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不渝》禁虤

64、第六十四章 停在此刻

　　六月底，区域复评的结果出炉。

　　果然路漌忱他们进入了终评。

　　七月初的时候姜靖言就要跟着路漌忱去参加全国终评。

　　晚上加完班，下楼的时候，姜靖言在电梯里问路漌忱：“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路漌忱笑着说：“你只要准备好你自己就行。”

　　姜靖言当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直到那天她站在终评现场，看到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的“心意”二字，她才终于懂得了，那天路漌忱说要让她的第一次创意大放异彩的意思。

　　她要让她出人头地。

　　在业界生根立足。

　　而她，根本无从报答。

　　那份文案被路漌忱修饰过。

　　更准确地来说，创意是姜靖言的，但其它都是由路漌忱来铺垫。

　　现场的反响非常好，姜靖言甚至有信心她们可以跻身全国前五。

　　从台上下来，姜靖言就一直盯着路漌忱看。

　　路漌忱知道，但只是笑。

　　回去的飞机上，姜靖言终于开口问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路漌忱笑着问她另一个问题。

　　“可以再听一次那首歌吗？”

　　姜靖言眨了下眼睛，她知道她想听的是哪首。

　　她拿出手机把耳机插上，仍旧把右耳那只给了路漌忱，这次她没有擦。

　　路漌忱笑着接过戴上。

　　姜靖言直接去列表里搜索那首歌。

　　播放。

　　“I gotta say what\'s on my mind.”

　　… …

　　“Life keeps getting in the way.”

　　… …

　　“I\'ve got to move on and be who i am.”

　　… …

　　“姜靖言，你得成为你自己，我可能不能一直陪着你。”

　　路漌忱转头看她的时候，眼里闪着泪光。

　　飞机下降时，姜靖言握住了她的手。

　　刚落地，晟擎就差人对她们进行不间断地电话、短信、邮件轰炸。

　　两人相视一笑，把手机关了机。

　　姜靖言问她：“想去哪？”

　　路漌忱说：“动物园。”

　　两人入园后，姜靖言买了顶遮阳帽给路漌忱。

　　路漌忱扶着头上的帽子冲她笑。

　　“姜靖言，快来看。”路漌忱拉着姜靖言往猴山去。

　　姜靖言难得笑她，说：“你怎么像个孩子。”

　　路漌忱被猴子搞怪的动作逗笑，转头问姜靖言：“你不喜欢？”

　　她其实是问她，不喜欢看猴子吗？

　　姜靖言扬了扬嘴角，答：“喜欢。”

　　动物园内另设了海洋馆。

　　里面冷气十足。

　　“好凉快。”路漌忱把帽子取下，轻声道。

　　姜靖言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黏乱的碎发。

　　路漌忱又看着她笑。

　　两人漫步在透明水长廊里。

　　游鱼、海龟、柠檬鲨。

　　海草、珊瑚、水晶盐。

　　令人惬意、神往。

　　路漌忱仰头望去时，一只蝠鲼从她们头顶掠过。

　　“好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她说。

　　姜靖言看着她，目不转睛。

　　“那我们就停在这一刻。”

　　于是，她们就在原地站了好久、好久。

　　走过长廊，左边的灯光暗了下来，星星点点的红色、黄色、蓝色。

　　是水母区。

　　水母收缩着上升，头一垂便坠落。

　　反复如此。

　　路漌忱伸出手掌贴在玻璃缸壁上，目光笑意浓浓地随着它们起伏。

　　姜靖言看着路漌忱在光影间隐约，想起了那句话——在大自然面前，任何人都是孩子。

　　之后她们又去看了表演秀，海豚凌空一跃，企鹅摇摆前行，海狮蠢萌摆手。

　　路漌忱一直笑。

　　姜靖言回头去看她，问：“开心吗？”

　　路漌忱笑着回她道：“开心。”

　　但，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从动物园出来的时候，两人打开手机。

　　这场惊涛骇浪总要去面对。

　　姜靖言一下就看到了沈不渝给她打的十几通未接语音通话。

　　路漌忱在屏幕上随意滑动着手指，没有意料之外的状况。

　　她说：“回去吧。”

　　姜靖言点点头。

　　两人回到公司，办公室的气氛异常严肃，严组长皱眉深望姜靖言的眼神，让她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

　　果然当天她就被下达了最后通碟。

　　晟擎勒令她在本周交接完工作走人。

　　部门总经理是这么对她说的：“我们晟擎最厌恶吃里扒外的员工。”

　　姜靖言走出总经理办公室，她想了想决定不回部门面临八卦的眼神，转而推开了副经办的大门。

　　在等待宣判的时间里，路漌忱觉得有些无聊，她趁着董事会讨论的空隙给姜靖言发消息。

　　路漌忱：还在被“教育”。

　　姜靖言：我等你。

　　路漌忱：会很晚。

　　姜靖言：没关系。

　　路漌忱抿唇笑了笑。

　　董事会那边总算有了主意。

　　“路副总。”她的上级领导讽刺地喊她。

　　路漌忱转头笑着看他。

　　“希望你认识到这次事件的严重性，你要独立创业我们晟擎管不着，但是请不要带坏优秀员工。”

