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卷五 主角：路渊 ...
-
——\"那天星星洒满了天空，但浓墨似的黑却遮住了他眼里的爱意与愧疚。\"
一、
城里淅淅沥沥地下着雨，空气里一片湿润气息。江烊打了个喷嚏，然后继续站在车站等车。
闲来无事，他便打开了相册漫无目的的乱翻着，相册里花花绿绿一片，等他翻到底才被一张摄于一年前的合影吸引。点进一看，当即就愣住了。
照片里的两个人亲昵地凑在一起，十指相扣，彼此脸上都浮现着淡淡的红晕。随及，无数记忆被勾起——
两年前，江烊和路渊再一次聚会上相识，两人都对彼此一见钟情，没多久就在一起了。但一年前，路渊忽然无缘无故地提了分手，任凭江阳怎么挽留都没有用，此后世界上好像就没有这个人了一样，再也没有他的一点消息。
江烊一开始悲伤难过，后来渐渐转为有些悲愤，现在终于才缓过来，删掉了一切与他有关的信息，却唯独留着这一张他们最后的合照，当做纪念。
公交车从远方渐渐驶来，江烊叹了口气，上了车。如今他也以二十八九了，在这个小地方安了家，找了个高中老师的工作，生活平平稳稳。但却一直没有找到女朋友，所以经常被同事调侃。
每次他总是只笑笑并不说话，而心里头却闪过某个身影，模模糊糊，捉摸不透。
二、
作为一班的班主任，老早他就被通知说有新生，让他去接。等他到学校时还没多少人，于是他就在校门口买了个包子，边吃边等着。
几分钟后，一辆车自远方驶来，停在了校门口，车上下来一个少年，下了车便左顾右盼。江烊觉得就是这位小少年了，变相他招了招手。等人走近，江烊呼吸一窒。
小少年的五官神似路渊。
小少年见老师呆呆的，便主动开口：“老师好，我是转到一班的路宸。你是我的班主任吗？”江烊深吸一口气才慢慢缓过来，相似的五官，同样的姓氏……实在太过巧合了。然后他僵硬地说：“是的，我是，走吧，我先带你去领校服和书。”说罢狠狠地扭过头，大步向前走。
路宸疑惑片刻，然后立即跟上去。
他们身后的车在两人一起转头后缓缓落下，车的后座里，一个英俊却带着病气的男人定定地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好像舍不得谁走。
“大少爷，走了吗？”坐在前面的司机问，“您接下来还有一次疗程。”
路渊抿了抿唇，然后“嗯”了一声。
车又缓缓离去了。
三、
一路上江烊都心不在焉，直到路宸戳了戳他问他还好吗他才连连摆手说没事。
领了校服和书以后两人便一路走一路聊，路宸是个很活泼的孩子，听到老师只大他十岁后便更来劲儿了，不停地开口找话题，而江烊也努力的跟上少年的思路。然后鬼使神差的，江烊忽然问：“你有兄弟姐妹吗？”
路宸很认真地回答：“当然有！我的葬爱家族里全是我的兄弟姐妹！”
江烊：“……我是说亲生的……”没想到小少年看着正经，其实是个中二少年？
路宸“哦哦”两声，很尴尬地笑了笑才回答：“有啊。怎么了老师？”
“哦……没什么，关心下新同学的家庭状况。”江烊觉得魂都要飘走了，刚才差点没忍住脱口而出“你哥是不是叫路渊”。然后他在心里默默咆哮了一会儿。
卧槽！为什么上天要这样玩我！！前男友还是我学生的哥哥！！！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江烊靠着多年看剧的经验已经脑补出了一个虐心狗血大戏，直接被自己的脑补气出内伤。
路宸见江烊脸色又不对劲了，于是十分担忧地又问道：“老师，你真的没事吗？我看你脸色真的不是很好，要不要去医院？我家名下有一家私人医院，大夫都挺好的，设备也先进，你有啥病都给你查出来治好！”江烊默默地吞了口血，摆摆手：“我只是没睡好而已，没事的没事的。”然后心里想着：我要是去你家的医院不就是自杀吗！！！
四、
晃眼半学期就过了，路宸也没闹出什么事，只是成绩不是很好，江烊看着他那张脸动了恻隐之心，天天把他拎回家里给他补习。还好路宸家离他家近，所以也不会出现需要哥哥来接的这种状况。
第一学月考的时候路宸考了个班级倒三，经过补课后半期考到了班级第十四，年级两百，不得不说还是非常有可塑性的。
半期成绩出来的时候路宸非常激动，死活要带着江烊去吃东西，江烊拗不过，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少年去到了他家开的餐厅。
两人聊天正嗨呢，忽然有个服务生来对路宸说：“二少爷，大少爷来了。”声音不大，但江烊还是准确无误地听得清清楚楚，然后他忽然站起来，对路宸说：“小路失陪了！”路宸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又好像猜出了点什么，对江烊说：“要是你现在失陪，绝对会撞上我哥。你去那边小隔间躲躲吧，我把我哥打发走。”
江烊有些尴尬，但还是照做了。刚进小隔间关好门就听见外面有人进来了，然后路宸开心地叫了声“哥”，随后是一声淡淡的“嗯”。
但足以让江烊的心跳漏半拍。
这个声音是伴随了他一年多的声音，也是他朝思暮想的声音，但后来渐渐的没有了感觉，没想到现在竟在这样的环境下再次听到了这个声音，实在有些百感交集。
路宸问：“哥，你怎么来了？”
