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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半日偷闲 ...
一局终了,入间尚在惊诧,沉思自己刚刚是何时就走入了陷阱时,海拉呷口咖啡,闲适一挥手,便收了棋子入盒,连带先前转瞬即逝的锐气一并脱去。
端起杯盏轻啜,她依旧是巴比鲁斯最文雅的□□。
棋盘推在了一旁。见对面小孩已经不自觉地咬着习惯喝光了一整杯,海拉请咖啡师来重新添杯又上了几道茶点。
美食在前,入间便没法全神贯注再想其他,海拉也刻意引开话题,师生两个便就重新聊起魔历。
不拘于这次论题,其他知识趣闻她也传授不少。旁征博引着,还顺带告诉了入间许多他不曾留意的贵族家系种种知识。
不知道是不是新端上来的点心格外美味的缘故,捧着玻璃杯和老师谈天时,入间全无方才对弈时的紧张。
不像巴拉姆和卡鲁耶格,海拉作为教联会督学并不直接参与教学工作,身份又格外显赫,因此他对这位贵女的印象多依赖于此前寥寥数面——十三冠集会上的沉静端庄、校园工作时的严谨认真,不管怎么说,都隔着不近的距离和事物。
直到今天面对面细谈,他才察觉她亦是本性纯良的魔。
只是比起巴拉姆老师的天生的温柔和卡鲁耶格老师的口是心非,海拉的善意要更加内敛。优秀的学识教养让她与人相处时无论对方身份地位高低贵贱,皆能仿佛处处留心,挑不出一丝不妥帖,只令人如沐春风般舒适。
可惜除了入间这样细腻的人,少有人能体察到自己时时刻刻浸泡的暖风珍贵。
真不愧是让阿兹君都仰慕的恶魔啊。
少年心中感慨。
然后有什么感觉,转瞬间就从脑海中窜过,消失。
他一惊,没能抓住。
察觉到入间有一刹失神,海拉便问他是不是累了。之前聊罢学业,师生两个就他个人和问题儿童班的学习情况、巴比鲁斯的诸位教师表现、文学艺术、八卦闲话等等谈出去许多,想到入间今晚还要回去把论文写完,教师提醒到:小孩子该回家了。
“欧佩拉先生也等了许久吧。”她笑说。
这般,入间再道谢了好几次,告辞去找自家大人了。
虽是晚辈又是学生,海拉还是起身目送,直到少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旋转楼梯后才松懈下来,慢慢坐回原位。
顺势摸向咖啡杯,发现这第二杯好像之前就已经喝空,她倒也懒得再点,转而端起泡着三两花瓣的玻璃水盏,斜眸透过玻璃俯视街道。
余阳灼热,魔潮熙攘,她甚至能够听见声音鼎沸和车轮滚滚。
沙利文家奢华的马车混在其中,扬长往庄园方向而去,只余红尘漫漫。
她默然凝视着那影响驶向视野之外。不过几分钟,一只纤劲的手便拨开了她座旁薄纱。
铃声清脆。
“有找到什么好书么?”
