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一只河豚鱼

12、第 12 章 低气压的周

　　消完食后，她们在附近的咖啡店里学习。周洱点了一杯拿铁，林清不爱喝咖啡，点了一杯杨枝甘露。
　　等翻开课本后，周洱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杨枝甘露是凉的。
　　周洱合上课本，看了林清一眼，发现她心虚的看了自己一眼。周洱冷下脸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刚做完手术没多久？”
　　林清心虚的扣自己手指，点头。
　　周洱将课本放在桌子上，起身去前台。
　　林清长叹一口气，认命地重新翻开课本，思索着一会儿怎么哄周洱。
　　不一会儿，周洱端着三杯饮品过来。
　　拿铁、杨枝甘露，还有一大杯热牛奶？
　　林清识相地拿起那杯热牛奶，放到自己旁边。
　　周洱坐到林清旁边，指着林清翻开的页数问道，“这页哪里不会？”
　　林清凑过去，指了一道题。
　　周洱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下，然后拿起演算纸给林清讲起。
　　林清实际上没听进去多少，看着低气压的周洱，林清心情异常低落。她用手指戳了戳周洱的腰侧，无意撒娇似的喊了一声周洱。
　　周洱刚才脱掉了大衣，此时腰侧的软肉更为敏感。
　　虽然周洱早被林清刚才那一声融化了，但她突然起了坏心思，想听林清继续撒娇。所以她继续绷着脸说道，“听不听？”
　　林清心里一股委屈劲儿上来，嘴上还是怂道，“听。”
　　就这样煎熬地听完一道题。
　　周洱又在平板上找了类似的题给她做后，自己也打开卷子做了起来。
　　林清偷偷撇了一眼周洱，小声的叹了一口气。
　　还是做题吧，等我哄好自己再哄你。
　　她将牛奶里的吸管放进嘴里，一边喝奶一边做题。
　　一共五道题，题还没做完一半，那将近700ml的牛奶全部进了肚子里。
　　听到一声吸管吸空的声音，周洱抬起头看向林清，道，“怎么喝这么多？”肚子会胀。
　　这话在林清这边变了一个味儿：她嫌弃我喝得多，是不是另类嫌我胖？
　　林清腾一下站起来，说道，“让一让，我要去洗手间。”
　　突然很委屈的林清。
　　周洱站起来，给她让路，说道，“直走右拐。”
　　看到林清右拐后，林清去前台又点了一杯热牛奶，不过这次是小杯的。
　　谁也没注意到，一位女生跟着林清前后脚走进了厕所。
　　林清也不是想上厕所，就是觉得再待下去可能会没出息的落泪。
　　明明以前周洱更冷漠，怎么现在周洱稍微凶一下自己都不行。
　　果然还是周洱对自己太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想到这里林清心里稍微好受点，
　　“林清啊。”一位女生笑盈盈地站在林清不远处，整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这对她来说是如噩梦般的声音，林清僵硬的转身。
　　肖佳莹，她初中三年的噩梦。一下子，那些声音又回到她的脑海。
　　“同学们，你们说她贱不贱！那么多路不走，非要走奸细这条路。”
　　“哟，这不是我们林清吗？怎么？谁欺负你了，在这里掉眼泪呢？”
　　“谁哭呢？”
　　“咱们班胖猪！哈哈哈哈哈”众人的笑声统统涌入耳中。
　　每次回到教室，自己的凳子永远脏兮兮的跑到教室最后面。
　　她凳子也永远都是坏的最快的那个。每次报修时班主任问怎么又坏掉，林清总是支支吾吾不说话，几次之后她不再报修。上课坐着坏掉的凳子一动也不敢动，怕坏掉的零件与凳子发出扰人的声音，招人讥笑。每次上完课林清腰部总会很僵直，也站不起身子，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缓过来。
　　她塞在桌兜里的衣服，一转眼就会变成脏衣服。
