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不渝》禁虤

67、第六十七章 别走

　　回到病房，路漌忱看出路亦涵似是哭过，于是喊她过来到床边坐下。

　　“怎么了？”她伸手去擦她眼角还未干的泪珠。

　　路亦涵吸了吸鼻子说：“没事。”

　　路漌忱温柔地看着她笑，路亦涵喉头哽住，紧紧地将她抱住。

　　路漌忱拍拍她的背问她：“你找她了？”

　　路亦涵嗯了一声。

　　她和路漌忱平时联系得不算频繁，为了避免一些事情，她们尽量都是见面，就算真的是打电话，路漌忱也从不会用那只手机。

　　昨天很突然，她当时便愣了一下。

　　后来路漌忱转到重症监护室后，她在病房外想了一夜，联系姜靖言着急的神情，她又知道路漌忱的手机密码，还有病房里路漌忱喃喃自语时那一成不变的口型。

　　她终于知道了。

　　“你别为难她。”路漌忱轻声在她耳边说。

　　路亦涵听得直身坐正，看着路漌忱，问她：“为什么？姐，你知不知道她有女朋友？”

　　路漌忱笑着说：“我知道。”

　　“你！”路亦涵被气得语结，随后重重地从鼻腔中喷出一口气说，“你们俩真是如出一辙。”

　　“哦？她知道了什么？”路漌忱饶有兴致地问她。

　　路亦涵无奈地说：“她说她知道你喜欢她。”

　　路漌忱笑着点了点头，说：“那她确实知道。”

　　“因为，我向她告白了。”

　　然后她伸出两根手指，道：“两次。”

　　路亦涵叹了口气说：“姐，你是为了什么呀？她... ...她有什么好？”

　　路漌忱想了想，宠溺地说：“她哪里都好。”

　　路亦涵心道：陷入爱情的女人都是笨蛋。

　　路漌忱抬手去摸她的头，缓缓道：“我想要的，她给不了，她想要的，我也给不了。”

　　“我没办法陪她走到最后，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路亦涵咬咬牙问她：“你们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

　　路漌忱转头望向窗外，某一处两颗紧邻的星星在发光，她说：“我们是彼此的星向标。”

　　路亦涵垂了垂脑袋，握住路漌忱的手，问：“被不渝发现了怎么办？”

　　路漌忱转头问她：“谁？”

　　“沈不渝，姜靖言的女朋友，你不是知道吗？”

　　路漌忱突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或者听过，于是她说：“我只见过她一次，不知道她的名字。”

　　路亦涵无奈地叹了口气。

　　路漌忱握了握她的手说：“她女朋友知道我。”

　　路亦涵吃惊地瞪大了双眼看她，她不认为凭沈不渝的脾气，会容忍姜靖言和她姐姐的这种关系。

　　果然路漌忱说：“她们大概因为我闹过，看得出来那位不是很喜欢我。”

　　路亦涵听得从鼻腔中喷出一口气，问她道：“那你还守在她身边，受人冷眼。”

　　路漌忱笑着说：“那是你不了解她，她把我和女朋友之间的界限分得非常清楚，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如果我受了委屈，她一定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替我打抱不平。”

　　“就像我受伤生病，她也是这样不管不顾地就陪在我身边。”

　　接着她的眼神转为黯淡，即便知道这是事实但说出来仍觉得残酷。

　　“但她永远不会爱我。”

　　“她甚至可以和我共赴黄泉，却不会爱我。”

　　“这是她的分寸和原则。”

　　路漌忱说着用指关节去接路亦涵眼角睫毛上挂着的细小泪珠。

　　“亦涵，如果你相信我，也请你相信她。”

　　“我们从来没有做过违背原则和逾越底线的事，她很爱她的女朋友，我也希望她幸福。”

　　路亦涵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她顺着路漌忱刚才转头的方向，往夜空看去，问她：“姐，你还记得哪一颗是路亦涵吗？”

