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地》王小四

4、未见

　　因为推广上的细节，上午与小俞要去启的公司详谈。虽然已经给自己加油打气了很久，但依旧很不安。怕启翩翩而来，而自己很没用的手足无措。启程时，小俞临时有事，于是，我独自前往。该死的小俞。
　　南京的天空被湿雾弥漫，道路也一如既往的拥堵。坐公交，再转地铁，路途颇有些远。不是高峰时期，地铁站里人不那么多。一直以来，急速驶过的地铁带来的强劲的风，抚起我的裙裾与发梢之时，总让我想起在那年在三山街的生活。
　　今日，尤甚。
　　我不是去洽谈业务，而是去幽会旧情人，所以才会这般不安，要怎样的眼神，怎样的举止，心中在排演。甚至抱怨今日的衣着不那么出彩。我一面忐忑着，一面也在埋怨老天是否在捉弄我么，明明已经逃离了三年。

　　一步步逼近XX大厦，心中越发发紧。电梯里，稀疏的几个人，按下数字12，一阵心慌。电梯四面皆是镜子，处处都可见我慌乱的眼神，甚至整个身体都微微发颤。我知道，我完了。我无法表现的坦然自若，谈笑皆风声。
　　前台小姐热情的声音与面容，“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
　　“我是XX公司的，与周扬约好的……”周扬即是小周。
　　“好的，请跟我来”
　　难免的要与小周寒暄几句，问及上次的身体“不舒服”，我也佯装好多了。见小周要切入工作上的事，我也赶忙振作精神，不能丢了饭碗，呵呵。

　　可我承认，我无法完全专注。往来人群稍微的走动，就能牵动我的情绪，我怕是启，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走来，我怕我佯装的饱满一瞬间坍塌。
　　还好小周不那么介意，直来直去的问一些推广上举棋不定的地方，我也尽量应答着。对于具体推广的日期，小周说这个得他的主管来订。我以为他要带我去启的办公室，背后一阵渗出汗来。
　　“不过他有事现在不在公司……”小周说。
　　哦，长长地舒了口气。紧张的情绪也瞬间烟消云散。

　　感谢他不在，让我对接下来与小周的协商如行云流水般顺利。感谢他不在，让我这个季度的薪水或许又能多那么一点点。他是知道我今日要来的吧，是刻意回避，还是，已不在乎。亏我，还自作多情的拿捏了好久。还自以为是旧情人的重逢。原来，一切都不必要。

　　与小周友好告别，旋即离开。在电梯缓缓沉落之时，我看见镜子里自己近似冷酷的笑容。我的心在冷笑。不是说过，要做我永远的亲人么？如今有的，只是逃避与无视。原来，我念念不忘的，其实是个已与我毫无瓜葛的人。或许，我也不该那样怪你。既不回首，何必相望。

　　预先是想下午回家休息的，可当电梯到达一楼发出的清脆声响，却突然清醒。大厦外的风，仿佛拂去了那些沉痛的记忆，人又充满力量的鲜活过来。决定还是回公司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