。你身为广告公司的经理,行事还那么低调,不像我,有点钱就咋咋呼呼地,都快分不清楚自己是谁了。一直以来,这件事都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上,我觉得挺对不住你的。那天只怪我太张扬,怪我眼拙,不识泰山。所以,请你原谅。
      你想的太多了,我给你名片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或许那张名片能为我带来业务也说不定啊。另外,我有让服务员替我谢谢你的。你不必自责,我的年龄,衣着,确实很像学生,如果不是身为蓝海咖啡厅广告代理商的缘故,我是没有机会到那里用餐的。我还要谢谢你这位在过小年的时候,替客居他乡的穷学生消费大餐买单的好心人呢。
      哈哈哈!看不出来你还很敬业啊。给我名片,原来只是为了以后有业务做,难道你就不想点其他的什么?例如,我以后会联系你,却不是因为业务。
      刘铭凯向来都不懂得含蓄,问起话来,居然是如此的直白,直白的让杜子若有点猝不及防。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回答他才好。于是只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嗯,也有那么一点点这个意思啦!
      一点点?一点点是多少?刘铭凯居然微笑着追问。
      这么多?这么多?杜子若一边说,一边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比划她所说的一点点是多少,然后增加着一点点的高度。杜子若这么说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没有了戒心,说话的表情和语气都是那么地自然。
      哈哈哈!杜子若一脸纯真的表情,让刘铭凯喜上心头。杜子若终于和自己坦诚相见了。笑容就像盛夏里盛开的花朵一样绽放在刘铭凯的脸上。原来,她也是希望能够再次见到自己的。
      于千万年之中,于千万人之中,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就这么遇上了,这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静海市几十万人口,两个素不相识的人,相遇的概率是多么的微小,为什么偏偏就是他遇上了她?遇上了也就遇上了,偏偏她还给自己留了一张名片,给他制造了再次见她的机会。
      在蓝海咖啡厅里,她静坐时的忧郁,她品味咖啡时的优雅,她用餐时的狼狈,她推门时的洒脱,她离去时的羞赧,在酒巴里,她的梨花带雨,她的不胜娇柔,她的万种风情,都织成了一张网,丝丝缕缕,搅得他寝食难安。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他遇上她,除了有缘之外,还能用什么来解释?
      她曾经离他是那么的近,那么的真实,触手可及,仿佛自己一伸手就可以将她拥入怀中。可她曾经离他又是那么的远,她拒他于千里之外,中间隔着万水千山,还有重重迷雾,让他无法捉摸。她像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从他的身边飘然而去,却在遥远的芳草地上翩翩起舞,独留他在雪山上伫立成一具冰雕,永久的怅望。她是一片云,始终都在他的天空外面漂荡,来去无踪,却牵系着他追逐的目光。今天,她终于又坐在了他的面前,这一切并不是在做梦,这是真实的。他,刘铭凯,终于又和她坐在了一起,如此之近。他绝不能再让她像上次那样决绝的跑掉。
      刘铭凯笑过之后,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盯着杜子若看。
      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啊?杜子若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问刘铭凯。
      呵呵!没有。我怎么越看越觉得,我们好像很久以前就在哪里见过似的。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就好像我们已经认识了好久一样。
      有吗?我怎么没有印象?我也没有你说的那种感觉啊!杜子若傻傻地说道。
      呵呵呵!刘铭凯笑。他的心思,杜子若又如何能够明了。
      今天天气还不错,不如一起到河边去走走吧。刘铭凯提议。
      杜子若和刘铭凯一同走出咖啡厅,来到大街上。街上行人如梭,车来车往,很是热闹。和煦的阳光,温暖地照耀着大地,春风轻柔地吹拂着行人的面颊。杜子若像是踩在梦境里一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刘铭凯身边。
      穿过几条街之后,便来到了河边。清澈的河水,泛起一片潋滟的波光。几只野鸭,在水中嬉戏。岸边的垂柳,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叶。河堤上的小草,也探头探脑地在春风中招摇。一对又一对的小情侣,甜蜜地相拥着走过他们身边。
      这是一个适合恋爱的季节。杜子若在心里感叹,然后装做漫不经心地偷眼瞟了一下身边的刘铭凯。一种莫名的惆怅,悄然涌上了心头。为什么在这样的季节里,自己遇上的,却不是一个能够令她一见倾心的人?为什么刘铭凯不能再高一点,再帅一点,再年轻一点,再斯文一点?如果陪着自己走在这河边的他,与自己年龄相当,又挺拔俊秀,温文尔雅,那么此刻的她,就是幸福的。如果是那样的话,无论怎样,她都愿意和他一起长相厮守,共渡今生。她愿意陪着他一起倾听暮鼓晨钟,蝉鸣蛙噪,一起迎接日升月落,风雨晨昏。她愿意在未来漫长的人生旅途中,长伴他左右,同他一起走过雨雪风霜,一起走过生命的四季。只是,这一切都只是她的想像,刘铭凯距她的憧憬,相差甚远,这怎能不让她心生失望?