路渊：“我来吃晚餐，听他们说你也在，就上来找你。啧，你带人来了？”
路宸点了点头。
“还是个男人？”路渊看着路宸旁边那副用过的碗筷，想起了下面老板跟他说小少爷带了个男人，“空虚了？还是说现在你已经承认自己是gay了？”
路宸憋红了脸：“这都哪跟哪啊！是我女朋友，我让他扮男装来着。”
莫名变成了“女扮男装”的江烊：“……”
路渊低低笑了两声，问道：“玩情趣啊？人呢，给哥看看。”
路宸：“别啊哥，人家害羞呢，都不敢见你，你等过段时间我再带给你看。哥你快走吧，我们还有正事要干。”
“……”江烊忽然发现自己低估了少年，也看错了人。
妈的这个满嘴开火车的男人和之前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真的是一个人吗！我不信！！！
路渊还真被说服了，道了句“你省着点，人家女生受不住”就离开了。江烊从隔间里出来，看到路宸擦了把汗，满脸歉意：“对不起老师！这是下下策了……但你相信我，我真的是直的！我对你没那方面的意思！”
“…………”江烊干笑两声，然后听见路宸问：“你和我哥什么关系啊？”
“以前的……至交。”
“哦～”路宸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也不知道悟到了什么。
就在江烊还要说话说，门忽然又开了，路渊向里走：“手机没拿……”然后可歌可喝的，三人尴尬地对峙上了。
路宸：“哥你……”
路渊：“……”
江烊：“妈的…………”
这种时候，谁先说话谁就最尴尬了。
五、
几分钟后，三人尴尬地坐到了一起，彼此无言。还是路渊最先开口问：“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女扮男装的女朋友？路宸，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然后又转头看向江烊：“你说是吧，男……江老师。”
江烊没说话，低着头扣手，然后就被路渊cue了，路渊还走到他身边抓着他的手腕把他带起来拎到了小隔间里。一进去路渊便反手关门，居高临下地对江烊说：“你怎么回事？”
江烊觉得莫名其妙，曾经为宣泄过的情绪一旦有了裂缝便会爆发而出。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一点，启唇反讥：“我怎么回事？我和我的学生出来吃饭碍着你眼了？那你可管的真宽。你与其问我怎么回事，还不如让我问问你！你他妈怎么回事？莫名其妙跟我分手还他妈一点消息都没有，你把老子当狗耍呢？啊？！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你说放手就放手还走得轻轻松松？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冷血？！”
路渊目光沉了沉，顿了许久开口：“我弟弟还小，你别对他有什么想法。我跟你分手……对，我冷血，我玩腻你了，把你甩了，不行吗？”
……
路渊和江烊刚进去几分钟，江烊便从里面冲了出来，脸色阴沉到不可思议，正好对上了在一边偷听的路宸的眼睛。他从桌上拿了手机便摔门离开，许久，路渊才从隔间里出来，嘴唇苍白。
路宸回想到自己听到的内容，心情复杂，但还是走到他哥身边扶住他哥，低声说：“哥，你别生气……”
路渊慢慢走着，回他：“不是气他，是气自己。……要是我的病好不了，早晚会离开他，到时候他只会更痛苦……”
所以，不如让他早早断了这个念头。
……
江烊一路狂奔，脑子里不断回响着路渊用冰冷的语气彻底把他的最后一丝希望掐掉，也不知道到了哪里，终于累了停下来，扶住一棵树缓缓地蹲了下去，止不住地哭起来。他小声呜咽着，发泄着，脑子里杂乱不堪，一帧一帧的画面全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但现在，那个曾经他深爱的人亲口说，说他玩腻了。
等后来路宸找到他时已是凌晨一点多，但这个人还是不知疲倦一样的喝酒，眼睛通红，一看就是哭了。路宸想到这是他前嫂子兼老师，心里还是很难受的，于是走过去，轻轻唤了一声：“老师？”
江烊慢慢抬头，眸子里没什么光亮，他愣了两秒：“阿渊？你来啦……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离开我的……”路宸坐到了江烊旁边，想了想，然后用手轻轻抚摸了下江烊的背。
“……你知道，没有你这几年我熬得多辛苦吗？我每天都在期待你会不会突然回到我们的出租屋啊，但我还是没等到你，那个出租屋也租给别人了，我也买了新房子住。”
“我怕你不知道我去哪里了找不到我，我、我还告诉那家人说，要是有个人来找我，就告诉他我现在的住址……但我等了这么久，去问了一遍又一遍，把人家都问烦了，还是……没有人来找我。”
“路渊，我喜欢你的，我一直喜欢你的……”
“你回来好不好？……”
路宸缓缓吐出一口气，忽然想起一年前他哥查出来患有一个很严重的病时，他的落魄。那天晚上他哥也喝了很多酒，而路宸就一直在他身边陪着，听他哥说话。
他哥说：“我对不起你……”
