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如你》江深is

7、第 7 章

　　路灯昏暗，地上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成芊想起第一次见顾望的那天，突然笑了起来。

　　顾望转头看她。
　　“笑什么？”

　　成芊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可讨厌了。又拽脸又臭，给你吃的还不要。”

　　顾望想了想这回事，不大确定：“是吗？”
　　他记得那天他跟人打了一家，自己鼻青脸肿的脸上表情自然不会好看。

　　想起这些顾望不自主的笑了声，声音很轻。

　　“对啊。”
　　成芊抬起头伸手指着地上的影子说：“我然后我就狠狠地踩了你的影子。”

　　顾望笑得更大声，问：“为什么不是狠狠地揍我一顿？”

　　成芊一脸的无语，有点沮丧的说：“因为我打不过你。”

　　成芊的情绪听起来还是不太高，顾望没再往下接，但想了想，还是觉得该给成芊做点思想教育。

　　他斟酌了两下，说：“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情都不太懂。”

　　顾望停下来，转头看了眼成芊，目光沉沉：“所以小鬼，找个机会跟那个小白脸说清楚，知不知道？”

　　“哦”
　　成芊语气沉闷。

　　明明什么也不懂，就会一直说她。
　　成芊觉得委屈，但她没办法说出口。憋着憋着，眼红又开始酸了。

　　她抬头和顾望对视，犹豫着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顾望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以为她还是想说些让她气血上涌的话，扯了个不太友好的微笑，沉声说：“我可告诉你，早恋没有好下场。”

　　成芊趴在他身上，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说话时带来的震动。

　　那些话随着风，一字一句的敲进了她心里。

　　真的没有好下场吗？

　　她这么想了，也这么说了出来。

　　顾望有点头痛，他实在想不明白成芊怎么突然就这个样子，小孩叛逆期来了？

　　“那我偷偷放在心里喜欢行不行？”
　　成芊稍稍抬了头靠近他的耳旁轻声说。

　　那语气就像小时候她想吃冰淇淋，成如月不肯让她多吃她总会跑来找顾望，带着撒娇的意味讨好他。

　　顾望有些愣神，半晌没说话。

　　成芊揽紧了他的脖子，声音低低的，继续问：“好不好，哥哥？”

　　成芊说不清自己怎么了，她只是迫切的想要得到顾望的赞同，好像这样就是一个看得到未来的允诺一样。

　　“随你。”

　　顾望回过神来，也转过脸，成芊看不见他的神色，语气里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回家路上两人没再说一句话。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六月。

　　高考前一天晚上，顾望住在考点附近的酒店里。

　　他刚洗完澡，拿起手机一天依旧没有消息。他渐渐不爽，点开消息框就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半天那边才接起来。

　　顾望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天花板的图像。

　　“小鬼，我明天高考了，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自从上次两个人吵架，成芊就不怎么搭理他。平时发的消息要么不回要么敷衍的回个‘嗯’‘哦’，把顾望气的不行，又恰好快高考了他也没什么心思去跟成芊计较。

　　成芊沉默了会儿，手机里才传出她的声音：“高考加油。”

　　“你把手机给我拿起来。”

　　成芊照做把手机架了起来面对着脸。

　　屏幕里她低着头，顾望以为是在写东西也没说什么。

　　一时间就安静下来了。

　　成芊觉得有点尴尬，这几天不想理顾望就是因为回想起那天，她在顾望面前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但就是莫名的心虚。

　　纠结半天她还是把头抬了起来，由于顾望刚打来的时候态度就不怎么好，成芊怕把他惹毛了，小心翼翼地说：“要不....你早点睡吧，我先挂了？”

　　顾望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支着下巴，看着成芊也不说话。

　　成芊咽了咽口水：“你干嘛这么看我？”

　　“我们家芊芊好看啊。”

　　又来了。

　　她跟顾望以前也吵过架，每次吵完架后他都要这样不阴不阳的说话，听的成芊难受。虽然这句话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是从顾望嘴巴里说出来那就很有问题。

　　成芊因为心虚，怼他底气也没有了，干巴巴的笑着。

　　因为明天高考，全市的中小学老师调去监考，所以成芊这两天放假。想起去年顾望高考的时候，成芊忽然想到了什么：“明天我去接你哦，你记得找找我在哪儿。”

　　顾望乐了：“你接我，为什么还要我找你，不是应该你找我吗？”他想了想，反应过来了：“你来接我干嘛？我又不是你这样的小朋友。”

　　才不是小朋友。
　　成芊轻嗤了一声，怕他听见，立即说道：“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孤单嘛，别人都有人来接的。”

　　其实是去年顾望高考的时候，成芊在家里看新闻，校门口那时候站了好多的家长，她忽然想起来顾望。一想到他一个人穿过那些人群，成芊觉得他有点可怜。

　　成芊本来还没想起来这事，正巧顾望打了电话才提醒了她。

　　大约是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顾望说：“那行吧，你找个人少点的地方，我考完就来找你。”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成芊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嘱咐顾望早点休息就匆匆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成芊点开搜索，输入‘高考注意事项’

　　怕自己忘记，她把那些注意事项一句一句都记到了手机备忘录里，做好一切后才安心睡去。

　　第二天成芊起了个大早，顾大爷正在院子里浇花。

　　“爷爷早。”