      一辆车子迎面驶来,杜子若想的入神,未加留意。小心一点。刘铭凯说着便拉了她一把,然后将她让在了自己的左边,自己则走在靠车行道的一边。
      杜子若没有说话,心中却是一暖。
      走到一处八角的镶着琉璃瓦的凉亭下,杜子若正待坐下,却被刘铭凯拉住,他吹了吹坐椅上的灰尘,又掏出纸巾铺在上面,然后才让杜子若坐下。
      杜子若没有说话,心中又是一暖。在她的生活之中,还没有人对她如此细心的关怀。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朋友,倒还是蛮不错的。杜子若心里想。
      你上网吗?刘铭凯问。
      偶尔也会上的,在不忙的时候。杜子若答。
      那你一定有□□号了,你的□□号码是多少呢?
      我记的不大清楚,我只记得我的网名。号码杜子若是记得的,只是暂时还不想告诉他。
      这是我的□□号码和网名,以后闲的时候,也可以在网上聊天的。很多人不喜欢在现实中说话,却喜欢在网络上聊的热火朝天的,你是不是也是这样?刘铭凯翻开自己拎着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号码和网名,然后拿给杜子若看。
      我在网上不大喜欢聊天,尤其是和陌生人。杜子若对刘铭凯递过来的笔记本,只是很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说道。
      那你的网名叫什么呢?对于杜子若的轻慢,刘铭凯并未在意。
      小楼听雨。杜子若说道。
      小楼听雨,这个名字起的很有深意。意境古典而又空灵。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小楼听雨,又将是怎样的一种心境呢?仅从你这个网名来看,我觉得你在等待,满怀希望的等待。
      哦?!等待?满怀希望的等待?不知阁下何出此言呢?
      或隐于市,或隐于野的一幢小楼。有着雕花的栏杆,木质的阶梯。一位白衣素颜的古典女子,立于窗前,静静地倾听着淅淅沥沥的春雨。有点孤单,有点寂寥。
      呵呵!没有想到,阁下的想像力还蛮丰富的哦。杜子若已经被刘铭凯的话给击中了,但她却并未表露出来。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小楼之上独徘徊,檐漏点滴在心头。轻捻丝竹语幽咽,低吟浅诉凭栏意。春雨淅沥相和鸣,弦断声凝无人会。寂寥的小楼,连绵的春雨,落寞的听雨人。听雨人在等待,等待一个身着白衫,衣袂飘飘的英俊书生,撑着一把泛黄的油纸伞,从茫茫的雨中步入小楼,来到她的身边,合了油纸伞,寂然不语,只默默地微笑着和她一起倾听春雨的呢喃。而听雨人的脸上,已露出了隐隐的笑意。怎么样?我这样的想像够浪漫吧?很符合你的心思吧?小楼听雨,你在等待一个陪你一起听雨的人。你期待着有一个身影能从茫茫人海,芸芸众生之中,慢慢地向你走来。走到你的身边,走进你的内心深处。只是不知道,谁会这么幸运。
      你想的太多了,那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小楼听雨和张三、李四、王五、孙二麻子,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网络上一个代表身份的符号罢了。要是照你这么说,那你的名字也是别有深意了?杜子若听刘铭凯说完,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刘铭凯心思慎密,杜子若为他洞穿了自己而懊恼。她赶忙转移话题,省得他在此纠缠。
      我的名字?铭者,镌刻,纪录也,凯者,胜利,成功也。铭凯,也就是说,取得的成就足以镌刻于史册之上。
      哟!要照你这么一说,难不成您日后还要名垂青史、光照千秋、流芳万古?伟人啊!难得一见的伟人啊!我赶快膜拜一下先!杜子若手搭凉棚,做膜拜状。
      哈哈哈哈!你这个小人精!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我刘铭凯这辈子不要什么名垂青史、万古流芳,只要有金钱美女作陪,我就不妄此生了!
