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2003·无藏身处 公开所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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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病吧，以前不都是私下领成绩单吗？怎么今年全都公开了？”
“就是就是……我数学最后两道大题都没写呢，我可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分数……”
高考放榜日。
回学校路上的人，大都没有穿校服，但从他们说的话，就能听得出，他们是准备回来拿成绩单的学生。
走在这些路人身后的陈七月和叶九思，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叶九思揉了一下眼睛，发现自己心跳很快，脑海处于很活跃的状态。
可能实际的结果，比她预想的还要更好——昨晚她整个通宵都在写小说，一直写到清晨七点，才倒下床睡。
太疲倦，却又睡不下去。
陈七月已经醒了很久——她记得自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跳快要击穿她的胸口。迷迷糊糊昏睡过去时，看见叶九思伏在书桌前。
再睁开眼睛时，发现叶九思竟然还埋头在书桌前。清晨，喉咙发痒，嗓音也有些沙哑，问：“思思，你没有睡觉吗？”
叶九思起身，趴在床上，抱着陈七月，说：“睡不着。”
其实叶九思很兴奋——逼近放榜日这几天，陈七月的话少了很多，跟毕业典礼后的旅行时完全不一样。终于听见她说话，叶九思胸膛激动得阵阵发酸。
“稍微睡一下吧。”陈七月迷迷糊糊地摸一下叶九思的头。
“我不要！”叶九思翻了个身，仰卧在床上。陈陈七月疲倦地笑了笑，说：“我给你唱歌，你睡觉吧。”
陈七月思考一下，决心唱王菲的《约定》，粤语版。
“剪影的你轮廓太好看，凝着眼泪才敢细看……”陈七月平时大大咧咧的，认真唱起歌来，声音却柔得能化出水。
然后抚平叶九思心里的涟漪。不出十分钟，叶九思便没了动静。
陈七月凝望着叶九思的脸，看得出神态，手指却在不断地抠指甲，越是用力，越是觉得透不过气。
或许结果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虽然叶九思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但真的要为了所谓的“爱”，把她的前途拖下水吗？
不忍再想下去，陈七月抱着头，把脸埋在臂弯里，胸口一阵酸痛，眼眶发热，竟也挤不出泪水。
十点半，叶九思精准算清时间点，醒了过来——是出发回学校拿成绩单的时候了。街道上全是拥挤的人群，就算是嘻嘻哈哈的，还是盖不住那令人透不过气的窒息感。
走进学校之后，操场上聚集着一大片等待公布成绩的学生。平日的学年大榜还贴着最后一次模拟考的排名。
她们首先见到的熟人就是蒋士颖和褚之劲。褚之劲依旧腆着脸嬉笑，旁边的蒋士颖有些疲倦地应付着——但到底，还算气定神闲。
陈七月深呼吸一口，摆出平日大大咧咧的样子，大步走上前，把手握成拳头，伸到蒋士颖的嘴边，说：“蒋先生您好，我是《思思晚报》的特妖记者陈七月，想采访一下您对即将公布的高考成绩，有什么看法？”
蒋士颖轻轻一笑，说：“这个问题，你应该问问我旁边的褚先生，他还是一副老不正经的样子，肯定是发挥良好。”
说起“老不正经”几个字时，脸颊红了——陈七月知道，蒋士颖一定是想到那些不太健康的方面。但这时候，却不是开这种玩笑的好时机。
褚之劲把头凑了过来，说：“陈七月小姐，我认为我有非常良好的心态——大家都患得患失的，我不一样，只要写了信息，我就算赢了。”
虽然有些牛头不对马嘴，但陈七月听完褚之劲一番话，绷紧的心稍微松弛一些，畅然地笑了出来。
一阵骚动涌起。
陈七月和叶九思一起抬头——原来是高三年级的级长，还有几个男老师手上拿着巨大的横条海报，盖住原本的年级大榜。
是天蓝色底，里面一个巨大的表格，密密麻麻的，应该是一串阿拉伯数字，但具体有什么，看不清。
同学们一窝蜂冲上去，仿佛忘记了一个月前还肆虐的非典。陈七月下意识地冲上去，却被叶九思抓住手腕。
陈七月回头看，叶九思用温柔又坚定的神色看着自己，仿佛在说——别害怕，别着急。
“感觉他们一时半会不会离开这个大榜，感觉我们还是来得早了。”陈七月说。
叶九思听完，拉着陈七月离开学校，说：“要不你陪我去我原籍学校看看我的成绩？”
“好。”
