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壮不努力》北冬年

2、第 2 章·预科班 看来以后得

　　“妈，我觉得我真的不用去上辅导班，高一的内容哪儿有那么难啊，那些预科班就是个噱头，就等你们这些冤大头……”

　　“得得得，别为你的懒惰找借口了你，放假十几天了，没见过你爬起来这两个字的。”

　　“………………啥时候开课？”

　　“后天，早上八点。”

　　秦晓之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已经没什么别的选择了，默默的扭过头，继续刷她的手机。

　　旁边的女人光听声音还真听不出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可惜岁月不饶人，脸上已经有了衰老的痕迹，比如说法令纹，比如说眉头一直不自觉的紧紧皱着。头发也是干枯枯的，毛毛躁躁，而且发量极其之少，跟秦晓之比的话，估计得是她头发的四分之一，发尾有点之前染过的痕迹，棕黄棕黄的，再加上天生自来卷的缘故，导致她的头发看起来乱糟糟的。如果稍微凑近一点看，能清晰的看到几根灰白的发丝缠在头上。

　　女人在心里默默叹息，像是觉得自己这几年教孩子还是有点失败，如果自己也愿意经常陪她读书聊天，或许吧，可能孩子对手机的怨念还要浅一点。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自己家这位大小姐从来不玩电子游戏，大幅度的减少了家庭的支出；但是不得不说，女儿平时，除了刷点视频就是看一些购物软件，买的东西肯定是比游戏充值的多，唯一值得安慰一下自己的就是至少这些东西都是看得见摸得到的，值了。

　　秦晓之对旁边人的思考浑然不知，还在和朋友滔滔不绝的聊天。自从初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这些同学。秦晓之终于挂念初中的每一天时，才能顿悟，以前觉得烦，一心只想赶紧毕业离开，如今再回想，方才知道眷恋。

　　别的人再和自己讨论各自的母校时，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总是轻易地在聊天中陷入思绪。

　　舍不得的，放不下的，牵挂着的…飞灰湮灭。

　　毕业的那一天，风和日丽惠风和畅，阳光特别刺眼，但是终究没有脚步停留，又是一年夏暑。少年把青春终于遗落在了那个地方，那片红砖瓦墙里，周围是永远都不会凋谢、败落的桃花，石榴树。

　　秦晓之突然想到一句话：我们的青春不小心和他们的青春撞了个满怀。

　　这三年无数次岁月更迭时光往复，路途遥远，那条路修了又修，拆了又建，好多人从那里匆匆经过，奔波了好久好久。

　　三年前的夏天开始的故事，在这个夏天，嘈杂的声音里，那座学校终于成了谁的母校。

　　秦晓之和同学说，我们刚毕业，什么都记得，什么都留念，什么都忘不了，但是好多事再发生，时间再流逝，就忘了。一干二净。可能最后在脑海里，还会有个声音，偷偷提醒你，别忘记。

　　未经世事的少年毕业了，但总有人希望他们还是永远天真。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不会有人永远十七岁，但永远有人十七岁。”

　　不会有人永远不经尘世，但永远有人天真无邪，随大流走过四季的好几轮。

　　秦晓之想：往后的好多年，应该是没缘分和自己的这个同学朋友恩师再会多少次了。

　　她默默起身，从床边的桌子上，漫不经心找了一张蒸汽眼罩，扔到床上，然后就去洗手间了。

　　站在大大的镜子面前，她突然觉得自己刚刚有些深沉，实在是不符合自己跳脱的性格。左手拿着超大的瓶子，挤出来洗面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来一个符合人设的笑脸，又低下头，像是偷吃东西怕被主人发现的小猫，用两只爪子旁若无人的洗脸。

　　这时她老妈也过来了，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去倒了点水，然后吃药，秦晓之也不知道老妈到底吃的什么药，平时那个药她从来找不到，她爸妈还不告诉她，说是反正不是什么大病。接着秦晓之就放心了，她爸妈说不是什么酒不是，那俩人不会在这方面骗自己的。

　　秦晓之开始刷牙，电动牙刷嗡嗡的振的她听不到水声了都。是挺烦人的。一只手刷牙，一只手摸向她的漱口水，往杯子里倒。

　　反正等她妈也准备洗脸刷牙的时候，她已经把自己拾掇好了。

　　秦晓之一向胆小，别说什么鬼屋鬼片了，单是她一个人呆在黑暗的地方就害怕，所以在她的苦苦央求，和老爸的致命呼噜声下，自己老妈终于同意和她一个屋子里睡。虽然秦晓之觉得还真挺不好意思的，后来想想吧，也还行。反正，她是没啥愧疚感。

　　秦晓之出了洗手间的门，看了看她家小狗的饭盆子，去厨房给它倒了点水，然后以她优越的大嗓门喊出来了它家狗。

　　“奶酪！！来喝水啦～”

　　一只小白狗踏着温柔的步伐默默的走了过来，像穿着高跟鞋似的发出哒哒的声音。

　　秦晓之无奈，说：“傻.蛋，咱能走快点不，让你吃饭，又不是坑你。”