　　路漌忱像是知道了结果一般地回他道：“再优秀不也被你们开除了吗？”

　　领导冷哼了一声，告诉她：“这点上，你难辞其咎。”

　　路漌忱仍是笑着，不说话。

　　领导宣判道：“公司最终决定给予你全公司严重警告处分，取消你的本年度年终奖和本季度分红。”

　　“你对此有没有异议。”

　　这不是询问她的语气，而是通知。

　　路漌忱笑答：“没有异议。”

　　审判一结束，路漌忱就直奔副经办。

　　等路漌忱的空隙，姜靖言给沈不渝回了条信息说自己没事。

　　还在上班的沈不渝瞥见手机屏幕亮了，马上拿起来查看，然后立刻跑到茶水间给姜靖言拨去了语音通话。

　　“不渝。”姜靖言喊她。

　　沈不渝着急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被公司\'通缉\'呢？”

　　她在网上看见了晟擎官方贴出的公告。

　　大致的意思是关于网上流传的公司部门副经理代表其他公司参赛的视频，他们目前暂时没有联系到相关员工，具体处理事宜会待所有参赛人员回来后做正式确认，另外关于视频中另一位随行者晟擎也确认了是本公司员工无疑，最后感谢了大众对公司的关心。

　　这条新闻一时间登上了热搜第三。

　　午休的时候，付立珩举着那个视频过来问沈不渝：“这是不是你家那位啊？”

　　沈不渝一眼确认。

　　姜靖言安抚她道：“没事，已经处理好了。”

　　沈不渝沉默了一下，问她：“你会被开除吗？”

　　姜靖言没说话。

　　沈不渝接着说：“网上说你这样属于违反公司纪律，是很严重的事情。”

　　姜靖言微微一笑说：“没事的，我在这里学了很多，出来还可以找到好工作的。”

　　沈不渝咬了咬下唇，还是问了她：“是为了帮她吗？”

　　她看见了视频里的那位副总，靓丽夺目、沉稳亲切。

　　只一眼就知道是位温柔的人。

　　“她就是那位大领导吗？”

　　姜靖言垂了眼眸，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其它。

　　沈不渝听罢也不想再问原因，说了句“我先回去工作了”便挂了电话。

　　姜靖言拿下贴在耳边的手机，出了会儿神。

　　路漌忱推门进来的时候，姜靖言正往茶几上摆放着一只只餐盒。

　　姜靖言闻声抬头，路漌忱看着她笑。

　　姜靖言问她：“饿不饿？”

　　路漌忱答：“有点。”

　　两人坐下来用餐。

　　姜靖言没有问她公司给了她什么样的处分，路漌忱也没有问姜靖言，她直接说：“到我这边来吧。”

　　姜靖言点了点头。

　　吃完饭，姜靖言把餐盒和茶几都收拾干净，路漌忱倒了两杯水。

　　姜靖言拿起杯子抿了抿，张口欲言。

　　路漌忱抢在她前面，说：“答应我三件事。”

　　她笑了笑，补上一句：“当做是这次比赛的回礼。”

　　姜靖言面色放松下来答：“好。”

　　这天两人早早离开了公司，晚上八点，姜靖言已经到家。

　　沈不渝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不在焉地拨着遥控器换台。

　　听见姜靖言进来的声音，她也没有回头。

　　姜靖言慢慢走到她旁边坐下。

　　沈不渝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我渴了。”她说。

　　姜靖言听得起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水。

　　等姜靖言回来把水杯递给她时，她却说：“不想喝。”

　　姜靖言知道她在闹脾气，也由着她。

　　她两三口把杯子里的水喝完，然后将杯子放到茶几上。

　　沈不渝听见她吞咽的声音转头看她，姜靖言眨巴着眼睛也回看她。

　　两人同时开口。

　　“你不和我解释吗？”

　　“你愿意听我解释吗？”

　　姜靖言伸手用拇指去摩挲她的脸颊，缓缓开口道：“我能有现在的这些，全都是因为她。”

　　“她帮了我很多，我找不到别的方法来报答她。”

　　“论经济，她比我有钱，论地位，她比我有权。”

　　“如果能在她创业的路上帮到她，我会很安心。”

　　沈不渝咬着唇问她：“你们真的就是普通朋友吗？”

　　姜靖言想了想，说：“要再好一点，好朋友。”

　　沈不渝撇了撇嘴，问她：“有多好？”

　　姜靖言嗯了一声，反问着答：“可以为了她丢掉工作？”

　　沈不渝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理她。

　　姜靖言伸手去抱她，沈不渝没躲。

　　她顺着她的头发说：“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的。”

　　“我对她更多的是感激，我不能骗你说我不喜欢她，但那是对好朋友的喜欢，我分得清。”

　　“我关心她、支持她，都是理所应当的回报。”

　　她说着捧起沈不渝的脸，注视着她。

　　“工作可以再找，但你只有一个。”

　　说完便吻了上去。

　　沈不渝揪住她的衣服，回应她。

　　吻毕。

　　沈不渝定定地看着她，姜靖言抛去疑惑的眼神。

　　她听见她说：“你要记住你现在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