两个女生走出校门，穿过狭窄的单行道，终于走到大马路旁——这里就是陈七月回自己家的公交站。叶九思站在人行道旁，招手一阵之后，一辆暗红色的出租车停靠过来，两人拉开车门，钻进车厢。
“师傅，去十三中。”
十三中离七中其实并不远，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看起来，这所学校的大榜已经公布许久，没有堆满人。
叶九思牵着陈七月的手，慢慢走近，一眼就找到自己的位置——全校只有她一个单列出来的联考生。
陈七月看到叶九思的成绩，先是惊得张开嘴，然后本能地兴奋得叫起来，紧紧抱着叶九思，身体蹦哒一阵之后，冷静的血液涌上脑海，神色凝固起来。
——除了数学差几分合格，其它科目全都过了一百二，语文和英语更是平均一百四十。
叶九思兴奋得尖叫完之后，双手握着陈七月的肩膀，凝望着她，忽而泪水不受控地落下，声音带着断断续续的哭腔：“七仔，你知道吗？我这一年过得太苦了……”
叶九思的手掌紧紧地捏住陈七月的腰身，抽抽嗒嗒。
陈七月一时也记不得自己并不明朗的未来，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叶九思的后背，说：“有好结果就好……”
这个学校没有陈七月认识的人，所以陈七月并没有东张西望，而是沉溺于拥抱中。
叶九思吸了吸鼻子，把情绪恢复好之后，陈七月才带着叶九思，回到七中。
彼时蜂拥的人群已经散去不少，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还在大榜前恋恋不舍。她们一进学校，褚之劲他们便围了上来，说：“刚刚我们本来想跟你们一起去看成绩，结果一回头，你们就不见了。”
“你们去哪里了？”蒋士颖问。
“刚才太多人了，所以我先陪思思去她原籍高中看她的成绩。”陈七月说，“思思考得很好哦！考了614分。”
“哇！这么强！大佬受我一拜！”褚之劲对着叶九思双手合十，猛烈地九十度鞠躬。
叶九思的身体往后一缩，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褚大先生，大可不必……”叶九思敏锐地注意到，蒋士颖的眉宇间，好像有几分发愁——在陈七月公布了自己的分数后，这感觉更是明显。
“你们有没有看到我多少分？”陈七月一着急，一手抓住了褚之劲的手前臂，问。
褚之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抿着嘴唇，还舔了一下舌头，然后才支支吾吾地说：“刚刚人太多了，我刚找到自己的分数，就……就被挤开了。”
陈七月倒吸一口凉气，预感不妙，拉着叶九思的手腕，冲了过去，从文科大榜的第一栏往下着急地扫视。
日光开始变得灼热、刺眼，打在微微泛光的海报上，闪得陈七月眼睛有些酸痛。一行行黑色的字仿佛会跳舞，在她眼前上下窜动。
看得眼花缭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本线和本科线——分别是523分和407分。陈七月喃喃道：“这次分数线那么低吗？看起来大家都考不好……”
大榜按着分数从高到低排，第一个是蒋士颖，612分——叶九思也看见了，她终于明白蒋士颖的愁容从何而来。
陈七月急切地看完前十名，都没看见自己的名字，她只觉四肢无力，抓住叶九思的手臂，后背凉了一截。
前二十也没有陈七月的名字。陈七月感觉自己的腿在抖，那颗心脏，快要吞噬自己的身体，搅动得太过疼痛。
前三十依然没有自己的名字……倒是看到秦晚芝排在年级29名，566分。陈七月皱起眉头，骂道：“我还以为大家都考得不好，原来我还是真得烂……”
三十几名的区间也快看完了，还是没有陈七月的名字。最终，她在第41名的位置找到自己。
——陈七月，554分，语文只有九十多，数学也就刚过一百分。虽然她经期未到，但那酸软的剧痛却重新出现在她身体里，她皱起眉头，冷汗直直涌下。
“考得怎么样？”褚之劲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陈七月只觉得自己无力开口说话，脑子一片混乱。
叶九思却转过身，绷紧全身的力气，对着褚之劲嘶声裂肺地叫道：“褚之劲！你他妈的！不说话没人觉得你是哑巴！快给我闭嘴！”
说完，叶九思还猛地踩了褚之劲一脚。
褚之劲吓得绷紧脸，强忍着脚上的剧痛，手足无措，完全没见过叶九思这暴怒的样子，不知道自己说错哪句话。
陈七月深吸鼻子，匆匆丢下一句“没事”，就转身独自上楼去领成绩单。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2003·无藏身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