　　而始作俑者无辜的说道，“我什么也没做啊，你找我干嘛？”
　　肖佳莹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女生，笑道，“林清啊，我什么也没做，你这是干嘛呢？”
　　又是这个语调，又是这个话。
　　林清痛苦的闭上双眼，无力地说道，“你找我干什么？”
　　肖佳莹在水龙头前慢条斯理的洗手，末了在林清禁闭的双眼前弹了一下水珠。
　　林清忍着没出声，低头用手揉眼睛。擦到最后也分不清是水珠还是其它。
　　没出息，太没出息，看到她还是会腿软，还是会害怕。
　　肖佳莹将手伸到烘干机前，扭头对林清道，“不逗你了，你认识周洱？”
　　逗，她还真是个宠物。
　　“不认识。”
　　“林清啊，撒什么谎呢？我都看到你和她在一块了。”肖佳莹闻言走到林清旁边，用未干的手指在林清脸上画圈圈。
　　又是这种语调。
　　林清别过脸，不再讲话。
　　一位年轻的女孩走进洗手间，看到眼前的情景，她在洗手间门口停住脚步。
　　肖佳莹率先反应过来，右手虚环林清的腰部，对林清说道，“林清啊，你还好吧？”
　　女孩略过肖佳莹，站到林清旁边，不动声色的将林清从肖佳莹怀里扯过，问道，“小同学，你还好吗？”
　　林清抓住女孩的手臂，轻声说了声谢谢。紧接着看了一眼肖佳莹，然后离开洗手间。
　　期间，女孩一直横在林清与肖佳莹的中间，直到林清走出洗手间，姑娘才看向肖佳莹。
　　肖佳莹也看向女孩，冲她甜甜的一笑，“美女，我们是同学，您何必对我敌意这么大呢。”
　　女孩没理她，走进洗手间上厕所。
　　肖佳莹拍了拍衣角，面无表情走出洗手间。

　　另一边，周洱也没做卷子的心思，想着好像是有点凶了。该怎么哄呢？
　　周洱拿出手机，上网搜索怎么哄女生，答案五花八门，没一个实用的。
　　最终她点开声乐老师的聊天框，打字道：老师，你会哄人吗？
　　声乐老师没在上课，消息很快发来：哟，破天荒头一次，主动发消息啊。
　　声乐老师：男孩女孩啊？
　　周洱：女孩。
　　声乐老师：白高兴，还以为你谈恋爱了。
　　周洱：如果是呢？
　　声乐老师：！！！
　　周洱：你先教我。
　　声乐老师在那头瞳孔地震，她从周洱六年级教授声乐到现在，第一次听到周洱谈恋爱三字，虽然是女生。
　　爱嘛，哪里分什么性别。
　　只是，能让周洱看上的，她很好奇是什么人。
　　声乐老师：简单。
　　声乐老师：你抱住她，凑近她脖颈亲一下，然后撒娇说，宝贝，我错了。
　　周洱：……
　　周洱：你好油腻。
　　声乐老师发来一个愤怒的表情。紧接着发来一条语音。
　　周洱直接转文字：女孩子之间肢体触碰是很多的。按你性格，直接牵住她的手，然后随便说一句服软的话就成，这个总适合你闷骚的性格吧！

　　林清从洗手间走出来，眼角还有些微红，若仔细看，是很容易看出哭过的痕迹。可林清顾不得那么多，现在她只想躲回自己的空间里。
　　周洱看到林清眼角哭过的痕迹，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把人欺负的这么狠。
　　林清上来就收拾东西，一声不吭。
　　动作慌乱，明显心不在焉。
　　周洱喊了好几声林清，她都没回应。直到林清收拾好准备离开，周洱一把拉住林清的手腕，“林清！”
　　林清这时才像回过神来，她吸了吸鼻子说道，“对不起，我想要先回家了。”说着，挣开周洱的手，小跑跑出餐厅。
　　林清跑出餐厅后，直接在附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后，虚脱的靠在后座，止不住的颤抖。
　　前面的司机看着林清这模样，担忧道，“孩子，你还好吧？”
　　林清靠在后座上，咬牙说道，“没事，我只是有点冷。”
　　“哎呦，你这孩子去哪里玩的。”说着将车内的温度调高。
　　周洱跟了两步，回头看到桌子上的课本，咬牙回头去收拾。
　　若林清执意要做什么事，你拦不得也拦不住。
　　周洱将东西收拾好之后，站着玻璃前看林清打车的车牌号。她又从书包里翻出纸笔记下车牌号。
