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物结同心 烟花不堪剪》花月为客

2、生而为人 襄

　　襄朝广威五年，五月初一我出生了，生而为人，我并不平凡。
　　父王是帝君的胞弟明景齐，权倾一时的枞阳王，而母妃则是战功赫赫的长潞将军徐如云，听说我出生时爱看星象的父王曾给我算了八字，说我是少见的七杀格，何谓七杀？长大些后父王才告我，七杀的女子一生要么大富大贵要么便是穷苦无终一生潦倒。明月杉这个名儿也是父亲想了许久才给我起的，孩童时期的我并不信这些，只知道我的命数在这襄朝算得上极好的。哦对！我还有个兄长明月羽就是这兄长没见过几面，听闻自小是养在外祖父家，很少回府。
　　孩童时期的我在枞阳王府内长大，身旁随行的两个婢女也是陪我一同长大，因为爱吃我给她二人起的名字也颇为可爱，一个叫虾饺一个叫青团，当时还被我母妃骂了许久。说小姑娘家家的起这样的名字，岂不是毁了人家一生？被迫改成了惊蛰和霜降。
　　每逢初一和十五的时候无论我多困母妃都要带我去白水寺拜佛，那是孩童的我也问过母妃，您征战沙场多年，这些也信心母妃笑了笑告诉我这些她本是不信的，但人总要有个信仰才好，也是为了我好。
　　小楼一夜听春雨，广威十年春
　　那时我已经快五岁了，有一日我和母妃早早地拜了佛回府，父王也下了朝堂唤我去书房见他，那时年幼的我在嬷嬷的带领下顺着亭廊一路走到书房，今日小雨一直滴答的下着，王府内的景致极好，雨滴落在刚萌芽的树上，顺着亭廊的边角低下，落下了极好听的声音，一路玩玩闹在嬷嬷的督促下才走到书房门口，刚一进书房我就瞧见许久未见的兄长被父王数落，那个样子仿佛像一只落汤鸡一般唯唯诺诺得耷拉个脑袋，跪在地上听着父王训诫，而父王似乎很不满兄长的样子手持戒尺让他端正好自己的姿势。
　　我偷偷躲在嬷嬷的身后吓到话都说不出来，父王转脸看到我突然换了一副姿态，笑意盈盈地唤着我进去，随后又对兄长呵斥道：“把今日抽查的内容再去温习十数遍！温习不好不要回来见我！天天习武都习傻了。”
　　父王牵着我的小手把我带入屋内，平日我并不常来此处，母妃说书阁中有许多父王心爱的书籍我年龄还小，而且又淘气，怕我去了一时失手撕坏一两本怕父王心疼，今日细细巧了一番书阁的布景，暖色的色调，屋内藏书也极多，几个大的书架比父王都高上许多。
　　父王带我走到一处软座旁，细心地把我抱了上去，坐在我身旁，我仔细端详了一番父王，他换了一身月白色常服，上面绣着龙纹，一头乌黑的头发用一个白玉发冠束在头上跟谪仙一样。
　　“小月儿看什么呢？”父王的一句话打断了我的思绪，瞬间回归到了现实。
　　“父王好帅呀，是月儿见过最帅的男子呢！”
　　父王低笑了一声自恋道“我们月儿的审美果真跟你母妃一般，你母妃呀当初就是看上了我这张脸才跟我的！”
　　一脸黑线.......
　　“好了好了不逗我们家月儿了，如今呀月儿也大了些，从今日起父王就叫你习书如何？”
　　“习书好玩吗？有母妃新送我的小兔子好玩么？”
　　父王顿了顿好好思绪了一番：“这习俗啊，前期本就是个枯燥的事儿，世人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其实这话说错了，女子无才并不是没有才学的意思，你看你皇伯母，那个是京城的第一大才女呀，只有这学术精通了，才能受人尊重，你看你母妃虽说是赫赫有名的长潞将军，但她也不是大字不识的女子，她也是从小熟读各种兵书才到了如今的位置……”
　　“父王你说得好复杂啊，我根本听不懂.”
　　“没事！暂不说了！今儿学什么呢？就从这三字经学起可好？这三字经学会了什么都会了.”
