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景繁星纪事）倾谋》喵坚强

20、太过装x遭雷劈呦~

　　景元开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商先生关注时局，消息灵通，断不是把山寨做大做强，就算达到最终目的的井底蛙。

　　武大力虽对朝廷有些不满，也远未到苦大仇深地步，落草应是另有缘故。

　　与文睿对视轻笑，赶忙将他们扶起，亲切道：“义士抬爱了，小王愧不敢当，快快请起。”

　　二人起身，气氛顿时轻松许多，话匣子就此打开。

　　武大力本是甘州城里的铁匠，因着不满官府恶奴收取保护费，将人打坏了，连夜逃出城。

　　恰好那会儿正与北戎打得激烈，想想老家也没人了，干脆往萧州投军！

　　谁知没走出去多远，便遇到百姓“打劫”，看着饿到站都站不稳的老弱妇孺，武大力心道这种劫道法儿不得把自己小命“劫”进去？！心生不忍，干脆入伙，又怕甘州城官家搜捕，拉着队伍跑来三不管地带，干起无本买卖。

　　人不坏，未曾做出穷凶极恶之事，毕竟那大铁棍一杵，普通人准保腿软，乖乖奉上买路钱，劫来的银子够寨里人吃饱就行，他也不靠这发财。

　　商少扬略微比武大力惨些，这位先生从小想法便与众不同，考上进士做个小县官，自创的那套管理办法确实有些道理，但不论做实事还是思维方式都与上下格格不入，着实干不下去只好跑路。

　　辞官后摇身变为教书先生，又因着过于激进被除名，窘迫下往甘州投奔朋友。

　　当时武大力需要个识文断字的算账，下山刚好遇到他，顺手拎走，没成想两人竟很谈得来，推杯换盏一晚上，第二日清晨，关系飞速进展为把兄弟。

　　有商少扬制定发展计划，武大力出门卖力，山寨名声越来越响，周边许多同行或是活不下去的百姓都来投奔，所以景元开一直没有遇到其他劫匪。

　　然鹅就是这么个盛名在外的寨子，至今连个大名都莫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趣，中间又多有阴差阳错。

　　景元开听的哭笑不得，文睿一直乐不停，真的，话本子都不带这样写，太逗。

　　要说商先生还是很有本事的，寨众增多，仅靠打劫如何能够？

　　他以原有家庭为单位，命无家可归的寨众自组，实在组不上的便三人定为一“户”，除了十五岁以下孩童和八十岁以上老人，每户必出寨兵一名。

　　寨兵仅训练守卫，不事生产，奋勇抢劫的财物越多，自己与“家人”分到的越多，欺负寨民或逃走则会受到连带重罚。

　　鼓励其余人开荒生产，无论男女老幼，也是产出越多分配越多，在寨中地位越高，反之亦要受罚，所得公共部分供养山寨修建与老弱。

　　如此寨子很快发展起来，吃饭基本不用担忧，若不是天气转冷，感染风寒人数激增，需要购买储备大量草药，武大力也不一定会遇到景元开她们。

　　计划配给，赏罚分明，不过是基本的法家治国策，景元开大概明白商少扬为何不受欢迎了。

　　如果类比华夏，现在的中景主导思想偏向儒道，法家自然显得偏激。

　　景元开想法肯定与古董们不同，法律是道德的底线，“法”“礼”当然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好不容易逮着个合用的稀缺人才，也是谈兴大起。

　　中景未能产生百家争鸣的时代，许多哲学思想依然处于萌芽状态，未能形成体系。

　　景元开不一样啊，华夏几千年思想家与著作层出不穷，法与礼的关系早已辩透，浅谈番便让商少扬激动地满面通红，眼冒金光，频频点头称是。

　　那二人停不下来，武大力一介武夫，根本云里雾里听不明白！文睿也有打算，便与他说些武艺心得、江湖奇闻，倒是不曾冷落他。

　　四人交叉谈话，气氛热络非常，直到天色渐晚，不得不备饭才勉强收住。

　　晚饭鸡鸭鱼肉伺候周到，景元开妻妻盛情难却吃到撑。

　　此后谈武论道，气氛甚是融洽，山寨好酒好肉招待，掏出整个家底儿。

　　三日转瞬即逝，离开前夜，景元开与文睿相携出门遛弯，远远望见商少扬在山道处赏月赏星赏秋风，也不嫌冷。

　　几人心照不宣，寒暄几句，景元开也不与他打太极，语气平常笑道：“先生怕死吗？”

　　商少扬亦笑言：“自是怕的，但若死得其所，也无不可。”

　　“先生特立独行，因此遭人排挤，深知其中苦楚。若小王所做之事更加激进难为，先生可敢走这一遭？”

　　脚步停顿，商少扬惊疑片刻，小心问道：“还请王爷明示。”

　　景元开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调皮笑笑，转身道：“先生可听过民族、民主、民权、民生？”