      切!庸俗!倍儿庸俗!杜子若撇撇嘴,做不屑状。
      庸俗?这个世界上庸俗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多我一个。你现在看起来很清高,但你只要立于世,便不能免俗。清高到庸俗,只是一步之遥。这世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你终将会成为一个俗人,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每个人踏入社会之初,未尝不是清洁高雅,思想单纯,想法幼稚,只是人总要长大。长大的过程,便是变化的过程,随着环境的改变而变,随着所接触的人的改变而变。直至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俗人,继而去影响一个原本尚还清高的俗人。譬如我,譬如你。人至察则无朋,水至清则无鱼。俗世的洪流,滚滚向前,你不同流合污,你便被这世俗的洪流所淹没。世人皆浊我独清,世人皆醉我独醒,这样的人是痛苦的。他的痛苦在于,他不被世人所理解。曲高必然和寡,这已是这世上颠不破的真理。
      切!我切!你说的也太极端了吧?我杜某人对此是忒不屑!什么一步之遥,什么被这世俗的洪流所淹没。壁立万仞,无欲则刚。只要我杜某人坚持自我,固守本色,不爱慕虚荣,不与人争名夺利,那指定是阳春白雪、高山流水、一曲清音,不同流俗。
      一入江湖深似海,回首已非自由身。你还年轻,很多事情你都不懂。以后慢慢你就会明白的。
      听刘铭凯这么一说,杜子若陷入了沉默之中。她对她所要面对的变幻莫测的社会,心生了几分恐惧。
      哈哈哈哈!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很多事情都不是绝对的,一切问题总有解决的办法。再说,女孩子家家的,也用不着为这些事情犯愁。只要找个好老公,找个好靠山,便可以安心地在家里相夫教子。一切家庭之外的事情,自然有老公为你承担。男人天生就是女人的保护伞,任外面狂风大作,暴雨倾盆,霹雳闪电,天火漫野,男人也不能让雨水和火星溅上女人的发梢。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好男人。
      哼!我才不相信这世上真有这样好的男人。自古便有“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说法。坊间还有一种说法叫做,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靠山山会倒,靠墙墙会塌,还是靠自己最为保险。靠天靠地靠父母,不算是好汉。滴自已的汗,吃自己的饭。我可不想依靠别人生活。再说,趁着年轻,多闯荡闯荡,也没有什么不好。这外面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精彩,怎样的芜杂,只有自己亲眼看到的才最为真实。小小年纪便成家立室,那真是画地为牢。日日为老公和孩子操劳,为俗事所牵。虽是安稳的日子,却失却了自由,那才是得不偿失呢。
      那你一辈子就打算这么着?一个人过下去?不结婚,不成家?刘铭凯听了杜子若的话,面上有隐隐的不悦,只是转瞬即逝。
      那倒不是,等我飞累了的时候,我还是会找一颗大树歇脚的。如果这颗大树足够安全,足够牢靠,而我又厌倦了飞翔,那我就就此安居了。
      你飞累了,又厌倦了飞翔,那会在什么时候?刘铭凯一边问,一边思索着什么。
      那我哪里知道!将来的事,谁又说的准?你这么关注这个干吗?杜子若一脸不解的表情。
      噢,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刘铭凯语气淡淡的,像是很随意的样子。
      你家就是静海的?你一个人在静海么?你朋友多不多?
