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卷八 主角：游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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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谢鲮坐在画室里，百无聊赖的转着笔。
这是他自己在大学附近报的艺术班，但实际上老师基本不教他什么，他来这里也只是在画室里随便画画解闷罢了。
但现在他的脑子里一点灵感都没有，混混乱乱中只有男孩拒绝他的场面。
“对不起，我只把你当好朋友。”
“……学长，我真的不喜欢男生。”
比他小一届的学弟，叫做阮骆，他们这届新生报道的时候阮骆主动来找谢鲮，在那里软软糯糯地叫着“学长”。在那以后，两人便总是不期而遇，渐渐熟络了起来，也是在与阮骆相处的过程中，谢鲮渐渐发现自己好像对这个可爱的，矮他一头的男孩萌生了好感。
关键阮骆和他平常也打打闹闹，但每次都弄得很暧昧。
于是他表白了。
于是他被拒了。
于是他来画画了。
本来以为自己可能会把画纸弄的乱哄哄的，结果到了画室，才觉得自己好像也并没有那么的生气，反而就是冷静，仿佛就是在为谁而等待一样。
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到时候也来不了这个画室了，他叹了口气，正准备集中注意力，忽然闻到了一股幽幽的香味。
与此同时，有一个男人从画室的后门走了进来，安安静静的没发出一点声音。但他身上的香味却暴露了他，谢鲮猛地转头看去，正好闯入男人浅棕色的眸子里。
那一瞬间，谢鲮脑子里极快地地闪过两个词语。
帅爆了。
香爆了。
那是一股该怎么形容的香味呢，感觉像是冬日里下的第一场雪，雪花晶莹，颗颗分明，雪过后的雾凇，整片大地都与天空是同一种白色，白的纯洁干净。而那股香味就像是这第一场雪的味道，干净舒服。再配上男人干净的眼睛，俊秀的脸庞，过长而将它们束在脑后的漆黑头发，简直……太配了。鬼使神差的，谢鲮对着男人招了招手，等男人疑惑地走过来，谢鲮便把他往下拽，凑在他耳边问：“帅哥，你香水哪买的？”
帅哥：“……”
二、
几分钟后，谢鲮把帅哥带到了画室外，男人一出来便问：“为什么要问我这个？”他指的是香水。
“因为很香啊！”谢鲮毫不吝啬地夸赞。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转而平静道：“这是我自己调的，喜欢改天送你一瓶。”
“卧槽！自己调的！牛啊！你是做什么的啊！你多大了！你叫什么啊！方便加个微信不！”
男人被这一系列灵魂拷问弄的青筋暴起，他挑了其中几个问题回答：“我二十六了，游阑。你也就才大学吧小朋友，快快没什么事让我进去了。”
“哦～”谢鲮莫名被游阑这个样子逗得好笑，问，“你是学画画的？听我一句，这里老板几乎不上班，画室就是开着给你随便画画的。要学画画还不如找我，我不收你学费。”
“……”游阑陷入了沉默，然后做出了准备离开的姿势。
“诶诶诶别走啊，我不骗你！我学画画都七八年了，真的不诓你！”
游阑这才看向他，半信半疑地问了一句：“真的？”
谢鲮用力地点点头。
“那……好，作为酬谢，有时间我给你调一瓶香水吧。”
“嘿嘿，”谢鲮心中莫名开心，被渣男耍的气愤也已烟消云散，“你想学什么？从基础开始教你吗？”
游阑沉思片刻，道：“可以教我自己创作出有创意的图形吗？”
“？？你打算做什么？”
“我打算自己给我的品牌设计一个logo，有意义一点。”
谢鲮沉默，学了七年多画画，他最搞不懂的就是创意设计，更别提设计logo这种高级的东西了。但又已经答应人家了，还是……
“OK！包在我身上！所以我们还是先从基础学起吧！”
“……”游阑看他那有些强撑意味的笑容，忽然后知后觉发现这个小孩好像不是很靠谱。
三、
游阑在谢鲮这儿学了三天画画了，可能见的多了，学的也快，已经能画出一个逼真的鸡蛋了。
“你看这边，对，光影效果要有……还要有透视效果……”
谢鲮卖力地知道点评着，一扭头发现游阑在发呆。