　　“女士，您点的牛奶，请慢用。”
　　周洱将笔盖上，手刚触碰到杯身被一道声音打断。
　　“周洱！”
　　周洱听到声音头也不想抬，眉毛飞速皱了一下。良好的教养还是让她抬头看向来人。
　　肖佳莹自然而然的坐到周洱对面，说道，“好巧啊，正巧你也在。”
　　周洱收回手指，将手埋在衣袖中，拿起书包说道，“我走了。”
　　肖佳莹忙站起身，说道，“等我会儿，我拿东西，一起啊。”
　　周洱回头撇了一眼肖佳莹，语调是未有过的冰冷，“肖佳莹，我没告你诽谤罪是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你要是再跟着我，我不介意让你明年成年直接去坐牢。”
　　肖佳莹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紧紧咬着后槽牙，周洱与她说这么多话竟是个这样的情况。她确实不敢再逼周洱，她也清楚，周洱本质上是个疯子，是个精神病。
　　可肖佳莹就是忍不住想要招惹周洱。
　　周洱边走边给林清发消息。
　　刚出咖啡厅门，便被一位年轻的女孩喊住，“同学，你认识linqing吗?”
　　周洱回头，看向来人，并不认识。她回道，“是林清吗？认识。”
　　女孩看了眼咖啡厅，像是在躲避什么人，她说道，“我没有恶意，但请到另一边说话。”
　　她们走到了咖啡厅的背面，周洱双手插着兜等女孩开口。
　　女孩看着周洱说道，“我刚在咖啡厅坐你们隔壁。刚才我去上厕所的时候，发现你的同伴正在被一个女生欺负，我走进去的时候，你的同伴脸色很不好。而那位女生就是刚才和你说话的人。作为一名老师最看不得这样的事，希望你可以告诉你们老师或者那孩子的家长，帮助她摆脱校园暴力。”
　　周洱揣在兜里的双手攥成了一个拳头，语气却是轻轻的，“谢谢您告诉我。”
　　她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林清回到家时，林妈妈不在家。
　　她躲在房间里，像是乌龟回到自己的壳，在壳里寻找温暖源。
　　林清手脚冰凉，她用很大力气才止住颤抖。
　　一闭上眼仿佛那些人就在耳边说话，林清不敢闭眼，她躺在床上睁大眼看黑乎乎的天花板。
　　信息时不时蹦出一条，林清不想看，不想社交，不想处理任何关系。
　　来消息的声音直让她犯恶心。
　　从家里找到头孢药对着冷水胡乱咽了下去。
　　不敢闭眼，在黑暗里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混混沌沌，林清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一个幻境，什么声音也没有，眼前只有类似马赛克的画面。突然音量被开到最大，画面加载出来，那些人谩骂的声音加上过往的画面。画面上放大了那些人的嘴巴，露着牙齿说着什么，林清听不到在说什么，可她记得，在心里记得，每个人的话与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错位，这样的错位让她接近崩溃。
　　叮咚！
　　先前让她犯恶心的声音此时却是她的救命稻草，那些画面纷纷碎落，林清伸手去接，空空如也的一团空气。原来是幻境，也幸好是幻境。
　　林清呆滞的拿起手机，突起的亮光使她下意识闭眼，眼前一片白光。
　　手机屏幕自动变暗，林清闭着一只眼看。
　　周洱：对不起。
　　时间是下午2：03。
　　周洱：到家了吗？
　　下午2：27。
　　周洱：林清，我很担心你。
　　这条是刚刚发的。
　　清：对不起，是我自己的问题。
　　清：到家了，今天谢谢你。
　　几乎是林清想要放下手机的一瞬间，周洱视频通话的请求发了过来。
　　林清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换成了语音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