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一只河豚鱼

37、第 37 章 抱一下。

　　最终她们没去那家餐馆。
　　工作结束后周洱拉着她的手不想放开，林清也受着周洱黏糊糊的劲头。
　　林清问她，“一会儿想吃点什么？”
　　“想吃你做的饭。”周洱盯着林清的侧脸。
　　林清捏了一下周洱手指，说道，“得寸进尺啊。”
　　“那不要了，你想吃什么？”周洱想要抽出手，没挣脱。
　　又有些磕绊道，“想吃虾吗？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吃虾。还是想吃火锅？大锅炖？还是想吃些清淡的？你……”
　　“周洱。”
　　林清喊了她一声，五味杂陈。
　　这是周洱啊，那个活得恣肆的周洱，怎么变得这样小心翼翼。
　　她握紧周洱的手，“我给你做，是我说错话了。”
　　周洱看了一眼林清，那眼神很轻，轻到一眨眼仿佛就要破碎。
　　她薄唇一张，说好。
　　林清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震。
　　周洱没开车，林清载着周洱向自己家出发。
　　“我前天刚在超市买了些菜和肉，晚上不吃茄子豆角了，太油腻。明天我放假，中午给你做。”
　　“嗯，好。”周洱回应。
　　她心中喜悦参杂着一丝慌张。
　　“木木。”
　　“嗯。”林清伸手去抓周洱放在腿上的手。
　　与她十指相扣。这种亲昵的行为，让俩人的身心都得到极大的满足。
　　可周洱越是贪恋这种美好，心中越是不确定。
　　“我就是害怕你这样。”
　　“我哪样？”
　　“不用因为可怜而对我这么好。”
　　“……”
　　“可怜？”林清反而气笑了。
　　“我做这些都是因为可怜你？你对我是有多没信心。”
　　她不清楚周洱怎么想的，千回路转就是转不到林清喜欢周洱这条路上来。
　　顿时，周洱松开林清的手，自己一个人缩到车窗边。
　　林清手中一空，看到周洱委屈巴巴的动作，心蓦地一软。
　　算了算了，自己又生哪门子气呢。
　　刚好到小区停车场，她把车停下，解开安全带，身子向□□，柔声道，“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不理人。
　　“我错了，真的。”
　　“你别对我这么好。”周洱声音闷闷的。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对相亲对象吗？”
　　“不许！”周洱红着眼转身。
　　林清心里也不好受，她与周洱之间有太多事情需要沟通。
　　周洱对自己生病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心态。
　　她强调，“医生说我现在控制的挺不错，你不要担心。”
　　周洱在路上很沉默，林清瞟了好几眼，外面实在不是个说话的地儿。
　　那是她进到家门的第一句话。
　　林清帮她把外衣挂到架子上，“好。我去看看食材，准备做饭。”
　　“你饿了吗？”周洱拉住林清的衣角。
　　“这么一说，是不太饿。”林清猜周洱有话要说。
　　周洱抱住林清，将脸埋在她后颈，久久无话。
　　林清默默抱着怀里这人，她不知道周洱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别生气，你一气，我就不知道怎么才好，不论以前还是现在。”周洱说道。