“操！认真听讲啊你！我生气了，我不给你上课了！结课结课，付钱付钱！”谢鲮一蹦而起，对于游阑这种行为表示深深的控诉。
游阑眼底染上了一抹笑意，他不动声色地把谢鲮按下来继续坐着，好声好气地哄他：“错了错了，谢老师讲的超好，不听你讲课我都不知道自己哪有问题。快继续吧，啊，听话。”
谢鲮这才消气，坐下，干脆也不讲了，于是和游阑聊起来：“你想设计什么logo？”
“还没想好。”
“……那你设计个锤子？”
游阑笑笑没有回他，而是自顾自地转移话题：“你呢，你是艺术生吗？”
“不是。建筑工程的，之前本来是想参加艺考，结果被我妈打了一顿，说没前途。”
“那你妈还送你去学画画？”
“是我自己去学的，我妈也不知道。好久以前我妈就和我爸离婚了，我爸会每周给我打钱过来，我妈的工作也比较忙，经常不管我。之前一个人太无聊，就把攒着的钱报班了。你呢，你们调香水的是什么职业？”
“调香师。我家里都不同意我干这个，”游阑自嘲的笑笑，却莫名有种桀骜不驯的感觉，“但是我没听他们的，现在除了\'雪松\'和\'落日\'稍稍出名一点，就没什么大的成就了。我也经常想，当初是不是该听他们的，回去继承公司呢……”
“操，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去继承公司。”谢鲮无法忽略这一段花式炫富，默默地缩了缩身子。
“人嘛，总要有自己的梦想的。”游阑无所谓道。
“……”谢鲮叹了口气，然后认真起来，道，“我们继续！”
种子落在谢鲮心里，开始扎根。
四、
第四十一，游阑通过了谢鲮给他设置的基本测试。虽然只草草地学了一点，但游阑还是做得很好，谢鲮啧啧称奇。
第四十三天，谢鲮本想开始教他设计图形，结果游阑拒绝了，然后问谢鲮：“你愿意和我出去走走吗？”
四十一天的朝夕相处，谢鲮无意间已对游阑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甚至连他自己也有些惊讶。游阑大他五岁，整个人成熟又迷人，长得也好看。只是这么好看，好看的让人觉得他不食人间烟火，自己对他微小的爱意仿佛也会亵渎他一样。正逢假期，谢鲮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跟家里说了一声，跟着去了。
两人计划着该朝哪里去，最终还是选择了国内的大连，由南到北而去。谢鲮一路上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老是惹得游阑笑。几天的长途跋涉过后，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大连。找了个温馨的小旅馆住下，两人便开始了他们的旅途。
……
七天，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景点，拍了一张又一张照片，而谢鲮也画了一张又一张画。第七天晚上，游阑忽然突发奇想，准备晚上去楼顶的天台看第二天的日出，谢鲮走了一天的路实在是累，哀嚎着：“哥！你还要不要我活了！”
“就一次，你睡你的，太阳出来了我叫你好不好？”
谢鲮还是没熬过游阑的软磨硬泡，可怜兮兮地裹着被子跟着上去了。
这栋楼城区的边缘地带，虽然冷清了很多，但视野也广阔了许多。楼顶在十楼，有栏杆护着，游阑搬了个小椅子坐在那里，谢鲮则躺在睡袋里睡的安安心心。游阑先是看着远方沉沉的夜幕，然后视线一转，落在了谢鲮脸上——
白白净净，五官秀气，精致的像个女孩一样。只不过现在这精致的面容上有丝丝倦色。游阑看着看着，看着看着，忽然蹲了下来，俯身，轻轻地吻了一下谢鲮，笑意瞬间从眉眼里流出。
他轻声说：“谢谢你。”
五、
谢鲮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等他自然醒的时候，看到游阑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正拿着平板画着什么。谢鲮慢腾腾坐起来，懒懒道了个早安。游阑微笑着转头，顺势把平板递过来，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开心：“看看？”