　　路漌忱伸手指出，分毫不差。

　　到底，路亦涵还是没有和沈不渝提过路漌忱和姜靖言之间的一个字。

　　她相信路漌忱，所以，她愿意选择去相信姜靖言——这个她姐姐深深爱着的人。

　　… …

　　八月的第二周，路漌忱出院了。

　　路亦涵给她办完出院手续回病房里接她的时候，又问了她一次：“决定了吗？”

　　路漌忱笑答：“决定了。”

　　那之后，路漌忱向晟擎请了一周的假，姜靖言没有去问，只是嘱咐她出院了要好好休息。

　　周末，路漌忱打电话约她。

　　“再陪我去那家吃一次饭吧。”

　　姜靖言答：“好。”

　　再见到路漌忱，姜靖言觉得她的肤色有些虚弱地发白，于是拉住她的手腕问她：“真的没事吗？”

　　路漌忱笑着对她说：“没事，有你在。”

　　姜靖言抿抿唇，放她到座位上坐好。

　　服务员对姜靖言很有印象，大概是因为她是路漌忱第一次带来吃饭的新朋友，她很热情地向她们打招呼道：“路小姐，又带这位小姐来吃饭啦。”

　　路漌忱微笑着点点头，说：“对。”

　　姜靖言也向服务员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餐点还是老样子，不过这次，火炙糕换成了银耳羹。

　　饭后，路漌忱的额前冒出一层薄薄的虚汗，姜靖言注意到了，连忙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俯身问她：“要不要回家？”

　　路漌忱答：“好。”

　　路漌忱没有开车来，姜靖言便开车送她回去。

　　一路上，姜靖言都不停地往副驾驶上瞟。

　　路漌忱见她一直看她，于是笑说：“你干嘛一直看我，我又不会突然不见。”

　　姜靖言咽了一口口水，抿唇道：“你如果要走，一定要和我说。”

　　路漌忱一下热了眼眶，哽咽道：“我不走，我哪都不去。我还要住在你心里。”

　　姜靖言用力睁了睁眼睛，不让泪水聚集。

　　到了路漌忱家，姜靖言扶她直接进了卧室，她看上去很累，这顿饭，肯定消耗了她很多精力。

　　路漌忱的右手与姜靖言的左手交握置于被子上。

　　路漌忱平躺着，微微侧头，眼睛迷蒙着看她，姜靖言跪在她床边，伸出右手去抚她的额头，拇指不住地在上面摩挲。

　　她轻声说：“别怕，我在。”

　　路漌忱断断续续地睡了三个小时，期间不停地惊醒。

　　姜靖言始终跪在她床前，寸步不离。

　　最后一次惊醒后，路漌忱便彻底醒了过来。

　　她咽了一口口水，问姜靖言：“几点了？”

　　姜靖言答：“快五点了。”

　　然后问她：“想喝水吗？”

　　路漌忱点了点头。

　　姜靖言起身去倒水，回来后她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将路漌忱扶起，自己坐到她身后，像酒店那次喝酒喝晕时那样，喂她喝水。

　　路漌忱喝了两口便摇摇头。

　　姜靖言把杯子放回去。

　　路漌忱就这样靠了一会儿，然后说：“亦涵一会儿就来了，她会照顾我的。”

　　姜靖言嗯了一声，没有要走的动作。

　　“喵～”清明突然踱了进来，一跃而上，盘身蜷在路漌忱腿上的被子上。

　　路漌忱伸手去顺它的毛，突然哽咽道：“姜靖言，我舍不得清明。”

　　姜靖言的眼前突然模糊，她仰起头，双手紧握在身侧。

　　“那就不要走。”

