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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紫儿与阿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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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一个手捧鲜花的小姑娘边走边停的张望着,双唇紧闭。她身穿一抹翠绿,发上扎着两个细紫带,走起路来,紫带一摇一晃的,煞是可爱。
这个小姑娘没有找到她要找的人,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神色,她生气的一跺脚,喃喃道:“这个臭阿奇,就知道躲着我,我就这么讨人嫌嘛!”
“你不讨人嫌,但你是个大麻烦,我也只能最好不和你见面。”站在小姑娘后面的灰衣男孩叹气道。
小姑娘闻来人的声音,顿时面露喜色,但转过身面对男孩时,冷若冰霜,冷笑道:“你不是连着好几天都躲着不见人?这时候又出现干什么!”
这话要是别人听了,或许会立马转身走人,但偏偏遇到的是阿奇,这两年阿奇的心性早已经被严厉挑剔的赵总管磨的平和豁达,不与这个明显正赌气的小姑娘计较。
阿奇笑了笑,道:“难道你找的不是我,既然如此,那我回坊,免得扫了咱们大小姐找人的雅兴。”
他虽说着,但人未动,一双大大的眼睛炯炯有神,含着笑意。
小姑娘怒道:“你走!你走!走的远远的,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她的一张小脸气的煞白煞白,双拳紧握,胸口剧烈起伏,脚下一地残碎的花瓣。
阿奇叹了口气,幽幽道:“我要真走了,你岂非还得在街上吹冷风?”
此时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深秋大风冷彻骨,剩下街头小贩们在守着摊位。
小姑娘不自然的又缩了缩身子,瞪了男孩一眼,道:“那也是我愿意,你管不着,要走就赶紧走,谁要你留下了”
阿奇从身后拿出一件厚衣裳,递给小姑娘:“穿上它,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你父亲着想,你要冷的病了,他会心疼的。”
小姑娘一怔,看着那件朴素的厚棉衣,眼眶一红,瞧了对方一眼,发现男孩眼里满是关怀,终究还是接过衣服慢慢的穿上。
“你最近为什么老躲着我啊?”小姑娘对那件事还是耿耿于怀,但怒气明显少了不少。
阿奇道:“那天,你真不该···”他始终不想说出来,免得伤了小姑娘的自尊。
看着男孩脸上乏起一片红色,小姑娘双目忽然变得份外明亮,腮上红了起来,小声道:“你该明白的。”
阿奇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愁绪,其实他心里也很怕,赵老板已经找过大总管,要不是大总管把事情压了下来,自己早已不能留在连青坊。
几天前,这个小姑娘当众在大街上亲了阿奇的脸一口,这一幕被整条街的人看到,随后半个时辰之后,“紫儿强吻下人阿奇事件”被大街小巷的人们疯传,甚至整个连青坊的上上下下都知道了。
阿奇也很无奈,他本无意,奈何佳人有情。自那天他被紫儿意外的突袭后,他就一直神情恍惚。
阿奇瞧着紫儿,目光又变得很温柔道:“大小姐,天快黑了,咱们早点回去吧。”
紫儿轻轻的点头,不语,跟着阿奇朝连青坊走去。
第三日,青街传出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连青坊的大小姐紫儿失踪了。
这次的失踪很不寻常,因为同时失踪的还有阿奇。
有人说紫儿是和阿奇私奔了,他还亲眼看到一男一女背着包袱往南方去了。
有人说紫儿半夜与阿奇在小庙的后园里幽会,被孤魂野鬼抓走了。
也有人说紫儿和阿奇私奔被赵老板发现,抓了回来,阿奇被赵老板杀了埋尸,紫儿则被秘密送到乡下。
种种传言,传遍青街,闹得沸沸扬扬。
这一切的谣言在第七天消散。
因为一个人的出现。
紫儿回来了,她孤身回到连青坊。
紫儿的闺房,绿色床头挂着一把入鞘的大刀,四周墙壁都挂着插花的水晶瓶。
赵老板坐在床头对面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的问道:“他在哪?”
紫儿,靠在床边,脸色变得更惨,呐呐道:“死了,死了。”
赵老板听后纹丝不动,眼睛直直的盯着紫儿,冷道:“死了倒是他的造化!就是活着,也甭想继续活着呆在青街。”
赵总管却是面生异色,瞪大了眼睛,过了很久,才吐出口气道:“怎么死的?”
紫儿哭道:“他是被人杀死的。”
赵总管问道:“看清凶手的长相吗?”
紫儿接着道:“我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使鞭的,蒙着脸,听声音是男的。”
赵老板对阿奇的死讯不愿意多问,反而对那个凶手很重视,正待问清,却被赵总管抢先。
赵总管接着问道:“身穿紫衣,左手持鞭?”
紫儿神情恍惚,喃喃道:“不知道···我看见一道银光砸向阿奇,阿奇,阿奇,他血肉模糊。”她想起当时的场景,不禁悲凉,又失声痛哭起来。
赵老板向他的大总管吩咐:“云弟,你去查查那个蒙面人的下落,既然来到我们青街,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赵总管起身道:“是,大哥。”
赵总管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了下来,淡谈道:“人埋在何处?”
他听到一道苍凉悲凄的女声“红林坡北,我亲手给他立的木碑。”
赵总管不再说话,转身离开房间。
赵总管来到他自己的居室,神情落寞,他翻开墙角的大红木箱,从里面一叠叠的纸中抽出一张略旧的卖身契,接着锁好箱子,转身离开房间,朝连青坊的大门走去。
他走着布满枯苔的泥路,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扇窗镶嵌在那整齐的红砖砌成的墙上。窗纸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残破的窗格,上面系着一条红铃铛。红铃铛在风中孤独的摇晃曳,仿佛在哀怨地哭泣,又像是一缕孤烟飘荡在人世。
红林坡,北部,一座孤坟立于林中,木碑上书:阿奇之墓,紫儿立。
赵总管,笔直的站着,看着那座坟道:“既然你走了,那我把你的卖身契还你,这样你走的自由,再无牵挂。”
接着他在坟地旁边捡起一块石头压住卖身契,然后望了一眼孤坟,起身离开。
一道大白的背影渐离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