海拉如是问,喃喃时仍望着窗外,直到那魔已落座在对面才移回视线,舒开笑容将水杯推在他手边,然后勾住他冰冷的手指:
“耶格。”
卡鲁耶格今天是与海拉一同来的。
不过由于猜测(肯定)欧佩拉会陪同入间出席,他先前就一直呆在下面一层读书,等到见着这主仆二人先后都离开了,才款步上楼寻自己的人。
放了几册书在长桌一旁,男魔摊一本才看了三分之一的新版魔术式构成理论研究在面前,回握住海拉细指,用另一只手捏起玻璃杯,吞了口水才不紧不慢回答:“萨迦的论文发表了。”
“不愧是那孩子啊。”听卡鲁耶格这样说,海拉摩挲过他的手指示意松些,随后便去摸他刚带上来的那堆书刊,找出一本魔界历史学期刊,一张张地掀过纸页。
卡鲁耶格提到的那篇文章在初稿和修改阶段就都已经拿给她看过了,因此海拉也没再多瞧,大致浏览过一遍后倒是把其他的文章也都看了看。
挑出几篇颇有新意的细细读罢,她又拿过一本恶魔谱系学的大部头。
这本谱系学专著刚出版不久。虽说只是站在前人肩膀上做了一小部分更迭,但更是目前该领域里的权威之作,厚达近千页,用了特殊处理过的昂贵纸张才在保证印刷质量的同时留给读者更好的手感。
出自魔界顶级出版集团的专著,不光是内容和装帧,其他各方面都堪称一流之上:封面包金棕兽皮,薄而坚韧,水火不侵,之外不再加任何装饰,只在本身具有的美丽色泽上烫金着圆润流利的字母为书作名。
在恶魔的学术体系中,谱系学算不上显学,看似综合了历史、生物、魔术基础理论等等重要领域,对恶魔的家系和能力寻根溯源,从而能够延伸出无数有历史或魔术价值的研究;也坐拥教联会和部分贵族的大量资金支持,但由于畏惧普通恶魔伺机获取强大魔力的奥秘,从而颠覆贵族政权,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内的魔术解释和研究权利都被贵族牢牢把控在手,因此谱系学直到近些年来才飞速发展成为一门正式科学。
然而,甚至在学科建立之初,还有贵族因担心对家系魔术传承的研究会动摇他们统治的根基,开始对谱系学学者进行迫害暗杀。
如今能留下这些成果,就已经是几代恶魔努力的传承了。
综合以上种种,这本集结了谱系学大成的书籍可谓是相当艰深晦涩且内容繁杂,若不是深耕此学或是无聊透顶,是绝对不会有恶魔把它从书架最顶层请下来的。
卡鲁耶格同样不觉得,海拉会有闲情雅致想起来钻研这玩意儿。
她对谱系学有所研究,这件事卡鲁耶格倒是清楚。葛雷西亚的继承人向来学习涉猎广泛、触类旁通,出于身份和工作,需要更是恶魔的谱系研究上下了番功夫。
只是……
“怎么突然想起来看这本了?”卡鲁耶格用手压了自己的书页,抬头看向海拉问。
还是特地让他帮忙找了带上来的。
女魔没回应他的目光,依旧专心阅读,捏着页脚翻过一篇,淡淡叹:“局里有个孩子,能力很特殊,却查不出家系。”
“并非自己本意放弃了姓氏,纵使嘴上不言语,多少也似无根浮萍。”
“没有根基的恶魔,也难有去处,天资又高,反倒易遭魔警惕怨怼……”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卡鲁耶格却明白,于公于私,她都是见不得这样的。
他嗯了一声垂眸,将注意力集中回自己书上,只是不经意又想:
倒也是那魔不幸中的一点万幸了,能碰上她这般上司,即便未能找到姓氏,总也还有可以效忠服侍的主人,不算是孤魂野鬼。
思绪到此为止。
海拉信任自己,从不过多隐瞒,他却明白分寸:有些事情不便“他”深思,除非是她或兄长亲口寻求助力。
他找到自己刚读到的那一段继续,默默吟诵魔咒。
两魔各自阅读,相对无言。被魔术笼罩的空间格外宁静,正是他最偏爱的气氛。
只是专注到一定程度,便会突然恍然大悟一般,明明前一秒还在默读魔术式,下一刻他突然就想:
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和她度过这样的时间了呢?