　　… …

　　八月十六日，周二，是姜靖言的生日。

　　沈不渝知道她不喜欢闹，于是就在家里给她烧了一桌菜。

　　姜靖言近来工作很忙。

　　先前，路漌忱把她送回了粼文，让她先跟在陈总手下做事。陈总后续会接手子公司“十全十美”，所以当前手里与子公司相关的案子数不胜数，她目前一心都扑在了上面。

　　姜靖言问过路漌忱为什么又把她送回了粼文。

　　路漌忱说：“借了你这么久，是时候还回去了。”

　　“子公司和总公司不同，老总裁喜欢独立自主，所以体制都是全新的，凭你现在的能力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在粼文再锻炼些日子再去那里，很快就会有出头之日。”

　　姜靖言微笑着看沈不渝忙里忙外，在餐桌前随着沈不渝的进出左右摆动着脑袋。

　　“够了，不渝，吃不掉这么多。”

　　沈不渝举着菜铲探身出来说：“不行，你最近太辛苦了，要好好补补。”

　　姜靖言便只是笑。

　　等到沈不渝脱了围裙出来，桌上满满当当地摆着三荤三素一汤一甜。

　　姜靖言拿起勺子伸进还没正式开封的蛋糕里，挖了一口就要往嘴里送。

　　沈不渝见状一把抓住她的手，那块蛋糕抖一抖，最后落在了姜靖言的裤子上。

　　两人均是一愣，然后相视一笑。

　　姜靖言把那块蛋糕捡起来吃掉，沈不渝则去拿湿巾给她擦裤子。

　　沈不渝给她擦完，抬头看见她嘴角沾着一抹奶油，于是凑上去舔掉。

　　姜靖言追着她亲了一下。

　　沈不渝笑着去推她道：“先吃饭，不然我白做这一桌子菜。”

　　姜靖言笑着点点头。

　　两人你一筷我一筷、你喂一口我喂一口地总算把这顿饭“艰难”地吃完了。

　　她们都留着胃想吃蛋糕。

　　沈不渝把餐桌撤清，蛋糕摆在正中间，然后在蛋糕中央点上一只蜡烛。

　　当时店员问她们要数字蜡烛还是普通蜡烛，两人齐答：“普通蜡烛。”

　　蜡烛点燃，沈不渝小跑着去关灯。

　　然后跑回餐桌前，开始唱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Happy birthday to you～祝你生日快乐。”

　　姜靖言的目光则从未从沈不渝熠熠生辉的双眸中挪开。

　　“生日快乐，大笨蛋。”

　　说完，沈不渝凑过去啄了她一下，然后说：“许愿吧。”

　　姜靖言看着跳跃的火光，闭上眼睛，许下三个愿望。

　　之后，她睁开眼睛把蜡烛吹熄。

　　“啪！”沈不渝不知何时又跑去把灯打开了。

　　姜靖言去拿塑料刀，开始切分蛋糕。

　　沈不渝坐在旁边看着她切。

　　姜靖言切下一大块，盛在纸盘子里，然后放下刀，拿起一把叉子，开始戳分手里的这一小份。

　　她先插了一块水果递到沈不渝嘴边。

　　沈不渝张口吃下。

　　姜靖言问她：“酸不酸？”

　　沈不渝皱了皱眉头说：“酸。”

　　姜靖言笑，又插了一小块蛋糕给她，沈不渝也张口吃下。

　　她又问她：“甜不甜？”

　　沈不渝勾了勾嘴角凑过去吻她。

　　然后将问题抛给她。

　　“甜不甜？”

　　姜靖言答：“甜。”

　　“嗡——嗡——”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姜靖言把手里的蛋糕交给沈不渝，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是路漌忱的电话。

　　她接起，还没开口，那边便传来不属于路漌忱的声音。

　　“她想见你。”

　　随即电话便被挂断了。

　　沈不渝看她一脸迷茫的样子，于是问她：“谁的电话？”

　　姜靖言眨了下眼睛说：“路亦涵。”

　　两人对视着，一下子瞪大了双眼，立刻拿上车钥匙跑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