　　奶酪还是淡定的走路，终于走到了水盆旁边，头一低，就剩了个尾巴在后边乱晃。

　　秦晓之看见奶酪喝了水之后，飞速的跑回屋子里，然后把门卡紧。然后带着大大的微笑躺到了床上。

　　还没过一会，自己老妈就进来了，紧随其后的还有一团小小的奶酪。

　　还没等秦晓之开口，沈晞迟就打着哈哈装作愤怒的说：“你把人奶酪关外边干嘛？天天就坑人家吧你。”

　　“嘿嘿嘿…”

　　秦晓之的一贯套路就是用笑声隐瞒尴尬。

　　老妈仍旧不饶人，说：“把空调温度调低点吧，太冷了。”

　　“你知道奶酪为什么天天晚上在空调底下睡吗？”

　　“太冷了，空调底下吹不着，不冷。”

　　秦晓之一脸正经的说：“拉倒吧你，离空调近才凉快嘞。咱俩现在有代际差异，你和我的温度感知不同，老了，老了啊。”

　　虽然秦晓之和老妈之间足足差了二十六岁，但是所幸老妈思想还比较开放，所以不仅对她很好，还有真正的母女作闺蜜的感觉。

　　秦晓之想到这里，不禁偷偷的苦苦笑了笑，沈晞迟是开放，但是不支持她喜欢女孩子。

　　还是半年前的事了……

　　那天秦晓之刚刚知道自己性取向和大家都不同，随着惊讶来的还有她的紧张。她知道，很多家长都不支持，所以她也难以奢望，自己的母亲能支持。

　　沈晞迟的思想开放大概是开放了所有，除了女儿的性取向吧。

　　她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装作不经意问了沈晞迟一句。她问：“如果我是同性恋，你会怎么办。”沈晞迟可以说是愣了一下吧，然后和秦晓之说，那我会带你去治一治。

　　秦晓之第一次听到那句话没有反驳，反驳也没用。什么什么网上说的用的做的大道理，她一个字都没说，不着痕迹的就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自此之后，秦晓之关于这类话题没再和她妈提到过任何一句，也从来没再问过。

　　一是怕她妈发现什么，二是怕她和老妈的关系就此破裂。

　　所以她有时可能会说自己以后不愿意结婚，沈晞迟对这个也没意见，所以她更愿意用这个来掩饰。

　　她后来问了问她初中的同班的两个同学，也是女生，也是喜欢女生的同学。同学A和她的情况一样。同学B说：“我妈可能知道，但是她说18岁以后就不管了。如果那时候以后能谈一个决定好了的，就和自己妈坦白。”

　　秦晓之后来也想了想，觉得B的想法也不错，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早恋就算了吧。

　　毕业了，秦晓之才知道自己初三政治老师会看写这类爱情的小说，曾经课上分享的故事竟也是某本无限流小说里的情节。说不激动是假的。

　　为什么激动呢，秦晓之想了好久才有了个答案。

　　那是发现一个长辈类的人认可的激动。

　　秦晓之躺在床上默默的开始刷她的视频，不动声色。老妈也在旁边外放着各种五花八门的音乐片段视频原声，应该也是在刷视频。

　　行，有其母必有其女。

　　其女在经历了很多天熬夜到两三点玩手机导致白眼球红的不得了和马上要早起去上课的心路历程后下定决心，今天必须在十二点之前睡觉。

　　其母在旁边幽幽的传来声音：“帮我关个灯，我要睡了。”

　　秦晓之：“……”年龄大了果然睡觉比较早

　　然后起身拖拉着她的超大拖鞋缓慢的走到了门口，手一抬，就只能看到房间里乌漆麻黑，伸手不见五指了。

　　秦晓之转身就出了门，没回床上安逸的躺着，去厕所坐了会。过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又拖拉着她的大拖鞋回屋。

　　此时已经十一点半了。

　　秦晓之想了想决定再刷会视频就睡，然后刷着刷着就不知不觉了，直到不小心摁到了退出键才发现已经一点零五了。

　　秦晓之：“……淦” 我没哭，是我的灵魂在唱歌，感叹这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接着她手在床上瞎刨，找到了她很久之前扔到这的蒸汽眼罩，哗啦就撕开，手慢条斯理的把眼罩弄好，把头发也安置规整才慢悠悠的带上眼罩，此时的眼罩已经微微有些发热了。

　　秦晓之使劲的闭了闭眼，一行泪水滑了下来，她发誓不是情绪产生的泪水，是眼睛累了所以泪了。

　　她想了想，确定自己的手是干净的之后，把水珠从眼角划去，闭上了眼睛。

　　夜深了，她也就进入了梦乡。

　　月色经过清透的窗户照了进来，把屋子映照的有些古板深沉。空调依旧呼呼的大口吹着冷风，阳台上晾晒的衣服滴着水，小白狗窝在地上轻轻的打咕噜。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