他是最厌烦吵闹的那一种魔,与亲近的人相处时同样如此,只愿静静地各自做事,最好还是能够完全不受打扰地一个人。
只是年少时在空旷的老宅独处,他也偶尔会在看书之时突然惊醒一般,想到:
好像……有点寂寞。
哪怕仆人就在门外,只要他一个音节就会跪倒在他面前听候差遣。
他还是会有那么一个瞬间,产生那么一点,被大多数魔命名为“寂寞”的情绪。
尽管他并不想承认。
恶魔以寂寞为耻。
除非海拉在他身旁。
并不是因为她足够温和,或是足够活泼,或是在二者之间保持得恰到好处,像是被所有魔称赞的贵族淑女应该会的那样——仅仅因为是她,他的心绪便不会有任何令他不安的惊涛骇浪。
无论他们一起做什么——学习魔术、练习剑术、弹琴奏乐,哪怕是什么都不去做,什么都不说,只是各自坐在一张椅子里读书……
他就会感觉到安宁。
好像时间就这样一直走到世界末日都没问题。
儿童,少年,青年,直到现在,他都会在与她相伴的时空中,越发弥足珍贵的相伴里感到平和。
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海拉会成为怎样的恶魔呢?
卡鲁耶格没由来地这样想。
他太松懈了。
他知道。
他居然用宝贵的休息时间来放纵思绪沉浸在这种完全没有意义的事上。
可他还是忍不住。
以她对魔力精妙到登峰造极的控制,就算魔力仅是平均水准,她本也可以成为魔界屈指可数的大魔术师;
而凭她的学识和专注力,作像她家里其他恶魔那样的文艺研究也未可知;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只要她想,她可以做她想做的任何事;
她本可以有那样多的未来,每一条路都不会像眼前这样辛苦——
这样想着,他抬头看向自己的爱侣。
……
她睡着了。
不知从他思绪飘飞到哪里起,海拉就已阖上了眼眸,仍用手撑着额角,保持着看书的姿势,沉沉跌入了睡眠。
她一直都很忙碌,哪怕今日是休息天也不例外。
今晨醒来时,海拉就已回到了他的床铺上,裸身赤体睡得深沉,连他的动静都未能吵醒。
卡鲁耶格的作息向来规律,即便是周末也会固定在工作日的时间起床。知道海拉昨夜回来得晚,他便不忍心唤,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谁知等他洗漱完毕用过早餐,到书房准备开始工作时,那魔也已经到了他的房门口,松松垮垮披一件居家长袍,长发显然没有梳理过,自然蜷曲地落在肩头背上,睡眼惺忪依着门框,难得的慵懒妩媚。
就算是冷面冷心的卡鲁耶格见了,也不由心神一动。
反应过来,他搁下刚拾起的钢笔无奈道:“不多睡会儿了吗?”
“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她随手拨弄秀发走来,全然没有平日里端庄,一步三摇得像是没有骨头。
落座在卡鲁耶格特地为她置办的新桌椅,她素手纤移拆开家政魔放在她桌上的大件纸箱,从中取出大堆文件,分门别类的放在桌面上等待稍后处理。
教联会的报告、十三冠日常审批、各类教育会议邀约、贵族的往来信件……
海拉住在卡鲁耶格家中一事,知道的也不过她父亲与侍从埃尔杜女士两魔,因此许多工作材料都是先寄往葛雷西亚宅邸,再又埃尔杜整理后送来。
昨晚参加过贵族会,那么按照惯例,今天她便会收到无数问候信函。
旧贵族的繁文缛节啊……
海拉暗自叹息,工作再多,出于所谓礼仪她也得先行回复信件。
用精巧的裁纸刀一一拆阅用家纹火漆封住的信笺,内容多数乏味大同小异,她偏偏还得再根据对方家系和来函内容,甚至是所选信纸的样式,再从一旁挑出相配材质和色泽的信笺来回礼。
这家的男主人知道劝不住她,只能长叹口气随她去了,然后悄声安排家政魔送些早点来。
一时屋内只剩暖光与笔声簌簌。
众多信件中,少有能让海拉振奋欣赏的,只有缇雅蕾那封字迹娟秀可爱,也未着浓重熏香,只夹一朵新鲜栀子,沁人心脾。此外——
“唔……”
“怎么了?”察觉到她似在思索,卡鲁耶格抬眸看去询问,正瞧见她眉头微蹙。海拉叠起手中信纸收好,回答说:“有一家,请我去做丧礼的司仪。”
“那家系在这一代已经没落,不过仍靠先祖余晖荫蔽,虽然墨守成规……但是应也无妨……”
她喃喃自语着,提笔给埃尔杜留下留几条嘱咐。卡鲁耶格又问:“除了这些,今天还有什么安排?”