      杜子若用不屑的表情瞅瞅刘铭凯,那意思是,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查户口啊?
      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出自于一个朋友的关心。刘铭凯见状连忙解释。
      久居即故乡。我向来是浪迹天涯,四海为家。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我一个人在静海,又不大擅长交际,所以我的朋友也不多。杜子若只是这么说,其他的却不愿多加解释。
      看的出来。恐怕没有几个人愿意在过小年的时候,在全家人团聚的日子里,还独自一人,像孤魂野鬼一样在外面四处游荡。原本以为,在静海,我是最可怜的一个,没想到,居然有人也和我一样可怜。
      可怜?我倒没有觉得。我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一个人,多自由!多潇洒!杜子若故作轻松,嬉笑着说。
      一个从来都没有享受过温暖的孩子,她永远都不会知道温暖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刘铭凯的话,再一次击中了杜子若脆弱的心脏。杜子若总是给人一种阳光的坚强的感觉,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有些地方,是她的软肋,她总是把她的软肋遮掩得好好的,假装这些地方并不存在。若非万不得已,她不愿轻易碰触。一旦碰触,她便会伤,她便会痛。而今天,刘铭凯却揭去了她的伪装,直击她的软肋。是的,刘铭凯说的没错,她就是那个从来都没有享受过温暖的孩子,她缺乏的不光只是温暖,还有安全感。她就像一片在风雨中飘摇的树叶,不知道下一阵风到来时,她将会被吹向哪里,又泊在何处。她的生活总是充满了变数,一切都是未知的,不确定的,不可预料的。想到这里,她垂下了眼睛,神色黯然。
      女孩子,应该在安逸温馨的环境中生活,应该在亲人,朋友的宠爱,关怀,呵护中成长,不然的话,她的性格是会存在缺陷的。比如你,可能你自己感觉不到,你总是拒绝和陌生人深入交往,不管这个人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一旦有人超越了你划定的界限,你总会像惊鹿一样逃开。你要知道,朋友都是从陌生人开始的。生活中,你可以没有亲人,但是你不应该没有朋友。有了朋友分享你的痛苦和欢欣,你会发现,你的生活精彩了许多。每次见你,你都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看了让人心疼。你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开心地笑过。笑一笑十年少,总是愁眉深锁,会长皱纹的。你应该敞开胸怀,多接触社会,多结交一些朋友,这样你的生活才会多姿多彩。你说,我说的对吗?
      嗯!杜子若点点头。
      在静海,我的朋友也不多,我很愿意把你当作我的一个朋友,你愿意把我也当作你的一个朋友么?如果愿意,请你以后不要再拒绝来自于一个朋友的关怀,好么?刘铭凯说,他的眼睛是真诚的,热切的,恳求的。让人不忍拒绝。
      嗯!杜子若略有几分迟疑地点点头。她不知道,刘铭凯所说的朋友,究竟是怎样的朋友。
      坐椅有些凉,坐久了会生病的,我们沿河堤再走走吧!刘铭凯提议。

      远山连绵起伏,河水汤汤东逝。立于这春日的河边,立于静海市这最为寻常的风景之中,杜子若心生几分恍惚。她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能够同这河边的许多人一样,悠闲地,心无旁骛地欣赏这醉人的春色,而且身边还有一位男士作陪。在静海市这几年,她孤单一人,为了生计,总是在马不停蹄地奔跑,不曾有片刻的松懈,也不敢有片刻的松懈。她的理想在彼岸,她却始终都在此岸苦苦挣扎。看到摸不到,才是这世间最为残酷的事情。为了早日到达理想的彼岸,她在一片现实的汪洋中,奋力地泅渡,目不斜视。日日,月月,年年。时光的变幻,季节的更替,她从来不曾留意。春花初绽,夏虫低鸣。秋叶泛黄,冬雪飘零。再美的风景,在她眼中,也形同虚设。她一心惦念的,只有她的理想。她想尽快从现实的汪洋中跳出来,她想尽快地上岸。想想这些年的艰辛,几许酸涩爬上心头。