“我不能给你未来了……我……也想跟你一直在一起的……”
两个痴情的人，到了现在彼此都念念不忘，只是不得不分开，不得不以残忍的方式告别。
路宸说：“老师，我是路宸，其实我哥他也一直喜欢你的，他跟你分手，只是他生了一场很严重很严重的病……他也想你。”
三百多个日日夜夜，无时无刻地都想着、思念着。
六、
第二天江烊醒后发现自己在一家酒店里，路宸留了张纸条告诉他今天不用去上班。然后他才慢慢回忆起昨天发生的事。江烊喝再多的酒也从不断片，因此也能记得路宸对他说的话。
路渊生病了？是不是他们串通起来骗我？他难道是迫不得已的吗？
江烊昏昏沉沉地打开了手机，点出微信给路宸发信息：我已醒，感谢。你哥的病……可以发病历给我看看吗？
没一会儿路宸回复了：好的，但不要传出去。说完发来了一个电子文档，上面赫然是路渊的病历。
路宸：别告诉我哥我给你发这个，他会杀了我。
江烊：嗯。
发完他点开了文档，然后看了起来。每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起来却是陌生的。几分钟后他看完病历，只觉得头皮发麻，忽地想：原来他是迫不得已的……
原来他真的还喜欢我……
江烊快速地穿好了衣服，按照记忆飞奔出门。
打了个车没几分钟就到了他的目的地——一家开在学校门口的咖啡馆。路渊散心时常会来这里，而这里也是他们相遇与定情的地方。只是不知道他……
江烊推开门，关在门上的铃铛轻响起来，老板走过来，见是江烊，很热情地招呼起来：“好久不见啊小江！小路已经在里面了。话说你们好久没有一起来了，这一年都是小路一个人来这里呢。你们怎么了？”
江烊扯起笑容：“没……我工作忙，好多时间都来不了。”
咖啡店老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记得好好陪他就是了，这一年他几乎天天都来，你们之前经常去的那间房人家都买下来了，上面全是你们的照片呢，挺痴情一孩子。快去吧，他也刚来不久。”
江烊眼眶一酸，但还是强撑着笑着去到了那间房门前，缓缓推开——
路渊正站在那里，眼神温柔，定定地盯着挂在墙上的照片。听见有人进来又看见江烊，先是一愣，然后目光恢复平静：“你来干什么，我已经……”话没说完，江烊便几步冲过来，抱住了路渊。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你不冷血，你也不是腻了……傻逼，我爱你，我乐意等你，要是未来没有你我也甘愿死。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属于你的。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话说到后面江烊的声音里带了哭腔，路渊有些慌张，揽住他轻抚他的背：“对不起江烊，我……”
“让你这么伤心……我只是怕要是我真的走了，你一个人会更痛苦……”
“要是我好了，我们就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江烊用力地点点头，闷在路渊的怀里，说：“不要这辈子，要一直。”
一直都在一起。
七、
两个月后，路渊迎来了手术。这两个月间两人一直同住，到了手术那天，江烊一直不放心，但路渊对他说：“没事，安心去上课吧。等你上完课我就好了，乖，我这次不骗你了。”
江烊还是去上课了，而路渊也去了医院做手术。到了傍晚，江烊开着车带着路宸一起去了医院，看见病房里睡着的路渊，都不约而同地放下心来。
医生说路渊的手术很成功，只要再等一段时间恢复就可以完完全全的康复了。听到这个消息，江烊激动地和路渊吻在一起。
终于，上天眷顾了他们，不再对他们施以酷刑。
……
一个月后，路渊出院，两人在这里一直等到路宸高考结束后三个人才相伴着一起出去玩，当然路宸也不可能看着他哥和他老师虐自己，于是把自己的男朋友也带上了。当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孩出现在路家，江烊惊讶地发现是本班班长后，路渊一语道破：“不知道当初是哪个说的不会弯。”
路宸扣着林骁的手，很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然后江烊黑着脸对两人说：“高三了还有时间谈恋爱，行，你们做的很好。高考考不好我亲自送你们复读！”
路宸惨叫一声，拉着林骁就跑了。
……
几天后四个人到了（旅游的地方），路宸不住旅店非要拉着他们露营。大晚上的路渊和江烊到了外边的草地上看着天。路渊语气郑重地说：“我爱你，江烊。”江烊偏头看他，随机笑了起来：“我也爱你，路渊。”
“阿烊，我们回国就结婚好不好？”
“好啊，真想现在就回去呢。”江烊抬头望着星空，手也悄悄地地缠上了身旁那只。
“这天星星很亮，夜也倒不显得那么深沉，但他们再也不会错失彼此眼眸里深深的爱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卷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