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羡澄】花吐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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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夏天依旧那么炙热，少年人的心随着蝉鸣而动，一抬眸，便是一生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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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发现魏无羡最近喜欢躲着他，往常恨不得长在他身上的人现在一见到他就跑。
如果这样就算了，他还不愿和江澄独处，只要两人独处他必会找一堆理由离开。对江澄避之不及，活像江澄是什么洪水猛兽。
江澄忍了他三天，到第三天晚上他忍不了了。在晚饭后他当着一家人的面拽住魏无羡的手就往外走。
魏无羡一开始还挣扎了下，到最后他意识到江澄动真格了便任他拉着自己。脑中则不断盘算着一会儿要和江澄说什么。
江澄带魏无羡去了老柳树下。那是一棵活了百年之久的大树，横斜在水面上，一半的身子就浸在水中，常有弟子坐在树上钓鱼。
蝉鸣实在过闹，吵的江澄越发心烦意燥，他松开了魏无羡的手，抱臂冷冷看着他。
“你躲我。”
魏无羡讪讪一笑，“哪有。”
江澄：“你一看见我就走。”
他的表情看着特别冷，但语气骗不了人，他就是感到委屈。委屈的想把他的师兄给狠揍一顿。
魏无羡道：“我那不是恰巧有事吗。”
江澄不信，“那昨天呢?你和六师弟聊的好好的，为什么一看见我过来就收了笑意。”
魏无羡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心一横，说：“那是因为我得了怪病，一看见你就想咳嗽。”
江澄心冷了，“你就那么讨厌我?”
魏无羡正要辩解，喉咙处又传来痒意，他剧烈的咳了起来，一副要把肺给咳出来的架势。
江澄被他这样吓了一跳，手伸过去要扶魏无羡，谁知被他给躲开了。
“等等……别……碰我。”他艰难的把一句话说完，手心再摊开，竟是一捧绯红的花瓣。
江澄本来被他的行为激怒但一看见魏无羡手心的花瓣下意识的冲过去扶住魏无羡摇摇欲坠的身子。“这是什么怪病?”
魏无羡苦笑，“我要是知道还会躲着你吗？”
他说这病是从三天前开始的，当时以为是风寒，谁知咳着咳着竟从嘴中咳出了鲜花。他本打算告诉江澄来着，结果他一看见江澄这病竟有了要加重的趋势，咳出的花都沾了血。这可给他吓的不轻，所以这些日子来他才会避着江澄。
听完前因后果的江澄早离了魏无羡百尺远，他眉头紧锁，“那怎么办?总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魏无羡道：“我问过大夫了，他也说从未见过此种病症。”
两个少年面面相窥，显然这事已非他们所能解决的了。
江澄想想问魏无羡，“这事除我外还有别人知道吗？”
魏无羡坐在老柳树上平复呼吸，缓了半天才回道：“没，就告诉你了。”
江澄道：“既然莲花坞的大夫不知道，那我们就去看别处的大夫，总会找到能医治你的人。”这种怪病实在罕见，江澄也明白魏无羡的顾虑，所以才有此提议。
魏无羡低着个头，江澄一时也不能看清他的表情，就听见魏无羡道：“要是治不好呢？”他能明显感知到身体的力不从心，他想，这可能是不治之症，或许这病还有可能会要他的命。
他话音刚落，便有什么东西迎面砸了过来，他伸手一拦，竟是几枚铜板。他顿时哭笑不得，心想也是难为江澄了，一时找不到东西来砸他竟用了铜钱。
江澄见他接住了，冷声斥道：“你小子就不能盼着点好嘛！还没治呢就开始说丧气话！魏无羡！你要敢一直保持这种心态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江澄说完又沉默了一会儿，见魏无羡怔怔的看着他，他放缓了语气，“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哪里就会真出事了。”
魏无羡伸手虚虚的抓着江澄的身影，风声，水声，蝉声，此刻都不及他的心动声。
可偏偏越是想着江澄，他的心便越发绞痛，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连声的咳嗽让他面色越发潮红，眼中含满了泪水。
在月色下，江澄看见绯色的玫瑰自魏无羡指尖掉落，那么火红，那么张扬，密密匝匝的落了满地。
江澄想魏无羡一定难受死了，他很想上前帮助他，可他能做什么呢？他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他靠近都会引起魏无羡更严重的咳嗽。他站在原地，默默看着。袖中的手就死死蜷缩着，骨节被绷的发白。
他第一次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他心疼魏无羡，会因为魏无羡的疼痛而感同身受，会恨不得那个受罪的人是他自己。兄弟之间也会这样吗？江澄第一次陷入了迷茫。
“还能走吗？”江澄问?
