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凡的故事》松凉没想到这名字还有人用

4、戏子与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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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我们有梦，有关文学，有关爱情，有关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北岛《波兰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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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我遇到的一个最会唱戏的戏子。
　　我从小痴迷于戏，可却从来没有找到一个让我心仪的戏。后来我四处流浪，兜兜转转，直到遇到了他。
　　那是对于我来说一个平常的日子，直到我走进了那个戏院，看见了他在台上唱戏，听见了他的声音。我被他深深的迷住了，突然觉得以前那些日子都是白过了。
　　我开始关注他，慢慢的变成只要是他的戏我都会去看。他的每场戏都是爆满，但这也影响不了我去看他的戏。再后来，我不再满足于在观众台上看他的戏，我想看他只对着我唱的戏，可又有多少高官贵人花重金只为求得他一笑，他又曾撇过他们一眼，他是如此的高傲，而我又何德何能去要求他单独只给我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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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不知为何没有他的戏，其他人的戏看是能看，但始终没有他的感觉。那天晚上我放弃了看戏，来到来了一个小酒馆，却没想到他在里面买醉。
　　我坐到他的身边，他撇了一眼我：“最近经常看见你啊，怎么，很喜欢我的戏？也是，毕竟我的戏场场爆满，不过你倒是一个新面孔。”
　　“啊，我很喜欢你的戏。我漂流至今就是为了看你的戏，每每看到你的戏我就沉浸到里，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找到如此心仪的戏了。”
　　“看来是个戏痴，油嘴滑舌，不管是懂戏还是不懂戏的，像这样的话我已经听过太多。我是当红戏子，多少人来只为看我一颦一笑，你并不是第一个。”
　　“你说的对，你很优秀。但我游历四方，听过各样的戏，见过各样优秀的人，还跟各样的人搭过戏，却唯独在你这里栽倒，我想我应该是不一样的。”
　　“好大的口气，不如就让我们来搭一把，让我看看你究竟哪里不一样。”
　　“荣幸之至。”
　　当晚我和他搭了一场很长的戏，他似乎看上去心情好转，借着酒劲我们春宵一夜。我以为我们的关系有在拉近，却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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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之后，他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晚如泡影般消失殆尽。我又怎甘让这一切都顺其自然的消失不见，可我又能做点什么，我只能还是跟以前那样去看他的戏，一切都无法改变。
　　这天，在我看完戏准备离场，有人突然把我叫住，说后台有人找。没想到是他，他说他最近心情很好，想要邀请我喝一杯，上一次匆匆忙忙，还没有怎么聊就过去了。
　　我们来到那天相遇的酒馆，聊了很多东西，有关文学，有关爱情，有关穿越世界的旅行。他说他没事的时候喜欢看一些书，各式各样的什么都看，不为别的只是想了解一些别的东西；他说他喜欢他的师兄，因为他的师兄从小就护着他，可他的师兄却喜欢女子；他说从小除了学戏就是练戏，还没有到外面去看过，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到各个地方看看。我想说我的见闻很多，去过的地方也很多，你想去什么地方我都可以带你去，可我不能，我只不过是一介看戏的路人，又怎敢奢求与你同行。
　　一回生，二回熟，我们似乎达成某种共识，只要他唱那晚的戏我们就会来到那个酒馆，聊上很多，再借着酒劲共度春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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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景不长，戏曲开始落寞，新风气开始被推上潮流，渐渐一些戏院开始倒闭，就连他的戏也渐渐没人去看，很多时候观众台下只有我一人，就这样，当红戏院就这样倒闭，民间再很少听见戏曲声。
　　我见他在戏馆前站了良久，斟酌片刻，便向他走去，“我可以带你去有戏的地方，你本不该再此陨落。”
　　“去了又何妨，人们只会去追求新的事物，我的戏，在此落幕。”
　　“我，我会看，我说过的，我来到这里只是因为你，是你让我感受到戏。只要还有开幕，我永远都会在观众席坐着，只为你一人鼓掌。”
　　“你又算什么，你不会真以为跟我说了几句话就到了知己的地步了吧？我只不过是无聊，想找个人陪我，你真是，太好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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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了，这次换我在这戏馆前站了良久。
　　是从何时开始我对他开始有了这种想法，他本是当红戏子，怎会接受我的施舍。
　　唉，这世上再难听到如此心仪的戏了，我亲爱的戏子，我们马上就要说再见了。
　　我离开了这让我充满回忆的戏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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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邀请他来到这个让我们熟系的酒馆，或许是因为我说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他迟疑一会儿还是答应我来了。
　　我和他说我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很快就启程，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我说我会找到一个会一直有人唱戏的地方，不然我这一生都会难熬至死；我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我看他几次想张嘴说点什么，我打断了他，后面的时间我记得一直是我在说话，他一直低头不语。
　　“来干最后一杯吧，为了我们的相遇。”
　　良久，他似乎鼓足勇气。
　　“……为了我们的相遇。”
　　我把这杯酒一口气全部喝完了，很辣，他也是。之后我没有再说什么，把账结了后就走了，只留他一人在那里。
　　第二天，我早早地离开了那里，开始了我新的旅程。
　　再后来，我遇到了很多戏子，但始终没有一个如他那样，没有任何戏再让我心动，直到戏曲淡出了人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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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了吗？那个每天都会去戏场看戏的那个戏痴走了。
　　走了？我还以为他有多喜欢看那戏子的戏呢，原来就这样。看来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戏痴呢，没戏看就走了，真是可怜了那个戏子啊。
　　什么什么？这就走了，我不是记得前段时间他们还在一起喝酒吗，还碰杯了呢。
　　唉，毕竟是戏痴嘛，为了看戏不总是要牺牲点什么的嘛，估计之前为了吸引那个戏子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还真的把那个戏子迷得晕头转向，现在说走就走了，留戏子一个人在这儿，也是一个狠心的人啊。
　　确实，我之前还老听他说自己是有多喜欢那个戏子的戏，说什么自己来到这儿就是为了他，现在戏一没，人也没了。你们说他为什么不带上戏子一起走啊？虽然说戏院是没了，但人还在啊，人在戏不也是在吗？
　　你懂个屁啊，人家以前多红啊，别人叫他走他就走啊？你想想之前有多少大官儿找他只为看他一场戏，他理他们了吗？他就是拉不下脸啊，估计接下来的日子难过咯。
　　脸皮又不能当饭吃。
　　唉，这就是你和人家的区别，估计你也是这辈子就那样过过去了，成不了大器。
　　什么嘛，我可是很会干活的。
　　少说点吧，他又听不懂你在说他些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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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插在杯子里的大朵玫瑰，
　　深夜也会如破裂般散落。
　　这不是风造成的，是自己散落。
　　与天地的叹息一起散落。
　　我认为人类至高的冠荣，是美丽的临终。
　　——太宰治《小说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