“下午是和入间君的会谈,午餐前有例行锻炼。”她顿一顿笔,看过来笑问:“一起?”
“乐意之至。”
海拉周末的固定锻炼是剑术。尽管她并不是以剑为武的恶魔,但毫不妨碍她从中汲取各式战斗技巧。
而纳贝流士家以魔力纵型,体术是必修课,在这之上的剑术同样毫不逊色。两魔各执细剑一支,一时难分胜负。
但也就在一刹,海拉的剑锋撇开迎面而来的长剑,手腕微动直刺而出,稳稳停在对手喉头。
胜负已分。
双方沉寂数秒,她粲然一笑敛回身前,转身向后走去再度摆开起手式:“再来吧。”
卡鲁耶格无声叹息,若是堂堂正正对决,她他未必会输给谁,就连纳鲁尼亚也未必讨得到好。
但论奇技淫巧,面前这魔却总能找到破绽一击制敌。
而她自己,却警惕得像是浑身挂满了铃铛。
除了此刻。
他很少见到海拉的睡颜了。多数时刻,都只留给他疲于奔命的影子。
她是美的,这一点任何恶魔都无法否定。
但只有卡鲁耶格知道,完全不假修饰的海拉又是怎样一副纯粹动人。
所有人爱慕她的美丽,赞颂她的得体,敬仰她的高贵。
可知道她最不堪最真实一面的,只有他。
只有纳贝流士·卡鲁耶格。
他抬手将纱帘角上的风铃裹在静音魔术里。
然后在自己先前看的书上留下张便条,便起身到海拉身边,将她抱起。
女人沉沉依偎在他胸膛里。
拨开幕帘走出时,店主急急忙忙赶来了,看到卡鲁耶格与他打横抱着的恶魔,登时愣住。
卡鲁耶格未做解释,只抬手示意老人家噤声,随后稳稳当当抱着人离开了。
老者若有所思,转身去收拾他们用过的桌面,把便签上说要寄到巴比鲁斯的几本书包好:
“有七分像呢。差点以为,是那位大人亲临了……”
“真没想到,那位大人也会有这种样子啊……”
熟悉的味道……
好安心。
海拉从昏沉中一点点清醒过来,朦胧睁开睡眼时,天已经暗了。
她还穿着白日出行时的长裙,只是珠宝都拆了下来,蜷缩在一张薄被下。而卡鲁耶格倚在她身边,身上搭同一条被单,正就着壁灯读书。
“醒了?”
察觉身旁动静,他抬手摸了摸探起一点高度的脑袋。而被抚摸的恶魔也温顺地在他掌心中蹭了蹭,捧住那只大手再次卧下来,和他贴得更近,闷声问:“我睡了多久?”
“半下午而已。”
“是么?感觉好久没有这么舒服了。”
卡鲁耶格放下书,双臂把海拉往怀里又揽了揽:“要吃晚饭么?我温了粥在厨房。”
“可我不想下床。”
男魔不回话,静悄悄赤足走出房间,等回来时,手上已经端了碗粥。
他再次坐回到床边,舀一勺轻吹,嘴唇碰过确认好温度,才送到女魔口边。
海拉主动爬起来,靠着软枕坐好,一勺勺地接受喂食。
到第六勺的时候,她突然笑起来。
“我也是可以在床上吃饭的恶魔了呢。”
“不能让埃尔杜女士知道呀,她一定会说‘在床上用餐太不规矩了’还有‘卡鲁耶格大人未免太娇纵她’。”
海拉学得惟妙惟肖时,同样是潜在被批评对象的卡鲁耶格舀一勺粥塞了过去:“这里是我们的家。”
他有些忍不住笑。
最近有些繁忙,让您久等了。
感谢你的期待与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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