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澄羡】破镜重圆》竹辞雪

12、【羡澄】流年转 四

　　金凌看看对面的黑衣少年，又看看坐于旁边的舅舅，感到有些怪异的荒诞。

　　他于是很认真的问:“这个少年是谁？”

　　屋中本就静默的气氛随着金凌的话更是降为了冰点。

　　“魏无羡。”半响，江澄道。

　　“谁？”金凌怀疑自己听错了。

　　江澄碰的一声把茶杯放在桌上，凉嗖嗖的又重复了一遍。

　　金凌打了个哆嗦，一脸我是谁我在哪。他当然知道舅舅不会开玩笑，可问题是这要不是开玩笑也忒吓人了。

　　他要是魏无羡，那姑苏蓝家的那个是谁？

　　他抬眼又偷偷的瞄对面的人，见那人有些神情怏怏的没骨头似的趴在桌上，竟也依稀能看出几分魏无羡的神采来。

　　“你是魏无羡？”金凌不死心的问因无趣趴在桌子上的人。

　　魏无羡本来怏怏的神情正经起来，笑道:“不信？”

　　这一笑简直宛如枯木逢春，让面前的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金凌有了片刻怔仲，缓缓摇了摇头。

　　他脑中突然想，这下可热闹了，两个魏无羡。不知道他们同时出现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魏无羡发起了愁，他有些不认识现在的莲花坞了，变化太大了。明明是他长大的地方，可现在他竟像个误入的异客，这实在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他看向坐于一旁的江澄，他从始至终都低垂着眉眼，显的又冷又傲。

　　但魏无羡还是从他微皱的眉梢看出江澄心情并不是很好。

　　“你是说…自己一觉醒来便出现在了莲花坞的后山吗？”金凌道。

　　魏无羡点点头，挪啊挪啊的挪到了江澄身边，紧挨着坐了下来。

　　金凌一脸活见鬼的表情，尤其是当江澄没有反对时，他的世界观就已经被刷新了。

　　原来他们曾经关系这么好的吗？

　　金凌印象中的舅舅其实一直都不好亲近，反正他是没见过谁与舅舅这么亲密过。这要让旁人看见了绝对会惊掉眼睛珠子。

　　毕竟这可是三毒圣手唉！！

　　江澄眯起了眼睛，把玩指间的戒指。他没有去看一旁挨着他的魏无羡，道:“你想回去吗？”

　　这个回去自然是指魏无羡所处的时空。

　　魏无羡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沉吟半响，道:“也不是很急。我想我们所处的时空与你们这里其实还是有些不同的。”这是魏无羡思索许久得出的结论。

　　见江澄与金凌的目光都看了过来，魏无羡便缓缓讲述了另一个莲花坞。

　　这何止是有些不同，这不同简直大了天去了。

　　没有欺压百家的温氏，没有惨遭血洗的莲花坞，云梦双杰也只是云梦双杰，是云梦最耀眼的两个少年郎。

　　他们曾乘着东风泛舟摘莲蓬，曾结伴一起斩杀邪祟。他们是最好的兄弟，是彼此一个眼神便懂对方心思的最佳搭档。

　　他们肆意吵闹，少年轻狂，他们少年人无畏，轻易便许下了永恒。

　　这是一对不一样的云梦双杰，他们是如此的合拍，合拍到江澄竟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一个。

　　他都不知自己年少时竟有这番的意气风发时刻。

　　江澄自嘲的回忆自己前半生，他为了重建莲花坞双手早已不干净了，他做不得清风明月的君子，也做不到像这个魏无羡口中一心只为锄强扶弱的江晚吟。

　　他哪里有那么干净呢？

　　“江澄？”魏无羡有些不解于神色阴沉下来的江澄。

　　江澄揉揉眉心，“别叫我江澄。”他停顿了下，道:“叫我江宗主吧。我不是你那个师弟。”

　　魏无羡摸摸鼻尖，也没说好还是不好。

　　倒是金凌从故事中回过了神，眼眶明明泛了红，还装作一副无事的样子。

　　他极力压制哽咽，“我能看看……我娘给你绣的手帕吗？”他对魏无羡说。

　　他自有意识以来便没有父母的记忆，现在也不过是想从旧物中感知母亲的气息。

　　魏无羡有些奇怪于金凌的请求，不过他现在是真没师姐为他绣的手帕。

　　指尖划过发丝，魏无羡一下想起来了，他头上的发带可不是师姐为他做的嘛！

　　他想起一出便是一出，伸手便解了发带递于金凌。

　　高高的马尾一瞬散开，有几缕发丝划过江澄的眉梢唇角，带来了细微的痒意。

　　江澄本来绷着一张脸，被魏无羡这样一弄反而松动了不少。

　　他抽动嘴角道:“魏无羡你发什么疯。”

　　魏无羡笑笑，道:“江澄，借我个发带。”

　　江澄无语，他怎么可能随身带着这东西。本想招人去拿但转念一想便作罢，没好气的给魏无羡找束发的发带去了。

　　江澄一走，便只剩拿着发带有些恍惚的金凌与魏无羡了。

　　金凌扯动嘴角，道:“你想问我什么？”

　　魏无羡有些意外，便直接开门见山道:“莲花坞发生了什么？……江澄……你舅舅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金凌毫不意外魏无羡的问题，问:“你想知道多少？”

　　魏无羡眼中的笑意沉了下来，“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