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尝辄止》晏寒

1、第一章

　　八月，窗外暖阳四散，微云缱绻，商场内凉意习习。

　　洛止倚靠在供人休息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看一本柜台上的新刊，等待的时间太长，不多时就书掩面睡熟了。

　　身后是一面落地窗，挂了两层丝纱，偶尔随凉风飘起，轻拂洛止的发丝，好似可以看到一缕蓝，雾蒙蒙的蓝。

　　不知是空调太盛，还是梦到几年前那个冰冷刺骨的雨夜，洛止皱着眉头往靠背里瑟缩，悠悠转醒。

　　人流量多了，趁着还没开学出来买几件衣服的男女不少，三两成群。

　　洛止一人孤身略显突兀。

　　独来独往惯了，女孩儿也没什么感觉。

　　洛止摸出手机，几条未读信息：

　　付子清：阿止，小愿发烧了，妈妈得回去看看。

　　付子清：喜欢什么就买下来，我给你挑了几件衣服放在你身旁了。

　　付子清：我在新学校旁边租了一套房子，不想回家就住那里吧。

　　洛止不咸不淡地扯开嘴角，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

　　洛止刚从B市转来A市，整个城市都很陌生，她不知道回公寓的路线，也不想回去，顺着手机上的地图走。

　　拐了两个狭窄的巷子，女孩儿终于发现这路线有点问题

　　“……”

　　洛止对着一堵破败不堪的墙，上面沾了不少乱痕和涂鸦。

　　不出意外的话，这确实是她的新学校：绵城一中，属实和她印象中恢弘大气上档次的校门口有“些许的”差距。

　　她在手机上摸索了一会儿，才知道这是条近道小抄，再拐上三个弯就到公寓了，确实离学校很近，就是这墙让洛止有点闹心。

　　洛止向前走了几步刚到拐角，看见不少人聚在一起，像是起了什么争执：

　　“我告诉你们，离陆辄远点，他是我们老大看上的男人。”

　　“就你们老大，能和我们校花比?温柔淑女一个不沾，成天打来打去，陆辄能看上她那是异想天开。”

　　“你放屁！我们老大那么漂亮，就她还校花，你们学校评比还有黑幕吗？涂着满脸粉的小矫情女，俗不可耐！”

　　“呸……”

　　接着，两波人开始了女生之间不痛不痒的“打架”，洛止不想初来乍到就沾上这种小学生互啄的纷争，悄咪咪地想绕过去。

　　可惜，最先说话的粉色头发女生眼一撇，看见她了，抬手一指高声喊：

　　“还有个想跑的！没骨气，姐妹儿们揍她。”

　　“老大阵营”齐刷刷瞅她，都不认识洛止，还以为是对面阵营的，一窝蜂涌向洛止，在她一米外堪堪稳住。

　　洛止：“……天灾人祸，不是，我就一路人……”

　　两批人很好认，“老大阵营”基本上头发都带了色，“校花阵营”统一黑长直，不知道是不是剪同样的发型更有气势。

　　而恰恰好，洛止就是一头付子清“逼”着拉直的黑色长发，那一缕雾蒙蒙蓝丝毫不显。

　　“老大阵营”一人喊“信你个鬼，拿手机干嘛，想通风报信？软骨头！”

　　洛止无故被骂了好几句，气笑了：“咋滴儿，有事？”

　　顿时“老大阵营”的人就不满了，她这是什么态度！？

　　“校花阵营”的人齐刷刷叉着手臂看戏，她们自己人早就沟通完了，这个人面生，可不是她们的小姐妹，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这么不凑巧。

　　场面静了一分钟，

　　洛止穿着一件白身黑袖外套，此时叉兜准备离开，一黄一白毛两个女生偏偏不遂她愿，拦在她面前，开口：“想走，我们同意了？”

　　“啧。”

　　洛止三秒一个把面前的两个彩毛姐妹摔在地上，漂亮的过肩摔干净利索，发丝在空气中划过，一点点蓝隐约在阳光下闪现。

　　“嘎巴”两声，对于一群只小打小闹过的少女来说也足够震惊。

　　小巷口又安静了。

　　“校花阵营”也不看戏了，集体向后退了两步，还不忘记甩锅：“都是她们有眼不识泰山，跟我们可没有什么关系。”

　　老大阵营一紫发女生吐了口唾沫：“我TM……”她憋了两秒，说：“真不要脸！”

　　校花阵营：“不过她们也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还是放过她们吧？”

　　洛止：“……”

　　她轻“咳”了一声，说：“我呢，一般从不动手，你们这是触眉头上了，没关系，我很大度的。”

　　洛止把手又叉回兜里，不紧不慢地走出零散的包围圈，淡淡开口：“你们随意，再见。”离开的施施然，不带走一片云彩。

　　拐过小巷，就是正儿八经的大马路了，在近繁华地带，有那么一断小破路倒新鲜。

　　说实话，刚才乌泱泱的一群人都上的话，她不能保证可以脱身，所以要赶紧弄清楚这地方的情况，免得再遇上相似的事。

　　“不过，为了个男的大动干戈，那得长了个什么天仙脸蛋啊。”

　　“唉，蓝颜害人不浅…”插曲过后，洛止心情莫名惬意，感觉天都亮了几分。

　　殊不知，话题的当事人就在不远处。

　　这是条回公寓的必经之路，两波人又喜欢在这里撩架，陆辄偶尔不碰巧遇上，就会多等一会没人了再走。

　　两个阵营互啐了几口散了，陆辄收起手机，沿着和洛止相同的路线不急不缓地走。

　　……

　　绵城一中旁边是林川附小，付子清租的这套房子小区叫“喻园”，学区房价格应该不低，环境也很好。

　　7栋3单元303，两室一厅，房间整体偏暖色，玄关堆着几个纸箱，是她在B市的东西。

　　洛止从箱子里抽出一本小荣誉框，上面裱了两枚勋章，她放在卧室的飘窗上，转而坐在旁边。

　　洛止拄着下巴盯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你会不会后悔，反正我不开心，你媳妇儿都成了人家的了。”

　　沉默了两秒，她谈谈开口：“啧，你应该挺欣慰的。”

　　新家果然是新家，毫不意外地，她失眠了。

　　洛止翻来覆去睡不着，就从枕头下翻出手机，摸黑玩了几把消消乐，直到把小能量棒都用光了也没有闯过一关。

　　女孩深感忧愁，无力地抓了抓头发，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

　　闭眼……睁眼……闭眼……睁眼…………她站起来。

　　“深呼吸…吸气…呼气…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洛止踩在软绵绵的被子上，伴着小学广播体操的口令胡乱挥舞

　　谁知广播体操越做越精神，越做越起劲，洛止欲哭无泪

　　女孩摸了摸鼻子，泄气地踢开被子起身下床。

　　客厅只亮着一盏门灯，能模模糊糊地看清房间的轮廓，纸箱还堆在玄关，洛止伸手从里面掏出一张小板凳坐下。

　　小板凳是四角的，看上去有点年头了，一个角上还蹭了一点木头边。

　　门灯发冷白色的光，大片映在玄关一小片天地，和房子暖色系的布置有些出入，可能是付子清忘了门灯不符这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