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时，你在吗？》尾之鱼

2、第2章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洛风受伤了

　　换座位之后的半学期就在浑浑噩噩中流沙般飞逝，后来听说陈静静的视力根本没问题，也确实，直到初三知夏都戴上了近视镜，而那个人依然明眸善睐。
　　第二学期，转眼四月天，草长莺飞，春光明媚，正是出游的好时机。众人翘首以盼等着老师发布春游的消息，可是章老师那里却迟迟没有动静，大家度日如年望眼欲穿。
　　有胆大好事的就偷偷潜伏在老师办公室周围打探，或是跟班长陆晶反映情况，希望说服她去探听一二。结果当然是白费劲，因为章老师的威力大家都心知肚明。
　　教学楼的北面是一大片农田，四月的田间绿意盎然春色正艳，好春光岂能轻易被辜负？
　　课间，男生们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一起低低地喊：“我们要春游，我们要春游……”还偷偷给学校意见箱里塞信。班会上章老师讲话时总有如苍蝇般嗡嗡的“春游、春游”的杂音显现，章老师其实都知道，只是一直没表态。
　　相比章老师的严密口风，其他老师就仁慈得多了。
　　“老鹰”的课上，她一进教室就在黑板上写了大大的“spring outing”，然后说：“知道大家想去了，但是最近教育局好像有个什么文件，有个学校春游出事了，翻了车，所以全市学校的春游活动都被取消了。大家安心学习。”
　　话音未落一片唉声叹气，有的说：“什么嘛，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有的说：“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剥夺了我们春游的权利呀！”还有的不甘心地喊：“老师帮我们说说呗，我们真的很想春游啊！”“老鹰”无奈地耸肩摊手，示意大家快点进入上课状态。
　　青□□脸红的地理老师一向不被大家放在眼里，上课铃都响过了他人都站在讲台上了，可是众人还在为了春游的事叽叽喳喳个不停。他咳嗽一声，才被意识到原来已经是地理课了。
　　“这节课你们好好表现，我会跟你们章老师说说你们的愿望的。”地理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
　　“哦耶！老师万岁！”男生们激动地呐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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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游运动”持续了好几天，章班头总算松口了，告诉大家经过校领导开会决定，可以去春游，但是目的地不是原计划的黄河壶口而是秦岭山。时间：下周五4月14日，交通工具：火车。
　　大家雀跃不已，不管去哪儿、怎么去，只要能远离课本出去透透气总归是好的，而且这还是大家自己争取来的，意义非凡。
　　出行最快乐的时光之一就是出发前一天的买买买，各种零食饮料统统放肆买一回，一边买东西一边憧憬着明天的春游时光，真是惬意。知夏想到明天可以全班一起出去玩儿，尤其是洛风也在，不禁喜出望外。
　　第一次集体坐火车春游，车厢里叽叽喳喳欢快异常。知夏听着三洋随身听里传出的老狼眷眷而舒散的声音，在车厢里追光一个人的身影，乐此不疲。
　　偶尔两道清澈的目光也会在空中相遇，一个就立马转移视线，然后定格在车窗外的某个地方，再也不敢轻易回头。
　　窗外的景色走马灯似的一闪而过，座座翠绿的屏障依次滑过，山挨着山，山连着山，绵绵不断，满眼浓淡相宜深浅不一的绿生意盎然。那绿的其间还有一簇簇红的、黄的、紫的各色无名小花争芳斗艳，衬着山间飞流而下银光闪闪的溪水瀑布分外清新可爱。间或有几间平房小屋错落有致地散落在远处平旷的地方，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思。
　　火车途经的地方有几处山洞，它呼啸着穿越黑暗，一会儿漆黑一片，一会儿白云蓝天又出现，如做梦般在黑与白之间穿梭交替。即使在转瞬即逝的霎那光亮中知夏也能一眼就发现最闪亮的那个人。
　　在大家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吃吃喝喝的同时，太阳越升越高，时间飞快前行，经过两个小时的车程来到了秦岭车站。
　　出了车站，一条大路蜿蜒向远，路两旁是高大的白杨，树上有不知名的小鸟在窃窃私语轻声歌唱，散落在附近的农家小院里不时传来几声犬吠。阳光坦荡地照在大路上，朵朵白云低低粘在湛蓝天空，山风轻轻吹过，隐隐带来阵阵淡淡花香。
