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城》木与心

2、第二章 人呢 雨还是很大

　　雨还是很大，到了码头，已经是下午6点。还好包没被淋湿。我们三个落汤鸡狼狈的拿着行李上了船。肖评看见房间，果然还是一通嫌弃。“肖武你大爷的，能不能不那么抠啊？咱仨怎么睡啊？这也忒挤了？！”我跳起来勾着肖评的肩，说：“行了大哥，能省省点吧。咱要走的路这么远，这一路上得花多少钱啊！您把您大少爷的做派收收吧。”

　　轩坐了这么久的车，一进房间就瘫在椅子上了。我过去挼了挼他的脸，哎呀，奶呼呼的，手感真好。“快去先洗洗吧，别感冒了。”轩起身洗澡，肖评翻出压缩饼干啃了起来。我担心这样我们都会着凉，拿着水壶出去想煮些热水，最好有姜，没有倒是也能将就。

　　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可海浪仍旧翻滚的厉害。本来安全起见，船不着急开的，但这本来就是要赚钱的黑船，船长也是胆子大得很，哪里管这些，雨一小就启航了。

　　可能是我运气好，很顺利的就找到了前台。在前台的是一个大约40出头的女人，卷发，画着很浓的妆，涂着大红唇，嚼着泡泡糖。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人聊天。“请问有没有热水？我们刚刚淋了雨，想泡点姜茶来驱驱寒。”我只觉得她很不耐烦的抬眼看了我一下，眼睛往左前方瞟了一眼，努努嘴说“妹子有手有脚的自个儿倒呗”。

　　我没坐过船，不知道原来我晕船。拿着从前台要来的姜茶，我扶着墙，晃晃悠悠的往回走。一下子竟然没找到回去的路。“天杀的，我这什么运气啊？”实在难受得很，我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脑中一片空白，我随意敲开了一扇门。开门的是个精瘦的男人，头发梳的锃亮，戴着小圆眼镜，穿着笔挺的白色西服，左胸别着一个水母胸针，也不知道这宝石真的假的，反正挺晃眼。这不重要，我问他能不能让我进去稍微坐一会，他尖尖的声音回答“不行”，砰一下就把门给关上了。嘿！我这暴脾气！

　　我觉得他就是在羞辱我。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什么玩意儿。”我实在是晕的厉害，没有力气与他争执。但说来也奇怪了，上船的时候明明这么多人，为什么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我不敢再去敲其他人的房门，甚至不敢出声，四周变得特别安静，我的耳朵好像也变得更加灵敏。太安静了，这船还没有隔音到这种程度。我忍不住脑补了许多不该脑补的东西，一时竟有些发怵，恐惧从心底，油然而生。我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样想见到人。

　　走廊的灯是昏黄的，虽然一直亮着，但是实在太安静了，安静的好像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似的。我越想越害怕，跑去了前台。我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恨不得下一秒就出现在前台。但令人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前台也没有人。好像整艘船上的人都蒸发了一样，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恶作剧，或者今晚船上哪里有聚会，只有我自己不知道而已。

　　我越想越气，也害怕，迫不及待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幸运的是前台有轮船的房间布设图，我虽然迷了路，但凭着这张图应该能安全的找到自己的房间。凭着模糊的记忆，我颤颤巍巍的摸索到了自己的房门口。在打开门之前我突然有一点慌张，万一我打开门里面也一个人都没有，我该怎么办。

　　还好，打开门，他俩都坐在。轩窝在被窝里，舒服地躺着玩游戏。大评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抬头见是我，说：“怎么去了这么久？”这一刻我突然有点想哭，这种莫名的岁月静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刚刚发生了一切好像都是假的一样。我把头探出去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大评见我行止怪异，忍不住问：“你是咋的了？拿壶水跟丢了魂似的？”

　　我把热水壶放下，跑到大评面前，扯着他往门口走去。我迫不及待想要告诉他我发现的怪事。但他好像被我吓了一大跳，挣脱了我的手，甚至还绊倒了一张凳子。轩被我们的动静吓到，从被窝里钻出来探头问：“你们这是怎么了？”其实当时我没有觉得自己很激动，是事后轩跟我描述的时候说我当时脸红的跟煮熟的虾一样，手舞足蹈，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像是要把他们坑去做苦力似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激动，但我觉得刚刚的事实在太奇怪了，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们怎么能没有察觉？“你们刚刚有没有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大评就觉得莫名其妙，轩好像也被我的激动吓到了。

　　“姐姐我们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奇怪的事。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出去一趟回来变得神神叨叨的，怪吓人的。”
　　“我刚刚去外面拿热水，但是发现外面一个人都没有，真的一个人都没有，特别安静安静的好像只有我自己了。就算这船再隔音，也没有到这种程度。甚至我去要热水的时候前台还有人，后来我再去的时候那里竟然没人了！这不是很怪吗！”
　　轩向来胆小，见我说的煞有其事的，脸色一僵。但大评还是有些不以为然，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有点烫，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怎么会一会儿有人，一会儿又没人，你是看清楚了吗？说不准人家上厕所去了，或者跟人调情去了，或者回自己房间去了，这可能性大的很。咱能不能别自个儿吓自个儿啊？有事儿没事儿，今晚都洗洗睡吧，哪那么多闲情管人家。”

　　但说实话，在走廊的这一遭，让我一个人去洗澡还真不敢，就怕我洗完出来之后发现外面那俩也不见了。啊啾，我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姐姐你还是先去洗澡换下干爽的衣服吧，你放心，我会在门口等你的。”轩好像看出了我的不安，拍拍我的背，想给我安慰。“轩，你发誓我在里面跟你说话，你一定要回应，不管回应什么，总之必须要出声，让我知道你在门口没有走远，这样我才安心。”轩用力点点头。

　　我就在里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着话，慢慢的也安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