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上）》周瑜

1、声声慢（上）第一部分 她恋恋不舍

　　天气入寒，莺飞草长的江南不再是春夏时的婉约模样，而反似弃妇般寒彻入骨，严寒与人纠缠不休。
　　沈园的内室烧着炭炉，与屋外的严寒两幅模样，暖暖地另人欲睡。窗边书桌旁坐着一个青衣女子，浅绿的内衫上罩着一件苹果绿的短袄，双十年纪，但托腮盯着窗外竹林的神情，怎么看怎么似十几岁的孩童。虽然专心地盯着屋外随寒风摆动的竹枝，但她的心却早已飞到远处。
　　“青慈姐。”一个红衣少女推门而入，径直向沉思的青衣女子跑去。少女穿着绣着红梅的内袍，披着狐皮短裘，似刚出外回来，跑起来带着一股新鲜的寒气。青衣女子抬起头，微微一笑，拉她过来暖着她的手。
　　红衣少女乖巧地跑过去，由她拉着手。屋内暖和，她的脸变得红扑扑的。
　　“青慈姐，怎么没有画画?”
　　被唤青慈的青衣女子却没有回答她，而是静静地抬起头，看着红衣少女。目光中似在期待也似在寻求安心。
　　“哥哥的马车还是没有影子，可是有仆从骑马回来报，说十里外开始飘大雪，他们的马车要耽搁了……”红衣少女会意，赶紧说出青慈想知道的事情。尽管她声似银铃，说话如莺燕语般动听，但青慈的脸色却难看起来。蛾眉微蹙，慢慢变为紧锁。
　　“姐姐，你替我暖手，怎么手还比我冷呀？”红衣少女似感觉出手里细细的手指慢慢变凉，惊奇地问道。
　　“语燕，去换身袍子，到客厅准备等你哥哥回来吧。”青慈松开红衣少女的手，轻声嘱咐道。收回来的手却不由紧紧攥住青色的衣袖。
　　红衣少女语燕听话地行了个礼，退出房间，唤丫鬟换衣裳去了。
　　语燕走后，青慈才缓缓站起身，慢慢踱了几步，她身形窈窕，青丝似绸缎。薄施粉脂，头发只是简略束了个云髻，插了2只珠花，清新纯朴，美丽动人。但美人此刻眉头紧锁，嘴唇紧闭。
　　竟会突然天降大雪，阻了他的路程？青慈的心猛地一紧。她记起前几个月，秦府秦夫人跟她说，秦夫人表妹的夫君，外出征战不幸战死沙场，家人为了怕她突然得知噩耗，一直告诉她大雪阻车，直至她能接受方才告知死讯。难道……青慈不敢继续想下去。
　　不会的，他一定会好好地回来的……青慈唤丫鬟过来点燃桌前香炉，又让小丫头过来研墨，她展开纸，执笔描绘起来。虽然她面带愁容，但是此刻脸上却是从容和专注。只见她轻点几笔，略扫几下，沾了沾墨，接着又轻描了起来。屋内香烟清清袅袅，暖暖的空气伴着香的气味，在纱帘隔出的小书阁里徘徊。一炷香的时间，纸上出现了清晰的画影：
　　一个而立之年的男子，身着白色内袍，缠着腰带，外罩一件白色褙子。清秀儒雅，垂目吹笛。
　　青慈在头发上补了两笔，终还是放下笔叹了口气。她离开书桌，走到窗边，推开窗扇，原来沈园这里也悄悄下起雪来了。外面大雪纷飞，竹叶上落满厚厚的积雪。此时天色已晚，外面黑黢黢的，但白色的积雪却清晰可辨。雪疾风却不大，青慈索性就这么开着窗，倚着窗格木然地看着飞雪。
　　牧宇，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青慈盯着飞舞的白雪，细细想着他出门前的光景。他穿着这身儒雅的白衣，飘飘然跃上马，低下头接过她递过去的包裹，从包里抽出笛子，略低头便吹出一曲欢快的曲子，是他为她而写的《青柳》，是首欢快的离别曲，他与她初次相识在三月的江南青柳下擦肩而过，回去后他便为她谱了这首《青柳》。一曲终了，他弯腰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又温柔地轻抚她的脸颊，柔声道：“慈儿，我走了！”她正沉溺在他的温柔和离别的伤感中，他却策马而去了。
　　思路至此，一股寒风吹得青慈一激灵，温暖又伤感的道别不见了，她面对的是又黑又冷的庭院，屋内只有她孤单一个。她顺手关上窗扇，来到画案边看了看沈牧宇的画像，提笔写道：
　　《声声慢》 李清照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
　　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
