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恰为私语时 ...
-
“我做到啦!!!”景元开紧紧抱住文睿。
“嗯!谢谢你,元开哥哥!睿儿知道你一定行!”文睿亦用力回抱住她。
尘埃落定,文睿奇异地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加开心,还夹杂着特别的安心感。
她平素稳重,此时却忍不住想要向全世界分享快乐,好几次嘴角带笑而不自知,被亲朋看到调侃。
抱了会儿,景元开突然觉着不大对劲儿,身后一双小手逐渐不安分,摸来摸去的!
“……睿儿你在干嘛?”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听说你受伤了,伤的重么?给睿儿瞧瞧。”松开怀抱,文睿双手自然放在她衣领处。
“已、已经都好了呢,不用瞧了吧?”还是要挣扎一下的。
“元开哥哥,你可以选择哦~自己脱或者睿儿帮你脱。”纯良的大眼睛闪啊闪。
噫!!!何等虎狼之词?!你是谁家的小睿儿?!从哪里学的?天机门还教这个?!!!景元开双手护胸,双颊不受控制沾染红霞。
躲在远处的文府下人暗道,哇哦!不愧是咱家小姐,看把小殿下吓得,虽然听不到她们说啥。
“看来选择后者。”
“不!!!我不是!我没有!自己来!!!”景元开边哆嗦边飞速解衣扣。
文府下人:“!!!”
这是要干啥?!!忒刺激!虽然距离太远啥都看不见!但你们不要当我不存在啊!小的是该出去还是不该出去?逐渐陷入恐慌……
所幸殿下仅是解开外衫,面向他家小姐略微掀起点内襟,露出腰间疤痕,如今仅剩一条白色细线。
“这、这是最重一处,看!都好了!其他不、不用再看!真的!”景元开紧张兮兮。
伤疤虽细,但是很长,连接侧腰与腹部。
文睿目光软和下来,温柔怜惜,轻轻抚上,来回摩挲,那是眼前少女为自己勇往直前的证明,让她眼眶发热,心中酸涩。
温度划过,痒痒的,景元开感觉很奇怪,忍不住想要战栗,身体越来越热,皮肤都变成粉红色,还有越来越红的趋势!
自此河蟹的气氛开始不对劲儿,逐渐跑偏……
怎么这么涩情?!景元开实在绷不住了,赶忙将衣服放下,退后两步,望着文睿的眼神宛如碰到猫的小仓鼠!
肤若凝脂!针不戳!原本也有些害羞,但觉着元开哥哥反应非常有趣,完全忘记羞耻为何物的文睿小朋友,意犹未尽捻捻指尖,微笑道:“好吧,不瞧了。”
景元开可算松口气。
“成亲那天总是能够看到。”
“啪嚓”殿下刚刚捡起的三观,再次掉落,彻底摔成渣渣。
就在气氛逐渐暧昧时候,不远不近回廊处传来弱小又无助的唤夜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透着浓浓的尴尬和不情愿。
景元开:“……=_=”其实大可不必……
嗯?等等,有人在睿儿就不会太欺负我啦~她又重新高兴起来。
文睿忍不住轻笑,拉她坐下,两人好好说起话。
聊些近况,话题最终难免回到国事上。景元开通报了北境部分军情,都是朝廷需要防备,但被皇帝老头或有意或无意忽略的,起码文丞相知道也好。
文睿也说起安置流民的情况,过程里出现许多不该发生的阻碍,文家力有未逮,只得对安置消息进行不近人情的严格管控,好歹是将京城许多失去生活来源的难民分流,暂且止住了民变酝酿。
内忧外患重重,二人深感心情沉重。
夜色逐渐深沉,从旁观察的下人打个哈欠,只觉自己倒了八辈子霉才接到这活计,老爷嘱咐又不能不做,只好硬起头皮再喊了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夜深人静,景元开被天外飞来的嚎叫吓了跳,她不想走,可也知道时辰差不多,无奈瞧了眼那角落,准备说几句体己话便走。
又是一炷香过去,下人心里着急,都快给殿下跪下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鸭!!!”
……好啦!走啦!别催啦!!!
不过心里多少气不顺,景元开温柔执起文睿的手:“睿儿,我走啦,你早些休息……另外你懂的。”
知她闹小孩子脾气了,文睿宠溺轻笑:“我懂,安心。”说罢意味深长瞟了眼角落。
小姐!小的错了!看在小的非自愿的份上,饶了小的吧QoQ!!!老爷救救小的……窒息。
景元开心满意足走了。
如意趴在墙头上快睡着,终于见着自家殿下,兴高采烈拉她上来,却发现殿下面色绯红,怎么说?一脸小媳妇儿样?
未及他细想,便被景元开催促:“发什么呆?快些走了。”
“哦哦哦,內官就来。”
只有夏雷冬霜暗戳戳交换了真相,谁能想到,她们小殿下才是真正的软萌妹纸啊!
