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如你》江深is

22、第 22 章

　　徐琳带着成芊进了一家咖啡厅。

　　落座后徐琳拿下了眼睛。成芊这才发现她虽然妆容精致却掩盖不住的一脸的疲态。

　　徐琳直奔主题，简要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成芊听完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总结了一下徐琳的话，她不确定道：“您是说哥哥他不肯救自己的妹妹？”

　　成芊从来没听顾望说起他家里的事，也不知道他有个亲妹妹，更不知道她妹妹有白血病。

　　徐琳：“这孩子从小就倔，我和他爸爸都来找过他，连他爷爷都开口了，可他不愿意。我听说他爷爷说顾望跟你关系很好，我实在没办法才来找你的。你帮帮阿姨好吗？”

　　成芊心中疑虑更深，且不说顾爷爷都开口劝不动他，成芊就更不一定了。再者，都是一家人顾望为什么会不愿意救自己的妹妹？

　　有太多事情她没想明白，成芊不敢贸然答应。她握着杯子，斟酌了一会儿说：“阿姨，我试试吧。”

　　她思前想后觉得毕竟人命关天，还是答应了下来。

　　徐琳听到话，欣喜的握住了她的手，满口的谢谢她。

　　周六下午，成芊给顾望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顾望问她想吃什么，成芊想半天没想出来，左右自己都不是真的为了吃饭这个目的约的顾望。她随口道：“你做吧，不出去吃了。”

　　顾望没多想，跟她约好了时间去学校接她。

　　成芊挂了电话就拿了个稍大的挎包收拾起东西。收到一半她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收东西干嘛？又不是去他家过夜。她把收拾好的东西又一件一件的拿了出来。

　　临出门的时候，成芊想起了什么又跑回去蹲到桌子底下拉开一个箱子，从里面又拿出一个小盒子翻了翻摸出一张银行卡放进包里。

　　顾望接到成芊后两个人先是去超市买了食材然后才回家。

　　顾望做的饭成芊小时候没少吃。

　　成芊还记得顾望第一次给成芊做的蛋炒饭，咸的她以为顾望把一整包盐都放进去了。

　　吃饭的时候成芊几次想开口跟顾望说起那件事但是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先把饭吃完再说。

　　“想说什么就说。”

　　顾望洗好碗，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放在成芊面前。

　　“额。”
　　她看了眼顾望还是没准备好说出来。

　　成芊观察者顾望的脸色，她觉得顾望今天应该心情不错，至少不像上次在医院的时候那样黑着脸吓死人。

　　不过想了想，顾望总是这么阴晴不定的，她也习惯了。成芊安慰了自己一下，反正他也不会怎么样，定了心神。

　　成芊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而后极快的问道：“你是不是有个妹妹？”

　　大概是觉得成芊又在说傻话，他捏了捏成芊的脸：“不就是你这个不听话的吗？

　　成芊没吭声，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

　　顾望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忽然就冷了下来：“谁跟你说的？”

　　唉。

　　她就知道顾望要不高兴。

　　成芊往顾望那里挪了下，讨好道：“哎呀，你别管谁跟我说的嘛。”

　　顾望不理她。

　　徐琳那天告诉成芊，骨髓移植亲兄妹之间的成功率是很高的，可顾望怎么都不愿意。

　　“哥哥，你要不就去一下嘛。”

　　成芊看顾望的态度就知道事情多半是不会成的，但还是想再劝一劝：“她是你妹妹呀。”

　　“妹妹？”顾望冷笑一声，站了起来走到阳台点了支烟。

　　成芊看顾望这架势自己铁定也是劝不动他的，于是发了条短信给徐琳。

　　——阿姨，不好意思，我也劝不动他。

　　顾望抽完一支烟隔了一小会儿觉得自己身上的烟味散的差不多了，他朝沙发上的成芊说道：“过来。”

　　成芊应声过去，站在他身侧

　　“我十五岁那年我妈就去世了。”

　　“她只有我一个儿子。”

　　顾望的两句话包含了不少信息。

　　成芊突然觉得自己做了错事，可是一时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刚想道歉顾望就摸着她的头，轻声说：“不用说对不起，是我没有告诉你。”

　　他这样成芊觉得更愧疚了，还是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顾望笑了下，揉着她的头发：“这么爱说对不起。”他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很轻的又笑了声：“好像是挺对不起我的。”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那天吗？”

　　成芊点点头。

　　他接着说。

　　“那是她第一天住进我家....”