谢鲮迷蒙着双眼接过一看，然后瞬间精神：“你画我干嘛！”画里是一个正穿着睡衣呼呼睡着的男孩，睡颜恬静，皮肤是一种奇异的、泛着光的白，鼻头、两颊都微红，睡衣是普通的米白色，而背景则是一小部分的黑色。
游阑忍着笑，反问他：“我说过这是你吗？”
谢鲮愣了两秒，忽然思考起自己刚刚为什么会觉得这画中的人是自己，良久他脸不红心不跳的“哦”了一声，假装毫不在乎：“是我自恋了。”
游阑刚想解释，谢鲮却激动地喊起来：“卧槽卧槽卧槽太阳来了！！！！”游阑跟着转头，只见东边的层层山峦后忽然冒出了些许金色，然后越发的浓，后来太阳慢慢冒了个头，整片天空都染上了那梦幻的色彩，蓝与金黄交映着。几秒后太阳完全出来了，大地上都是金色的光，云彩都为这美好的景象而倾倒，退到一旁。谢鲮喃喃道：“太好看了……”
游阑忽然叫住他：“谢鲮。”
“嗯？”
“我想好我的品牌名称和logo了。”
谢鲮激动地爬起来，问道：“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
“凌。凌空的凌。”
六、
又过了半年。当游阑一个人开始设计logo的时候，谢鲮的大学也要开始期末考试了。他恨不得每天都死在书堆里，连曾经的好室友都不理了。而他的室友又是个八卦的，一连一个多月谢鲮每天都在外面待很久才回来，于是他的室友便悄悄去问他：“你小子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谢鲮迷茫地从书堆里抬头，疑惑道：“女朋友？可以帮我度过考试吗？”
“……”室友忽然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几天后谢鲮终于考完了试，对自己还是挺有把握的，于是便把游阑叫出来想庆祝一下。而游阑这几天废寝忘食，但一接到谢鲮的电话就马上对着镜子打扮了半个小时，叫谢鲮在学校门口先等他。
谢鲮正百无聊赖地听着歌，忽然有人从后面把他的耳机轻轻扯了下来，可爱活泼的男音传入了谢鲮的耳朵里：“师兄！好久不见～”
谢鲮一听这熟悉的声音脸都黑了两度，他转身，看见的是矮自己半个头的阮骆，脸上挂着他熟悉的笑。这笑就让人感觉，笑容的主人给你一种好像注视你很久了，好不容易说上一句话的感觉，当初谢鲮也是败在了这样的笑容下。但现在来看，谢鲮的脑袋里只有两个词：
“虚伪”以及“恶心”。
他冷着脸问：“哦，其实并不是这么想见。有事吗？”
阮骆委屈巴巴地抓住他的衣角，说：“师兄别生气了嘛……那天有我表妹在场，我怕她……”话没说完便被谢鲮打断：“哦，所以？你想表达些什么？”
“师兄，我喜欢你的……”阮骆眨巴着眼睛，语气软软的，“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不好，我那天是骗你的，信不信随你。”谢鲮并不想多理他，正准备再次带上耳机就被阮骆制止了，他仿佛快哭了似的：“你说喜欢我，我就相信你。你是不是喜欢别人了？你跟我说，我不缠着你。”
阮骆本想着谢鲮只是一时生气，自己多装装可怜就好了，而这时按往常，谢鲮一定会不忍心然后跟自己在一起，但他并没有想到会又来一个男人。
男人身上带着仿佛向日葵般的味道，抓住阮骆的手一把撇开，然后自然地签上了谢鲮的手与其十指相扣，淡淡道：“他有男朋友了，不好意思。你这种样子的想追他先靠后排，谢鲮喜欢什么样的都不会喜欢你这种。”然后拉着谢鲮转身就走。谢鲮还不忘回头做个鬼脸，用口型说：“滚吧，呸！”
阮骆独自一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游阑把谢鲮带到了自己的车里，把人丢到副驾然后自己坐上了驾驶位，开着车扬长而去。谢鲮看着男人凌厉的侧脸，想起刚刚那番话，笑嘻嘻地问他：“游公子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了？”
游阑微不可查的一顿，然后假装随意地问：“我编的。怎么，还真有了？”
“嗯……还没追到的算不算？”谢鲮憋着笑。
“……可以给我说说是谁吗？”游阑攥紧了方向盘，指节都被攥得泛白。