      愿意给我讲讲你的故事么?刘铭凯看着陷入沉思之中,略显伤感的杜子若,心中很是不忍,遂找了话题打破这种沉默。
      我是三年之前流落到静海市的。那一年,我刚满十八岁。杜子若没有看刘铭凯,只是望着汤汤而逝的河水,幽幽地开始了她的讲述。
      刚到静海,我有两份工作可以选择。一份是到餐馆里去做服务员,一份是到广告公司做学徒。做服务员的工资略高于做学徒,但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去广告公司。在广告公司里,我什么都不会,只能从最基础的做起,是个打杂的,什么脏活累活都要抢着干,不分朝夕晨昏,忙得晕头转向。那时我最羡慕的就是公司里的设计员,每天工作就是坐在电脑前面敲敲打打,闲的时候还可以听听音乐,可以按时上下班。衣着整洁,工作环境舒适。夏天可以吹冷风,冬天可以开暖气。哪里像我,工作场地不定,跑完内勤跑外勤。有时夏天头顶炎炎烈日,有时冬天身迎寒风飞雪。那时在我眼里,设计员是生活在天堂里的,而我则身在炼狱。也许平常的人不会有这种想法,但我不一样。我凡事追求完美,我认为我不应当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不应当这样的庸庸碌碌,营营役役。我应当在大楼顶层,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手捧咖啡,为自己心爱的事业,指点江山,运筹帷幄。怎奈何,我好似晴雯,心比天高,却身为下贱。
      半年之后,我到静海市一家培训机构学习平面设计。从最基础的打字学起。为了方便学习,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房子。房子在楼的最顶层,只有一扇窗户,没有隔热层。到了夏季,房间里一丝风都没有,闷得像个蒸笼,我却没有多余的钱来买电风扇。实在热得受不了,就只好到楼顶的阳台上去睡,结果蚊子就成群结队地前来袭击。那时,并不觉得生活清苦,因为心中怀着希望。一个人,只要看到了曙光,他就不再惧怕黑暗。
      结业后,我开始到市内找工作。没钱买自行车,就顶着夏日啖火的烈日,往返数十里,奔波于住处和市内。后来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工资却很低。骑驴找马总要好过步行找马。我在那家公司开始了学习兼实践的过程。
      四个月之后。春节刚过,正月十六。我到那家公司去上班的时候,却被告知,我可以另谋高就了。那是因为春节之前,我要求公司为我加工资。那天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上还在下着雪,确切地说,那不是雪,而是冰雹,圆圆地,硬硬地,急急地,打在脸上生疼。天地之间苍茫一片,那时的心情,真是灰暗到了极点。
      好在后来很快便在另外一家公司应聘上了,做平面设计员,工资有所提高。公司业务不忙的时候,我也出去联系业务。渐渐地,对这个行业熟悉了,又不愿时常看着老板的脸色行事,便开始自己创业。创业过程,很是艰难。一个女孩子,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独自打拼,点点滴滴,都要自己来扛。好在我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不会去依赖别人。即使是天塌下来了,我也会咬紧牙关顶起来。我相信天道酬勤,我相信自助者天必助之。我脚下的每一步路,都是我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踏出来的,每一个脚印都浸透了我的汗水。好在,苦尽甘来,我终于打造出了一片小小的,属于自己的天空。
      没有想到,看起来很是柔弱的你,肩膀上却承担了这么多。你的上进,你的坚强,是同龄人所望尘莫及的。你应该为自己骄傲!能够在一座城市里自如的生存,便是一个美丽的神话。而你就是一个美丽神话的缔造者。我为自己有幸能够结识你而感到高兴!