　　顾望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过去告诉成芊。

　　话毕，两个人皆是无言。

　　顾望是说完了。

　　成芊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可怜也不是同情，她只是一想到那些所发生在顾望身上的事就觉得很难过。

　　那个时候顾望才十五岁，没了母亲，父亲又立刻将新欢带回家。

　　他该有多难过。

　　“哥哥，你那时候是不是很难过啊。”

　　成芊一开口就带着些哭腔，顾望看向她，笑道：“你哭什么？都这么大人了。”

　　成芊瘪着嘴：“你为什么之前都不告诉我？”

　　顾望手臂曲着，双手交叉放在了栏杆上。他看着暗色的天漫不经心道：“说出来有什么用。”可话说完他又觉得这么说不合适，又说：“小孩儿就该开心点，听这种不高兴的事情干嘛。”

　　“我不小了，我20了，再有一个月过了生日我就21了。”成芊反驳道。

　　“行。”顾望笑着：“我知道你长大了。”

　　“以后要是再有谁来跟你说什么就告诉我。别整天傻兮兮地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他又捏了下成芊的脸。

　　以前不把这些事情告诉成芊，顾望只是觉得没必要。而今既然这样了，况且对面的人是成芊，他觉得那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关系。

　　“哥哥。”

　　成芊平白喊了他一声，语气听起来严肃的像是要宣布什么大事一样。

　　顾望懒懒地应了一声。

　　“我以后会陪着你的，不会让你一个人难过。”

　　顾望觉得有些意外，看向成芊的眼神里带了点别的情绪。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你陪我的话，那男朋友怎么办？”

　　“我没男朋友。”成芊最快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那天在医院里跟顾望说的话。

　　“没男朋友啊。”顾望语气懒散地又重复了一遍。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而后轻快地笑了。

　　成芊以为他是在计较着那天自己说的模棱两可的话，赶紧解释道：“我那天也没说周泽是我男朋友，是你自己误会的。”说着说着她就开始抱怨了：“你老是误会我，从以前就误会我。”

　　“哦？”顾望觉得有意思，好笑道：“这怎么还开始赖上我了。你倒是说说我误会你什么了？”

　　成芊一噎：“也没什么，都过去了。”

　　她想糊弄过去可顾望偏不如她的意，追问道：“这可不行，要是我误会了你，冤枉了你怎么说哥哥都要道歉的。”

　　“不不不不，不用的。”成芊一口回绝，就是没有要说的意思。

　　成芊打量着顾望的神情，觉得他又开始变得奇奇怪怪的。

　　顾望也看着她，嘴边一直挂着笑，心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自从医院回来，这两天他想了挺多。

　　想来想去他都没想出个结果来，直到今夜。

　　成芊的话就好像剪刀一般剪开了那些缠在一起的，糟糕的线。

　　她说会陪着他，不会再让他一个人。

　　她说没有男朋友。

　　顾望心里的某个点忽然的放下了，取而代之的是冉冉升起的雀跃。

　　他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那天他在医院里看见周泽，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就这样的还想跟成芊在一起？做梦！可是他又想成芊现在长大了，他不能像以前那样管着她，没有了束缚她的借口，这让他甚为苦恼。

　　思来想去，一个极为离谱又让他不能释然的念头飘了出来。

　　或许从再见的第一眼起，他就动了些不该是兄妹的心思。

　　是见色起意，还是四年不见的想念在日积月累中已然变味，抑或是别的什么，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

　　他的内心说出了一个极为荒唐而又真切的事实。

　　他喜欢成芊。

　　他想：或许是该一点点的，小心的，将她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

　　顾望看着眼前的成芊，试探道：“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有一个很喜欢的人。”

　　这么久的事情了，顾望怎么还记得？

　　成芊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回道：“我现在不喜欢他了，一点也不喜欢了！我那个时候就是年纪小不懂事，我胡说八道！”

　　言辞恳切的让顾望觉得好笑。

　　“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顾望心中暗笑。

　　不喜欢才最好。

　　“我才没有。”

　　“好，没有。”他又笑了。

　　顾望很自然的牵起了成芊的手往屋里走。

　　成芊的手忽然被顾望握住，心里有点异样。她看了眼跟前的顾望又看了眼牵着的那只手。

　　她轻轻的晃了一下手，顾望转身看她：“怎么了？”

　　成芊眼神示意两个人牵着的手，言下之意就是你牵我干嘛？

　　顾望装的像模像样的，又问了句：“怎么了？”

　　成芊觉得无语：“你牵我干嘛？”

　　“不可以吗？”他故意带了些沮丧的模样说：“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牵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