谢鲮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手戳了戳游阑的脸：“就是你啊！”没想到游阑成天一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戳起来这么软。
游阑一脸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谢鲮，谢鲮忙把他的头扭回去，催促道：“专心开车！一会儿下车再说嗷。”
游阑“嗯”了一声，继续开车，只不过并不是那么的专心，脑子里嗡嗡嗡的。良久他开口问：“为什么喜欢我？”
谢鲮挠挠头，有些憨憨地说道：“就是觉得你这个人让我感觉很舒服，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很喜欢你啊。”游阑见缝插针：“让你那里舒服？”“……”游阑，你变了！
游阑看着旁边小朋友脸红红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连声道：“开玩笑开玩笑。”
谢鲮一听这话又不乐意了，干脆直接不说话，闷闷地看着川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
大约三十分钟的路程后两人便到达了一家开在城边的餐厅，到了他们预约好的房间。点完菜谢鲮便搬着凳子挪到游阑身边：“我刚刚是不是算对你表白了？”
游阑应了一声。
“那你喜不喜欢我？”谢鲮厚着脸皮问。
“喜欢。”
谢鲮心里甜滋滋的，说：“那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游阑看着小朋友一脸期待，温柔地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求之不得。”
“……哦对了，之前我们一起看日出的时候我画的那个，的确是你。”
“啊？……啊！那你当时还说不是！”
“逗逗你嘛……”
七、
转眼间，两人已经交往了三个月了。
游阑的香水出了，名字就叫凌，logo则是“X”“Y”一起组成的太阳与月亮，获得了无数好评。在签售会上有人问游阑他的logo的创作灵感，游阑则满眼温柔道：“xy是取我和我爱人名的首字母，太阳和月亮……也不妨说说。我一直有些许的自闭症，在我设计logo的一段时间里，我的爱人陪我去看了很多风景，而最让我震撼的就是我们一起去大连看的日出。那时我爱人被洒上了一层毛绒绒的光。那时我就想：他简直就是我的太阳。而我就像月亮，靠着太阳的光才能被人们所看见。这款香水，其实也是我们爱的见证。”
而这个时候，谢鲮正在跟他母亲打电话。他坚毅地道：“妈，我希望您能尊重我这次选择。我……毕业以后想去当画手，我已经找好了公司了，只要我决定好就可以签约。还有……我找了个男朋友。他对我很好，也是因为他我才真正了解了我想要的是什么。”
电话那端，女人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温柔道：“只要你过得幸福就好。以前是妈妈太偏执了，没有在意你到底喜欢什么。所以……”
“无论你要做什么，放开手去做吧！”
八、
一年后，谢鲮已经成为一家知名漫画公司的知名漫画家，他的漫画皆是细腻而温柔，得到了无数盛赞。
当他新的作品《凌》完结后，他向公司请了小半个月的假，然后跟着游阑一起出了国玩耍。当两人再次一起看日出时，游阑从兜里掏出了一小瓶香水递给谢鲮：“一开始答应好了的，还记得吗？”
谢鲮笑得甜蜜：“记得啊，什么味儿的？”
“你的味道，也就是太阳的味道。”
“游公子出名后说话这么玄乎呢？”
游阑笑着低下头，声音湮没在热烈的吻里：“是给予我光芒的味道啊。”
在游阑的世界里，谢鲮就是唯一的太阳。
初遇那天游阑就隐隐约约闻到了谢鲮身上令人心安的味道。
那是光的味道吧。
『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卷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