　　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
　　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她恋恋不舍地写下最后一个字，似乎写这段词，是她二次与恋人惜别般。青慈擅画几笔丹青，书法也婉约、雅致。画像清秀俊逸，似乎能听到男子清脆的笛声，书法婉约缠绵，似乎能感受到写字女子的伤感挂念。
　　此时突然响起琴声，铮铮而鸣，琴声单纯清亮，虽然熟练却不含什么情感。似天真无邪不通世事的少女所奏。青慈料此定是语燕等得穷极无聊所以弹琴打发时光。她稍作整理，离开内室往客厅走去。
　　客厅内，香炉上飘起袅袅青烟，雕花小案上摆着一张落霞式七弦琴，红衣少女系着石榴红的襦裙，海棠红的短袄，披着白色的帛，专注地抚琴。
　　青慈只是静静坐下，听她抚琴。细听是一曲《秋水》，思绪不由又悄悄飞远……沈牧宇常作儒雅打扮，初识的时候青慈只当他是书生，而青慈却一心喜欢文武双全的男子，故对他未曾留意。当年，沈牧宇在王青慈二八大寿的宴席上抚琴奏《秋水》一曲后，动情地对她说，“王姑娘，此曲只为你有。琴为知音鸣。”当晚沈家便送聘礼过来求亲。青慈年少无心嫁他，便存心捉弄。
　　依然是春风吹过青柳的江南暖春，两人结伴游玩在小桥流水的青石街，“沈公子，若你能打赢我家当校尉的表哥我便嫁你可好？”青慈看着手拿笛子，步履缓缓的沈牧宇问道。心里却偷偷笑，沈公子可要小心自己的小腰啊。
　　“当真？”沈牧宇却认真地看着她，严肃地问道。
　　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想到刚才的偷笑，突然就心软了，希望他不要答应和那个膂力过人的表哥比试。他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当她默认了，只是回头自信一笑：“择日不如撞日，姑娘，走，王府比武去。”
　　看着他大步流星地往王府走去，她不由慌起来，怕他真的去输个落花流水，但终是不想嫁他，也不去阻拦，只是疾步跟上想去看个究竟。只希望沈公子不要输得太难看才好……
　　王府里，几招过去，她看到膂力过人，孔武有力的表哥被沈牧宇轻松地打倒在地，后者轻轻甩甩浅蓝的衣袖，一滴汗也没出。他一比完，就跑向观战的青慈，露出孩童般开心的笑容：“青慈，我胜了！没人阻挠你嫁我了！”
　　原来，他以为表哥是阻挠青慈嫁他的人。难怪招招不留情，让空有蛮力的表哥吃那么重的苦头……
　　“嗯，嫁你……”青慈在小桥边对他的动摇和担心，此刻完全变成浓浓的爱意。她绯红了脸，深深地点了点头。
　　日后她作为笑谈，告诉他，其实表哥不是阻挠他们的人。只是青慈当他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想让他知难而退。他也告诉青慈，其实他是将军之后，自幼习武，“下次讨厌一个人，起码也对人家有点了解再整他。”他搂着青慈，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说……
　　最后一个音落下，红衣少女抬起头，看到听痴了的青慈，以为自己琴艺见长，不由开心起来。她站起身，走到青慈身边，拉着她的手说，“青慈姐，我的琴艺又长了吧，等哥哥回来了，你让他奖赏我一只小船嘛!”
　　青慈听到“等哥哥回来”五个字才回过神来，她叹了一口气，又强打起笑容，看着语燕点了点头。
　　雪依然下个不停，客厅里，语燕和青慈各自抱着茶盅细细品着茶，不同的是，一个想着兄长回家后奖赏的小船，一个则想着夫君很久不见的脸庞。相同的是，都想着沈牧宇赶紧回来。雪无声无息地积了厚厚一层。青慈的脸上也蒙上一层不安。秦夫人表妹的故事又绕上心头，她觉得心渐渐下坠……

作者有话说

　　未完，过几天贴剩余的。
希望多多提意见。
写得真的蛮普通，不过我会继续努力。谢谢各位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