　　一个时辰以后，已经学得极为疲倦的我，开始泛起了瞌睡，迷迷糊糊之中我仿佛听到了母妃来到书阁，与父王争论了一番，大致意思好像是都日上三竿了已经到了传午膳的时辰，母亲坐等我们不来，右等我们不来，不得已只能来书阁请我们去用膳。
　　一听到终于可以吃午膳了本来还在犯困的我瞬间清醒了过来，开开心心地拉地拉着母妃和父王的手前去屋中用膳，到了屋中就瞧见兄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趴在桌上死盯着一桌子丰盛的菜品却不能吃，再看母妃和父王都是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却未多说什么。
　　一家人简单地用膳完毕后母妃要去处理军中大事，而父亲也被传旨的太监唤入宫内，我则和兄长开始大眼瞪小眼。瞧这实属无聊，我给惊蛰使了个眼色打算去小花园内捉青蛙玩，兄长见我们起身要走忙喊住我：“小妹！你要干嘛去？”
　　“当然去抓青蛙呀，不捉青蛙难带还和你大眼瞪小眼吗？”
　　“明月杉！不许去！父王和母妃说了，要让我看住你！你在掉池塘里我又要吃母妃的板子了！”
　　我转念一想也是，为了兄长不再吃板子，我只能抛弃我最爱的娱乐活动，我坐回绣塌上小腿一翘问道：“明月羽，你最近都住在外祖家都学什么了？来跟本郡主说说？让本郡主也乐呵乐呵。”
　　兄长随手抓起一把爪子一边磕着一边嘲讽地问道：“就你？还郡主？你这都跟谁学的？要是让父王和母妃知道你也得吃板子。”
　　“好哥哥，不要告诉父王和母妃嘛，你到底学什么了快告诉我嘛，你住在外祖家一定比家里有意思，有没有遇到什么新鲜的玩意？有没有吃到好吃的？”
　　我这话刚说完气的兄长一把瓜子直接扔了过来。
　　“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在外祖家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天天都是习武，习武！外祖盼着咱们家再出一位英才，这希望可都托付在了我的身上，不过……”
　　“不过什么？你快些说出来！”
　　兄长顿了顿，突然停止了话语，不再出声。
　　“明月雨！你别吊我胃口快说！”
　　“不过啊，外祖家的表妹如姝你还记得么，可要比你温柔太多了，人家小姑娘生得又美，性子也温婉，天天就在家绣个花啊，温个书，而你呢？你就会绣癞蛤蟆！”
　　气得我直接拿起随身携带的小绣帕递给他看，“明月羽！你说谁癞蛤蟆呢！我绣的这哪是癞蛤蟆！你才是癞蛤蟆！不对！你绣的才是癞蛤蟆！”
　　兄长看我气得快哭了忙哄道“怎么还生气了呢？好妹妹别气嘛，不如这样改天啊我让驴蛋偷摸从外祖家的狗洞溜出去给你买好吃得怎么样？顺便也给虾饺带些？”
　　我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一听到虾饺这个名哭得更厉害了“她不叫虾饺了...母妃说这名字不好已经帮我改了名儿，她现在叫惊蛰！”
　　“好好好，不叫虾饺叫惊蛰叫惊蛰，小祖宗你别哭了好不好，你在哭就该把嬷嬷惹过来了，这样你不是想抓□□么，我陪你去抓好不好？今儿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好不好？”
　　兄长见我哭得厉害实在是怕我把嬷嬷招过来去给母妃告状，忙走到我身边哄我，手忙脚乱地给我穿上绣鞋，拉着我就往小花园走去。
　　“明月羽！没有网兜！”
　　“小祖宗我给你做！”
　　“明月羽！我抓不到！”
　　“小祖宗你起开我上！”
　　一下午的时光全都在我的指挥和兄长的手忙脚乱下欢快地过去了，玩到最后我累到回到屋内倒身就睡，而兄长也在傍晚时分被送回了将军府。
　　一觉醒来已经是深夜，惊蛰和霜降趴在我塌边睡得深沉，而我已经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叫，忙把她二人唤醒让她们去给我找一些吃食，过了不久霜降回来了，不仅把吃食带了回来还有母妃同样也来了。
　　母妃披着一件外披一脸无奈地看着我半晌才问道“饿了？”我点了点头，母妃无奈地又继续问道“这一个下午你和你兄长抓了几只癞蛤蟆？”
　　我忙摇了摇头不敢多说什么，母妃却并未生气宠溺地看着我说道“杉儿跟我以前一模一样，都是这么爱玩，可惜你是个女儿家还出生在王府，无法成为跟母妃一般的巾帼女将。若顺了你父王的意思成为一代才女也好，起码不会吃亏。”
　　我一边吃着美食一边听着母妃的念叨心中只想着今日的美食甚是符合口味，而母妃说的话愣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母妃见我吃得正开心也不好在打扰我什么，而是跟惊蛰和霜降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那一晚伴随着滴滴嗒嗒的小雨我睡得极舒服，恍惚中还做了个梦，梦中的我好像长大了不少，伴着月光写下了一幅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