　　“嗯。”
　　“周洱。”
　　“嗯。”
　　“周洱。”
　　“我在。”
　　林清一下一下的喊着，周洱一声一声的应着。
　　“我气我自己呢。怎么就仗着你喜欢我，就肆意妄为。”
　　“我脾气不好，都是你惯的。”林清小声说道。
　　这一下，让周洱似乎回到了以前。
　　那时候林清就是这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事后还要和自己撒娇，被这一磨，周洱根本就生不起来气。本来，周洱也没生过什么气。
　　那不是生气发脾气，在俩人眼里，那叫情趣。
　　一个愿哄，一个恃宠而骄。
　　“其实事情二叔都说了。有一点漏掉是他故意的，他希望我自己与你讲。”
　　“不对你说，是我自私和懦弱。”
　　林清捂住她的嘴，嗔怪地看着她，“再这样讲，我真要生气了。”
　　周洱拿开林清的手，放在唇边落下一吻，眼中有无尽温柔，“你是原谅我了吗？”
　　不等林清回答，周洱说道，“等我说完，你再决定是否要原谅我吧。”
　　林清与周洱十指相扣，在落着白炽灯光的房间里，有一个故事正在被讲述。
　　“我不愿讲的原因其实很简单。讲出来像是在卖惨，若你因为其它情绪而选择与我复合，那才是难受。”
　　“我在德国的时候…”周洱轻吐出一口气，艰难的说道，“有一段时间记忆很混乱。”
　　“我被送去矫正所。”
　　“老爷子坚信这是病，他每天看着我大把大把的吃药，和无穷无尽的电击。以至于后期治疗时，MECT我都很抗拒。”
　　“这些都是在老爷子眼皮子底下进行的，除去皮肉上的痛苦也没什么。私底下，他们对我注射一种上瘾药物。后来药物出现问题，我出现戒断反应。那时候，我就像……”
　　周洱闭上眼，挤出几个字，“一条狗。”
　　她抓着林清的手，因为恐惧无意识地攥紧，握的林清的手生疼。但她没出一点声，她靠近周洱，慢慢拍打她的背部。
　　“我央求他们给我用药，那时候我已经完全崩溃。”
　　老爷子看到周洱这副模样，真相终于被揭开。
　　矫正所被连锅端走，有人坐牢有人自杀。
　　可这远远不够。
　　相关人员坐牢进监狱，“病人”自杀。
　　周洱没自杀成功。
　　“对不起，我懦弱到想要去自杀。”
　　林清从没想过周洱还经历过这些。
　　短短几句话，里面透露出的信息砸的林清脑袋发晕，她怔怔地坐在沙发上，回不过神。
　　周洱的脸出现在她视线，她慢慢伸过手触碰到周洱的脸颊。
　　触碰到的那一刻，林清陡然回神。
　　“还好，你还在。”说完这几个字，林清颤抖的去吻她的唇。
　　温柔又小心的一吻。
　　这时在林清眼里，周洱比刚才的那个眼神还要轻。不用呼吸都仿佛要碎掉。
　　什么自私懦弱，经历过那些非人的日子，周洱还能站在自己面前一遍遍的重复我爱你，这是多么强大的勇气。一想到这里，林清痛的仿佛喘不上气。
　　林清顺着她的眉骨一路向下，眼睛、颧骨下颔线、下巴。
　　真实的，确实是真实的。
　　周洱抿了抿嘴唇，略显局促，“木木，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绝对不会……”
　　不等她说完，林清抱着她脖子，堵住她的嘴。
　　不要说了。
　　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之说？
　　我们与以往吵架没什么不同，只是时间线拉长。像是一个转身，我回头就是代表我示弱，便只等着你来抱我。
　　爱与喜欢宣之于口，有时看起来苍白无力。若时时刻刻将爱挂在嘴上，倒也显得不合时宜。拥抱是最好的选择，身体的直接触碰，两颗心的交汇。
　　所以，抱抱我吧。
　　多抱我一会儿，顺带再接一个冗长的吻。
　　让此时的亲密掩盖前面的不快。
　　五年是有些长，那我们就多抱一会儿，多温存一会儿。
　　只要我们想，五年的空缺我们总能补回来。
　　“当我坚持不住时，我便会想起你。想到你现在或许正在为某件事而开心，想到你正在健康而有活力的生活时，我便会重新燃起一点点希望。”
　　“你是我的光。”
　　林清枕在周洱大腿上不想离开，她仰头看着周洱，撇撇嘴，“我何德何能。”
　　“你就是。”周洱没忍住又在她嘴上落下一吻，她又添上一句，“我爱你。”
　　这熟悉的神情让林清恍惚了一下，像是无数个睡醒之后的放空时间会回想起的以前的周洱。
　　一切似乎都没变，她们还是那个肆意相爱的恋人。
　　“我爱你。”林清拉着周洱的手，对上她的目光，回应道。
　　尽管有所改变，但我们仍是我们，我们仍在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