　　顾大爷近两年听力下降了很多，成芊见他没反应就知道又是没有听见。小跑到顾大爷面前特别大声的又喊了一句：“爷爷！”

　　顾大爷这才有了反应转过头来看她。

　　“芊芊啊。”他把花洒放在地上。
　　“怎么起这么早？”

　　“我睡不着。”想起今天中午要去接顾望的事，成芊：“爷爷，一会中午的时候我就不在家里吃饭啦，我去找哥哥。”

　　“啊？你说什么？”
　　顾大爷又没听清了，扯着大嗓门又问了一遍。

　　成芊耐心的又说了一遍顾大爷这才明白，哼着气说：“我上次问他要不要去接他，这臭小子说不要，嫌我眼神不好使。”

　　想到顾望讲这种话的臭屁样成芊忍不住笑了，安慰老爷子：“哥哥是担心您，他每次都这么说话，别理他。”

　　顾大爷自然也是知道顾望是担心他腿脚不方便，但对于顾望的态度他还是很不高兴的。

　　他拍了拍成芊的头说：“还是闺女好，这死小子一天天的说句话都气人。”说完话顾大爷咳了两声。
　　“老了老了。”

　　成芊笑嘻嘻的又说了些好听话，逗得老爷子开怀大笑。

　　吃过早饭后成芊回房间复习了两个多小时，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拿了把太阳伞跟顾大爷打了声招呼就出门去了。

　　成芊到的时候校门口已经是水泄不通，交警管制着附近的车辆。成芊观察了下四周发现哪里都是一堆人，她干脆走到公交站旁边的石墩子上坐下来。

　　还有十分钟考试就结束了，成芊掏出手机来点开了一个小游戏又塞上耳机来打发时间。

　　十分钟过的很快，校门口哗啦啦的涌出来一大批学生。成芊带着耳机隔绝了很多声音，再加上游戏玩的投入连顾望走过来都没发现。

　　“好玩吗？”

　　耳机忽然被人从耳朵上拿了下来，成芊抬头看，诧异道：“你怎么出来了？”

　　顾望把时间放大在成芊面前：“这都几点了我不应该出来吗？”目光扫了眼成芊的屏幕，吐槽道：“还说来接我，也不知道是谁接谁。”

　　成芊讪笑，收起手机把伞分给他一半。她个子小，撑着伞颇为艰难的样子。顾望直接接过她手里的伞。

　　怕她被人群冲散，顾望揽着她的肩缓慢穿过人群。因为被揽着两个人挨的很近，成芊脸颊微红，她一抬头就是顾望的下巴。

　　只一瞬她就收回了目光。

　　顾望没发现她的异样一路带着她回了房间。

　　“你先坐着，我去拿饭。”
　　因为是高考期间，酒店会给考生免费提供餐食。

　　顾望进去把书包一扔就又开门就走了出去。

　　成芊坐在房间留还没两分钟门铃就响了。以为是顾望回来了，成芊去开门结果却是个陌生面孔。

　　看样子应该是顾望的同学。

　　那人看见开门的不是顾望大概以为自己走错房门，退后了两步看上面的房间号。待确认后他抓了抓挠门，自言自语：“没走错啊。”

　　他真要开口问成芊什么的时候，顾望回来了。

　　“李凡？怎么了？”

　　看到顾望人来了，李凡看了眼成芊问：“这谁啊？我差点以为走错了。”

　　“我妹。”
　　顾望带着李凡一起进了房间，把手里的饭拿了一份给成芊，转头问李凡：“你来干嘛？”

　　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李凡说：“班长让我来问问谢师宴你去不去。之前发在班级群里也没见你回复，现在要定位置了找你确认下。”

　　“谢师宴.....”
　　顾望想了想。

　　他复读这一年除了个别几个同学，其实跟班上的人也不怎么熟悉，所以这谢师宴他是不想去的。

　　他最终给了李凡答复：“我就不去了，你们玩的开心。”

　　“好歹同学一年，还是去吧。”李凡继续劝说。

　　或许是不想过多推诿，顾望干脆说：“行，那你们就订吧。”
　　反正到时候去不去可就由不得他们说的算。

　　李凡完成了差事，又跟顾望聊了几句早上的考题就回去了。

　　等人走了，顾望关上门。
　　一看成芊都吃了一半饭他坐下来打开自己的饭盒：“你怎么吃那么快？”

　　成芊抬头，含糊不清的说：“哪有，明明是你自己讲的太久。”

　　她忽然歪了头看顾望：“你是不是肯定不会去那个谢师宴。”

　　“你怎么知道？”

　　“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吗？”成芊极其自然的说：“每次你第一遍就拒绝的事情，人家说第二遍你要是答应了那就肯定是诓他。”

　　“你还懂得挺多。”

　　成芊小声的切了下。
　　哪里是她懂得多，因为顾望也是这么对她的。说不行就是不行，如果答应了肯定就是遛着她玩。

　　狗贼！

　　“小鬼，你又在偷偷骂我什么？”
　　顾望头都没抬，语气不善。

　　“哪有？我怎么会偷偷骂你呢？”

　　顾望看着手机冷笑一声，明显不信。

　　“我都是明着骂你的。”

　　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