　　不一会儿，一座郁郁葱葱的大山出现了，登山活动开始了，众人摩拳擦掌地雀跃着向山顶奔去，知夏也和李辰星、陆晶等伙伴们随人潮一起涌上山去。
　　山势算不上陡峭，有不少纵声高歌的，知夏隐隐发现洛风的声音也夹杂其间，唱的是《忘情水》。她好奇他居然唱这首歌。
　　山不很高，不久大家都陆续爬到了山顶，男女生开始赛起歌来。知夏唱了《同桌的你》。虽然之前因为和洛风同桌时总是在一起谈笑风生，让大家都误以为他们有什么故事，关于他们的风言风语也传到过章班头的耳中，但是身为当事人之一，知夏从不把这些放在眼里，她只是不由自主地想关注他，被一道奇异的光芒吸引。就算因为这首歌而被投来异样的眼光，那又如何？想唱就唱。
　　知夏很喜欢老狼的这首歌，虽然歌词伤感但歌名太得她的心了，旋律温暖流畅，再加上老狼低沉轻柔的音色特别打动人。从这首歌开始她就喜欢上老狼的声音，之后的《恋恋风尘》专辑被放在单放机里反复听。只是她不知道，多年后自己的心情也会如歌里一样那么想念那么伤感。
　　大家在山顶上吹着风席地而坐，闹了笑了好一阵子才呼呼啦啦开始下山。
　　山下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清澈见底，溪边有很多大大小小形色各异的石头。大家在溪水旁或坐或站，有的在吃东西，有的三三俩俩凑在一起打扑克，有的在溪水边捡鹅卵石，还有的在打水漂秀技艺。知夏拿了本《读者》，百无聊赖地坐在离小溪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翻看起来。
　　李辰星看见知夏无趣的样子便喊她一起打水漂，知夏应声后头也不抬随手捡了一块不小的石头就向水里投去。哪知偏这时候洛风正从她前面走过，那块石头不偏不倚就敲到了洛风的脑袋上，当时洛风就手捂着痛处蹲在了地上。知夏瞬间慌张无措，一遍遍在心里问自己：怎么是他？明明她和辰星待的地方远离了人群啊。
　　辰星无奈地望了望还愣在原地的知夏，走过去看了看洛风的伤口，好在没有出血，但是鼓了个大包。她安慰知夏，可是知夏听不清她到底说了什么，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心里冷冷地吹着凛冽的风，木然看着洛风捂着头走到别的地方去了。她不知道该不该过去说声“对不起”，尽管在心里已经说了成千上万遍了。
　　度秒如年地不知熬了多久，总算到了最后集体大合影的环节。知夏的脸超级臭，大家一致认为那天她被欠了很大一笔债。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她欠了很大一笔债，而且可能永远都无法还清了。
　　洛风的脸知夏不敢看，他隐藏在人群最深处，只露出小半个脸，疼痛和窘迫还让他的脸有了一点小小的变形。第一张大合影居然是这个模样出现他一定很无语吧。后来知夏每每看到这张照片都觉得自己真的很过分，14号这个日期真的有灾。
　　盼望已久的春游居然以这种结局收场知夏的心碎成了玻璃渣。怎么把玻璃渣扫起来呢，她跟好闺蜜周冰儿小小地计划了一下。
　　周冰儿是个鬼马精灵的女孩儿，大大的眼睛，可爱的娃娃脸，头发乌黑，聪明活泼。她个头比知夏低一些，每每跟短发的知夏一起结伴上学总被家属院的熟人误认为是跟一个男孩子在一起。
　　她从洛风的好哥们郭海那里打听到了洛风家的地址。其实洛风家的方向，具体哪个楼知夏早就了然于心，只是不知道是几楼几号而已。
　　知夏跟爸妈坦白的时候故意让冰儿也在场，虽然爸妈不会怪她，但有冰儿在场就能少听到一些唠叨。
　　知夏坦白之后就立马建议：“我们一起去洛风家看看他吧。需要买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冰儿知道他家在哪儿。”
　　爸妈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自然第一反应就是应该去登门道个歉，看看人家孩子伤得重不重，没想到的是知夏居然都安排好了。他们吃惊之余碍着冰儿在就没有深究，便带着俩孩子一起去了洛风家。
　　四人匆忙出发，一会儿就到了洛风家。他家在四楼，敲门之后是他的爸爸开的门，他们爷俩正在吃晚饭。洛风看到知夏一行人有点惊讶，但他还是礼貌地喊了叔叔阿姨，之后就跟爸爸说吃饱了，默默地收了碗筷，接着乖巧地拿起一本书默默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家长会后这是知夏第二次看到洛风的爸爸，他个子高高和蔼清朗。据洛风说他爸爸曾经当过兵，当兵的时候有了洛风，而洛风的妈妈是个忙碌的医生，她常常因为工作忙顾不到家，所以洛风小时候都是阿姨带大的。
　　家长们相谈甚欢，洛风的伤已经渐渐恢复所幸并无大碍。不知道他有没有原谅自己，知夏觉得自己带着爸妈来过了至少心里能少点内疚。为什么偏偏是他呢？她仍在思索着这个无解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