魏无羡向他比了手势，表示自己还行。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走着，江澄看着魏无羡的背影，突然想不知道什么时候魏无羡就变的这么高了。
其实不止是个子，还有身形样貌，明明两人朝夕相伴，但在不经意间他的师兄就突然长成了一棵树，变的成熟可靠，可以为他们一众师弟撑起一片天。
江澄心中对成长有些怅然若失起来，是啊，他们已经长大了，已不能再像幼时那般肆无忌惮的吵闹玩乐。他们终会分离，会各自成家立业，不会再把心思全部放在对方身上。
而且有一天会出现那么一个人占据对方的心，会霸占对方所有的爱。她会以妻子之名带走魏无羡，就像当初的魏世伯一样。他会离开莲花坞，不会再和江澄天天见面。
江澄只要一想到会这样心情便会特别糟糕，他尚不能懂心中为何而伤心，但他知道，知道自己不想魏无羡离开，想自私的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他是这样想的那魏无羡呢？他以后会离开吗？他那么喜爱自由的一个人真的会愿意长长久久的留在自己身边吗？
江澄心中无声叹气，他的心此刻有些钝钝的疼，这种痛意是如此陌生，却又那么深入骨髓，让他整个人都避无可避，只能被迫狼狈的面对。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他有什么理由去阻止魏无羡离开呢？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喊你好几声了。”隔着一门槛，魏无羡小声问道。
江澄摇头后意识到魏无羡看不见，道：没事。”
他此刻与魏无羡背靠背坐着。魏无羡说这样看不见江澄就不会病发了，等了半天没有听见他咳嗽声后江澄姑且信了他这说辞。
魏无羡倒为想出这法子高兴了好半天，说那下次可以把他眼睛蒙住，这样就可以触碰江澄了。
江澄嗤笑，“不见我不就行了。”
魏无羡一本正经道：“那不行，你于我而言可谓衣裳，哪有人出门不穿衣裳的。”
江澄唾弃他这一说法，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他说：“油嘴滑舌。”
魏无羡回：“真心实意。”
两人想想又互被对方恶心的够呛，纷纷掩面作呕吐状。
魏无羡从背后锤了江澄一拳，“你小子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江澄不客气的回了他一拳，“对你还需客气?”
魏无羡一想也是，垂在身侧的右手不知怎的就往后摸上了江澄的手。他捏了一下，江澄没躲开，他就放心的握住了江澄的手。
一时之间，他们谁也没吭声。心中却并非面上如此平静，而是有什么东西在潜滋暗长。
“行了，睡觉去吧。刚才不是还难受的紧吗？还不快去休息。”江澄若无其事道。
手并未松开还紧上几分，江澄摸不准魏无羡意思，便又重复了一遍。
“江澄。” 魏无羡止了江澄的话，并松了手，一把扯下头上的发带。
有发丝落到江澄面前，江澄只觉心一颤，道：“怎么?”
魏无羡用发带蒙住双眼转过身来走到江澄对面。
他嘴角含笑，即便遮挡了眼睛，江澄依旧能感受到魏无羡此刻眼神必定是缱绻温柔的。
月光下，少年珍而重之每一个字都是他的一片真心，他说，“我有一桩心事藏于心里很久了，唯有你可解答，你愿意听吗？”
江澄能说什么呢？自然是听之任之。他说，“磨磨唧唧，要讲快讲。”
魏无羡蒙着眼睛自然看不见江澄羞红了的脸，那红多美啊，衬的少年人的一片真心更是如同月光一般的皎洁。
魏无羡心中已明了，他的手伸向江澄。江澄怕他跌倒，便握住了他的手。然后他便听见他的师兄说，“江澄，我心悦你。”
江澄想再没比这更动听的声音了。刚才的所有的纠结挣扎全都烟消云散，原来在他考虑那些的时候也有那么一人亦在想他所想的事情。
如斯喜欢，只此一人。
魏无羡没有听见江澄的回复，但他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随后唇上一软，是江澄贴近了他的唇。
他们在认真的接吻，心是烫的，手也是烫。情意在如野草疯长，大有要将二人紧紧捆在一起。
到最后，发带终究是松了。但魏无羡发现他不再咳嗽了。他那古怪的病已伴随这缠绵的吻而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羡澄】花吐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