　　思考片刻，商少扬额头上溢出冷汗。是他认为的那个意思吗？这人难道是要推翻自己、推翻皇家、推翻几千年根深蒂固的思想吗？不不不！一定是想多了！干笑道：“晚生不知，还请王爷明示。”

　　景元开承认他有本事，可总爱摆出幅胸有成竹的模样，多少有点装。难道古时候的高人都喜欢摆谱，给人下马威不成？人需要傲气，太过可就不好了。

　　她故作高深笑笑：“先生想要知道，何不亲眼瞧瞧？”

　　旋即恢复常态，正经拱手道：“先生大才，请为天下百姓所用，小王诚心延请先生为座上幕卿！明日小王便要启程，还望先生仔细考虑。”

　　商少扬连称不敢，又暗暗观察了眼微笑不语的文睿，适时告辞离去，背影轻松中夹杂窘迫。

　　继续向前行了几步，文睿拉住她袖子问道：“你刚才说的四件事，可是如我……”

　　也许夜色太好，今日的景元开忍不住就想冒坏水，故作严肃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文睿面现忧色，欲言又止，烦恼怎样在不伤害她自尊心的情况下，委婉相劝。

　　好可爱！景元开绷不住，“噗呲”笑出声。

　　“好啊~逗我玩！太坏了！”文睿霎时明白，含羞带嗔地拍了她把。

　　“启禀娘子，不敢不敢，不必忧心。”赶忙收住，景元开假装一本正经，伸手戳了戳文睿嘴角。

　　“时代自有发展脉络，揠苗助长只会带来灾祸，我懂的，不会逆天而行……只是它总会发展到那个时候，我提前埋下颗小小的种子，总是可以的吧？”少女望向远方，眼里有光。

　　“你要……开民智？！”文睿难掩心中震撼，呼吸都有些不畅。

　　景元开依旧温柔，微微点头。

　　仅仅一句话，背后的艰难险阻难以为外人道来，可为了天下百姓她依然愿意尝试！

　　文睿眼眶发热，掩饰了下，故意贴上她，千娇百媚道：“听来甚是有趣呢，王爷，可不要落下妾身鸭。”

　　感觉到手臂上的不同寻常，景元开又开始悄悄脸红，虚张声势道：“那、那是自然，本王、本王……咳……准许夫人入伙啦。”

　　次日清晨，车队正在整备行李，就见商少扬提着简单包袱，与武大力相携而来。

　　景元开与文睿了然，迎上前，四人短暂商量番，因着如今山寨规模甚大，弃之可惜，留下武大力继续打理，等商少扬随凉州王爷站稳脚跟，再行安排。

　　武大力有些犹豫，他武功不俗，但管理山寨可没信心，生怕将好不容易积攒起的家底一夕败光！

　　文睿忍着笑，按照说好的，推荐了属下夏雷。

　　四大侍女如今都听她调用，选择夏雷是因着她不但内力深厚，更是四人中最通兵法者，外表豪迈不拘小节，内里心细如发，协管区区一寨运营不在话下。

　　景元开又暗中延请两位天机门师姐、师兄保护，当然，主要保护夏雷，才放心离去。

　　送走他们，武大力心里其实有些不服气，心道夏雷这小丫头片子会带兵，他信。若说武功比自己高，是万万不能信的。

　　夏雷早瞧出他那点子少年意气，待人走了，便提出比试要求，正中武大力下怀。

　　因着文睿珠玉在前，他不曾掉以轻心，实打实比了场，结果不但被夏雷按住爆锤一顿，连喝酒都比不过！灰头土脸承认天外有天，彻底心服口服，此乃后话。

　　车队带着热情寨民赠送的土特产，继续上路。

　　虽然即将入冬，但天气不错，马车里尽是女眷，商少扬不好入内，便与景元开的车夫坐在一处。

　　好在马车豪华，倒也舒服，准备到达下个市镇，再为他置办交通工具。

　　路上三人隔着车帘聊些风土人情，忽然文睿问道：“其实我有一事不明，还望先生为我解惑。”

　　“夫人请说，晚生知无不言。”商少扬可不敢轻视这位不太发表意见，然存在感爆棚的女子。

　　“贵山寨所在之处，与青州一山之隔，若论土地、气候，凉州相差青州甚远，先生为何不将山寨建在更容易生活的青州，反而要选择凉州呢？”

　　商少扬微怔，苦笑道：“夫人果然不凡，连这事都注意到了。也罢，晚生便说说吧，不是晚生不愿，而是着实不敢，因着这青州乃是个怪事频发的地方。”

　　“怪事？什么样的怪事？”景元开疑惑。

　　“诶……怪力乱神，没头没尾之事，便是怪事。公子夫人可曾听说过凤仙镇神隐和活饿鬼两件事？”

　　Ps：一山之隔有那么大差距吗？大家从北向南翻过秦岭，就明白啦，感觉不是同个地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