宫中各处如火如荼准备起来,要说宝盛老皇帝糊涂,也不全是,好歹心里清楚文丞相是他肱骨之臣,轻忽不得,对此事甚是重视,特意许景元开不上朝,筹备大婚事宜。
按中景制,王爷迎娶正妃,由宗室重臣前往王妃母家迎接,先至皇宫行官礼、昭告天下,再至宗庙祭拜、入宗族,之后回到皇宫再拜帝后、太后,聆听祝福、训诫,最后才是王府大开宴席。
因着景元开是嫡幼子,去宗庙前还要至天坛祭天,宴席则于宫中正殿举行,更加正式浩大。即便如此,还是比太子、帝王的大婚礼制简单许多,让景元开多少能松口气。
当日,禁军开道,內官、宫女紧随,捧着各式寓意吉祥的珠宝物品,宗室重臣及王妃家人环绕王妃车驾居于正中,最后又是禁军护卫,两侧还有宫人不住以柳枝等物向街道抛洒清水。
前来迎接文睿的,乃是宝盛帝幼妹镇国定远公主,她是景元开除了太后之外,唯二关系甚好的皇族亲眷。
定远公主手握龙骧水军兵权,常年镇守东南对抗东莱倭盗,膝下仅有一女,很受宝盛帝信任,为中景开国第三位镇国公主,位高权重,地位犹在诸位皇子之上。此次以长公主身份入京,专为替景元开迎宾而来。
她的到来着实让文丞相又惊又喜,全程笑眯眯,险些给保养完美的脸上挤出朵儿绚烂的金菊。
缓慢的队伍绵延数里,按规制来去往返,待大宴结束已是夜幕低垂。
回到王府,又是捧苹果、揭玉帘、听喜词、饮和合酒、食长寿面等等好生折腾番,可算待伺候众人退去,累够呛的小两口方能够独处。
今日二人都是对方未曾见过的模样,尽皆盛装,端得是王爷清俊神武,王妃端庄妍丽。
自打揭起文睿眼前玉帘,景元开眼睛便无法离开她容颜,倒不是有啥猥琐念头,纯粹只是这姑娘生的太过美丽生动,让人欲罢不能。
两世为人,加起来足有百岁的景元开同志,至此不得不承认自己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颜狗,试想把寄几都骗过去许多年的颜狗,迎娶到开天辟地有史以来最最漂亮的女子,她还能好吗?
好在自幼疼爱文睿的习惯未曾改变,见她头饰繁复,忙贴心帮忙小心取下。
她本就距离近,整个过程文睿都笑意盈盈望着她,在金红相间的烛影中,文睿眼神如一池春水,缠缠绵绵,几乎将她淹没。
温度越升越高,到后来景元开额上已是沁出薄汗,手都在微微颤抖,放下最后一件饰物,她赶忙倒退几步,慌里慌张自几案倒杯凉茶灌下方才好些,当然,也没忘记递给新婚妻子一杯。
文睿仍是微笑不语,只是饮过茶后,那红唇水润饱满,似乎很好吃的样子……
不不不!!!我不对劲儿!!!
景元开心脏骤然乱跳,连带呼吸不畅,猛然扭头不敢再看,不住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QoQ//”
“元开哥哥。”文睿忽然叫她。
“啊??”景元开险些扔了杯子,下意识回头应她。
“过来坐,莫要离睿儿那么远。”
景元开不想过去,奈何两条腿儿不听她的话。
近距离观察更加完美无瑕,几乎窒息,紧张到极致,她便忍不住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多。
“睿、睿儿,你放心,既然成亲,元开哥哥便护着你!无论为官、从商、游历四海,想做什么尽情去做,哥哥都支持!若将来遇到心仪的男子,哥哥愿意和离,风风光光将你……”
“不要!”拒绝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景元开懵掉,小心问道:“什么不要?不要什么?”
“不要和离!你……不想与我在一处么?”和离岂能随意出口,莫非自己的直觉错了?文睿有些受伤。
“不是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当时只说权宜之计,所以……我没有不愿意!”景元开赶忙摆手,急得面色更红。
可怜兮兮的……
拉过她手轻轻握住,文睿无奈叹道:“诶……我的傻哥哥,若不是心甘情愿,谁又能真的迫我?”
天下局势她看得深远,朝廷对立隐晦不明,秦姐姐适婚却一直未嫁,皇后的掣肘众多,景元开的隐秘身份……桩桩件件她不想最后只余悲惨结局。
景元开微怔,忽然茅塞顿开。确实,睿儿自幼聪明无匹更有主见。若要下山,必早已预料到今日情境,她尽可错过婚嫁年纪或者干脆以出家人身份回返。
她可是天机内门弟子啊!真正的仙家!门内似乎还有皇族先辈。即使泼天富贵权势,宝盛帝到底仅是凡人,如今他对求丹问道日渐沉迷,拍仙人马屁尚且不及,怎还敢逼迫?很有可能反而大兴土木修建道观宝刹,将文睿奉为国师!
然而文睿以于己不利的时间身份回来,辅助景元开建功立业,一心一意只想嫁给她的元开哥哥,难不成、难不成她真的……?!
思及此,景元开脑中“轰”得炸开,整个人融入布置喜庆的婚房,红得难分彼此。
那么自己爱着睿儿么?她不懂……两世纯洁的恋爱小白景老师,突然发现自己不清楚爱情是什么!
在这个最基础的难题面前,性别什么的反而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景元开目眩神迷的眼眸中,显出一丝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