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年岁并进

2、从前 晚自习

　　晚自习时，空调温度开得有点低，季暮紧了紧外套。
　　她握着笔，看着面前摊开的习题，有点走神。
　　脑子里不时想起林朝。
　　季暮轻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这题是刷不成了。
　　她干脆抽本书出来，假装看书，实则发呆。
　　那年音美考试，季暮一个人捏着准考证来到预备室准备。
　　老班那时有事找她，来教室喊她名字，她却尬在原地，站出来也不是，坐着也不是。
　　隐隐约约她听见了学生中有人疑惑地叫了声她名字。
　　当时她还觉得有些耳熟，之后在外面按照座位号排序时，她就真的跟被雷劈了似的。
　　林朝就站在她身后，两人座位挨着。
　　季暮在心里问候了自己祖宗十八代。
　　要不怎么都见不着，要不一见就给她一道惊雷。
　　季暮心里很慌，紧张到全身都在细微地发抖。
　　之后，她在走楼梯时，腿都打颤。
　　让她差点崩溃的是，又来到了一个准备室，六人一排，位置不宽。
　　六人坐下时，基本都挤在一起。
　　林朝就坐在她旁边。
　　季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钻。
　　她没跟别人争桌子，背倚着后面一排，努力不跟林朝有所接触。
　　季暮不是排斥林朝，只是她紧张，没做好跟他接触的准备。
　　漫长的两小时中，季暮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期间林朝问了她两个问题。
　　少年微微低下头，轻声问着，眼睛却不敢直视她，随意瞟向别处。
　　季暮浑浑噩噩地答完了。
　　季暮慢慢地不再紧张，放松地抬起头望向窗外。
　　那时，她觉得好像就这样跟林朝在一起，已经好久了。
　　余光里，林朝向她微微侧了侧头，随后又低下头看书。
　　考试时，有一项是唱歌，少年微哑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入她的耳中。
　　美妙得她不想遗忘。
　　可是从前清晰的声音，经过时间的洗涤，已变得模糊。
　　她想永远沉浸在回忆中。
　　但那是从前，现在她不想了。
　　高中的竞争力很大，她想考个好点的大学。
　　季暮想为自己谋划以后。
　　她不想再耗费精力在一个不可能的人身上了。
　　季暮慢慢回神，想通后就连心情也好多了。
　　放学时，她牵着祝青羽的手慢慢走着。
　　“怎么啦？”
　　“没事，诶，青羽你学文还是学理啊。”
　　“肯定学理啊，文科我实在背不来，这次高考文科分数线还比理科高。”
　　“哈哈哈哈，对对对，我也要学理。”
　　两人嘿嘿笑着。
　　季暮不想为一人拘泥于一方天地，她不想每天思考着林朝喜不喜欢自己，她想有更广阔的天地。
　　迷糊一段时间就够了，总是迷糊下去，就是愚蠢。
　　从想通那天开始，季暮克制着自己不去看林朝的动态。
　　她要戒掉这个瘾。
　　季暮每天都被各科烦得头疼，倒也真没去想林朝。
　　好不容易等到了放假，却迎来了8月份的军训。
　　季暮是真想哭了。
　　高中好累，完全划不了水。
　　想当初，她仅仅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重新背了音乐美术。
　　最后还没被林朝影响得了个双A。
　　但现在的课她真的不敢划，生怕漏掉一个字。
　　想想从前初中的生活，再想想现在的，简直可以用人间炼狱来形容。
　　初三时，因为跟了他们两年的班主任跳槽走了。
　　他们班那时散得很，季暮因为物理老师上课时口吐莲花太过精彩，她完全不想听，每节课必打瞌睡，晚上的作业也是抄的。
　　尤其百日冲刺的时候，季暮和祝青羽一起整天打瞌睡，从早睡到晚。
　　每次老师点名都落不了她们俩。
　　能考上高中，她俩是真的庆幸。
　　季暮和祝青羽上了高中后，就决定痛改前非，每节课都认真听，作业都自己做。
　　季暮有时就感慨，太不容易了。
　　听到现班主任老李说放假的时候，班上狠狠沸腾了一把，然后就被狠狠骂了一顿。
　　但放学时每个人脸上依旧带笑。
　　坐在季暮前面的男孩子，跟祝青羽有道题争论不休。
　　于是俩人边走边说那道题，吵得面红耳赤的。
　　季暮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们。
　　周晖人挺好的，平常也大方，就是吵架不行，一吵就结巴。
　　之后他被祝青羽堵得哑口无言，脸上赤红的颜色彰显着刚才的争吵有多么激烈。
　　季暮调侃着周晖，没注意到身旁经过的林朝。
　　林朝看着前面并肩的三人，眼神有些晦暗。
　　军训前的假期，林女士早就为季暮准备好了一切东西。
　　季暮也懒得烦这些琐事。
　　她带上作业跟林女士打了声招呼就去了图书馆。
　　小县城的图书馆不算太多，也不算大。
　　但好在人少。
　　季暮也算不上多爱看书，虽然她和祝青羽都看小说，但看的类型完全不一样，祝青羽看的大都是外国名著，她则不然。
　　她都惊讶于竟然能跟祝青羽做那么久的闺蜜，即使两人没有共同话题。
　　想着想着就到了图书馆的自习室。
　　一眼扫过，季暮看见了祝青羽，也看见了另一群人中的林朝。
　　季暮在心里骂了一声。
　　故作从容地走到祝青羽旁边，坐下。
　　旁边那一桌就是林朝，虽然中间隔了过道还隔了个祝青羽。
　　但季暮依然感觉心脏发紧，好在没有紧张到发抖。
　　她小声询问祝青羽：“能不能换一桌，这儿有点冷。”
　　祝青羽看了看远处的空调，对半点没吹到冷风的某人有些无语。
　　但作为一位优秀的闺蜜，她还是笑了笑说：“换屁，你好像有那个大病啊。”
　　季暮轻轻骂了声，也不再要换。
　　她努力试着屏蔽林朝，把心思沉浸在数学题里。
　　意外地，写题时她不再想着林朝，一门心思地解题。
　　以至于，林朝转头看了她好几次，她也没有察觉。
　　场面意外地和谐，不过，季暮她们是在自己认真写题，而旁边那一伙人是在认真搜题加抄题，连轴转式地抄，格外认真地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
　　过了挺长时间，季暮写完了作业，旁边祝青羽还在思考那最后一道题。
　　季暮和祝青羽在别的事上，好说话，但在学习上，谁也不让谁。
　　没法，季暮只好在旁边静静等，她转头看看林朝那桌，已经没人了。
　　也是，那群人根本就不会思考题会不会，只是思考有没有写完。
　　季暮眼神慢慢暗下去，她不想林朝这样，她想他以后都过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