      时势造英雄。我能走到今天,也是环境所迫。我也希望能够像同龄人那样拥有舒适温馨的生活。只是命运对于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安排。我只能屈从于命运,依照安排一步一步地走下去。至于如何去走,我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我只是坚持走了我自己选择的路而已,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杜子若的眼睛盯着河水,面容平静,语气平淡,丝毫看不出来她的过往,曾经是怎样的波澜壮阔。
      刘铭凯看着杜子若坚毅的表情,执著的眼神,心里抽搐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一直都像一个男人一样,在这座城市里生活。她的身上,没有女孩子应该有的温婉柔媚,她总是以一副坚硬的面孔示人。粗糙的生活,将她的内心磨砺地像石头一样硬,像石头一样冷。这是一个缺乏温暖,缺乏关爱的可怜的孩子。我该怎样让你那颗冰冷的坚硬的心,渐渐地柔软起来,温暖起来?
      你知道五岳指的是哪几座山么?刘铭凯问。他不愿再说那些沉重的话题,就拿眼前连绵起伏的群山做起了文章。
      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这句诗所描述的才是真正的山。真正的山是有自己独特的性格的,像人一样。就拿五岳来说吧,华山天下第一险,泰山天下第一雄,中天砥柱有嵩山,塞北第一是衡山,一枝独秀属恒山。你再看看这对面的山,这哪里是山呀!没有一点气势,十几座山头,都是一样的,竟然没有一座有峰。真正的山应当是各具特色,每个山头都应当有自己独特的风格,虽看似形散却又神似。
      是啊!所谓山无常势,水无定形。山,因其神而显得巍峨,水因其流动方显出其灵秀。不过远有群山蜿蜒,近有流水脉脉,也不失为一道风景。你说的那些山,想要看的话,要跑上十万八千里,而且还要付门票。而这些山却近在眼前,还可免费观瞻,所以你就不要太过挑剔了。
      那是!那是!刘铭凯闻听此言,呵呵地笑了。
      五岳之中,你爬过哪座山?
      哪座也没有爬过。
      那就有点可惜了。等我忙过这一段,我想到泰山顶上去看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登临绝顶,朔风浩荡。感受一下身在巅峰的感觉,你对人生会有新的感悟,你的胸襟也会开阔许多。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是有一定道理的。我认为,乐山者仁,乐水者智。有机会到外面多走走,不要总呆在一个小地方。你的视野开阔了,你的人生格局也会有大的改观。唉!只可惜,我也是孤单一人。如果泰山之行能有一个漂亮MM相伴,我就不虚一行,不枉此生了。刘铭凯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杜子若。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杜子若说道,却并不理会刘铭凯的话外之音。
      两人一起沿着河堤往回走,走到一个小山包的时候,刘铭凯要去方便一下。杜子若也感觉到有些内急,适逢前面有座竹林,便钻入了竹林深处。竹子的枝叶生得茂密,若不仔细看是看不出里面有人的。而杜子若看外面却是看得真真切切。眼见得刘铭凯在河堤边是左顾右盼,却不见佳人踪影。于是便疾疾地向前奔去。杜子若从竹林深处缓步而出,对疾步前行的刘铭凯笑着说道,在这儿呢!
      刘铭凯看到杜子若从竹林里钻出来,也笑了,说:“你个小东西!”
      经过一番深谈,一番嬉闹,杜子若和刘铭凯之间,看起来不再像先前那样的生分了。
      走累了,也渴了,刘铭凯便买了一袋桔子。两人坐在河边广场中央的小亭子里休息。刘铭凯一边剥桔子,一边说,水果我最喜欢的就是桔子,饮料我最喜欢的就是鲜橙多,干果我最喜欢的就是花生。你呢?你喜欢吃什么?
      我?我没有最喜欢的,也没有最讨厌的。在吃的方面,我从来都不挑剔,有什么就吃什么,没有也从不强求。
      这好啊!将来谁娶了你那是谁的福气,好养活!刘铭凯说着把手中剥好的桔子递给杜子若。
      杜子若怔了一怔,没有接。她一向都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对于刘铭凯的殷勤,她极不习惯。
      你自己吃吧。我从来没有让别人为我服务的习惯,感觉很别扭,我还是自己剥吧。说着杜子若从袋子里捡了一个桔子剥了起来。
      刘铭凯有点伤心。这个从来不会依赖人的女孩,至今在她的眼里,他仍然是一个陌生人,是她口中的“别人”。我究竟要怎样才能够走入你的内心深处?我究竟要怎样才能够从你口中的“别人”,变为你最亲最近的朋友?
      杜子若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同事发来的。她看完短信正待要把手机装起来的时候,刘铭凯却伸出手来,要看杜子若的手机。她把他的手往一边拨了一下,笑着说,不让看,里面有个人隐私。刘铭凯呵呵地笑了笑,不再坚持。

      你想知道在我眼里,你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么?晚餐的时候,刘铭凯问道。
      当然想,虽然我从来都不在乎别人对我的评价,但我还是很想听听你对我的看法。
      对于你,我大致可以总结出以下几点:
      第一,你自信、坚强、上进、有事业心,这是一般女孩子所不具备的;
      第二,你和我一样,也是一个恃才傲物、狂妄不羁、桀骜不驯的人。对谁你都看不到眼里去,骄傲有余而谦虚不足。换句话说,就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你还是经历得少了。你要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以后的生活中,你要学会放低姿态,那样你会受益匪浅;
      第三,你非常孤傲,用文人的话来说就是有点清高。因此你的朋友很少,你属于那种木秀于林,鹤立鸡群,孤芳自赏的类型;
      第四,你品位很高,对朋友的要求也高,所以你到静海这几年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曲高必然和寡。像俞伯牙,钟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空竹文琴传钟伯,在当今社会已经不多见。不然就不会有人生得一知己足矣的喟叹。现在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高处不胜寒啊!你要再不降低你的标准,你这辈子恐怕就嫁不出去了;
      第五,你很有毅力,有韧性。宋代词人苏轼苏东坡曾经说过:“古之成大事者,不唯有超士之才,亦有坚韧不拔之志。”你就具备这种志。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已经具备了成功的一种潜质。只需假以时日,你必然能有所成。
      刘铭凯说完这番话,便住了口,只静静地盯着杜子若看。
      杜子若满脸惊愕的表情。这番话,如醍醐灌顶一般,把她给惊呆了。从来没有人能够把她分析得如此透彻,从来没有,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杜子若自己。刘铭凯所说的每一条,每一款都与自己吻合。在刘铭凯面前,杜子若仿佛被置入了X光放射机当中,而操纵这架机子的正是刘铭凯,自己的里里外外,都被刘铭凯看了个通透。
      天啊!面前坐着的,不是人,他简直就是神!杜子若在心里暗叹。
      杜子若开始三缄其口,不再轻易说话。而对刘铭凯再次说出的话,她总要在心里揣摩一遍其真实用意之后,才肯做出应答。
      杜子若不再像河边时那样滔滔不绝,她开始言辞谨慎,小心翼翼。刘铭凯擅长于后发制人。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出其不易,才能攻其不备。杜子若的生平过往,已在河边向刘铭凯全盘托出。而刘铭凯的底细,杜子若却知之甚少。如果是在战场上,杜子若指定要被刘铭凯打得落花流水。
      有句非常充满智慧的话,此刻在杜子若的脑海中闪现,在任何场合,你要做个虚心的倾听者,而且要擅于倾听,并且懂得如何去倾听。刘铭凯擅于倾听,且擅于总结。于他相比,杜子若显然是涉世未深。
      此刻的刘铭凯微笑着,看着略显沉默又有些局促不安的杜子若。她,只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而已,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刘铭凯想到这里,便开始窃喜起来。
      杜总,要不我给你的公司投资,我入股你的公司,怎么样?到时候年底分红,你拿七成,我拿三成,你看如何?刘铭凯微笑着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当80后遇上70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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