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的密码》酸镜

2、相遇的时间 飞鸟症

　　那女生将一封粉红色的情书递到许肖面前，脸蛋还红扑扑的，声音又细又甜“肖学长，我今年大三了......很早就喜欢你了。”
　　许肖没接过信，眼神冷如一弯秋水，他面无表情想要绕过她离开。
　　周衍听力不错，但视力很一般，距离太远，他看不清两人的表情变化。
　　女孩弱弱地问了句“为什么？
　　许肖的脸毫无波澜，他跳过了女孩问的问题，说道“你喜欢我多久了？”
　　“一年。”女孩答道。
　　许肖笑了，女孩看不懂他为什么笑，直觉告诉她，那是自嘲。
　　随后许肖转头看问那女孩道：“我有喜欢的人了，喜欢了很久很久，今年已经是第五年了。”
　　女孩瞳孔闪过一丝诧异，最后转化成失落，不过角落里有个人比她更加失落。
　　是周衍。
　　他算着，一年，两年，三年……
　　自己和许肖认识也没有五年吧。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才会让许肖这么喜欢？才会让许肖用五年的时间去等待？
　　周衍觉得自己的身体很沉很沉，仿佛将要坠入一个不知名的黑洞。
　　他本来以为，就算不能和许肖在一起，没有名分，没有身份，也可以用一层虚伪的，叫作“朋友”的外壳同许肖相处，一年又一年。
　　可当他真的知道许肖有喜欢的人之后，他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酸涩。
　　口腔的味蕾像干旱的沙漠，
　　于是周衍知道了心痛最先蔓延的部位，是口腔。
　　他的手紧紧握成了拳状。
　　他反复强调冷静，
　　自己一定要冷静，
　　但都是徒劳，
　　当真正喜欢一个人到极致以后，
　　就会像仙人掌的根一样，
　　深深扎足在泥土，
　　疯狂地吸收水源，
　　甚至渴望与之永远结合。
　　真的好恶心......周衍脸上多了一条泪痕，在阳光照射下，仿佛细细闪动。
　　“今天身体不舒服，去不了了，抱歉。”周衍给许肖发完信息后，忍着泪，狼狈地离开了，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自己在遇到许肖前，是一个多么理智的人。

　　许肖的手机振了一下，

　　铃是他给周行设的专属铃声，

　　“特别关心”。

　　还没来得急打开手机，轻松的笑容便挂在了许肖的脸上，他甚至自己都没察觉。

　　看完内容后，他脸上多了几分不安和无奈，表情很是复杂，路旁几个穿着球衣的少年嬉笑着勾背而行，一刹那间……许肖仿佛回到了高三那年夏天。

　　“不正常啊许哥，学校办的大学社团友谊赛你也来看？还挑了个这么靠钱的座位，不是你的风格许肖没说话，目光一直注视着那穿着“1号”球服的男生。

　　他还记得那个男生的脸，很清秀。

　　午休间隙，他本想从洗手间出去，门外便传来两个人议论的声音。

　　“高三二班那个许肖装什么装，不就学习好点？”

　　“天天板着个木头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奔丧。”许当懒得搭理他们，本想直接推门出去，此时门外却传来了第三个声音。

　　“这样不太好吧虽然不是你们学校的，但背后说别人坏话不太好吧。”

　　许肖能想到那俩人面面相愿，然后尴尬离开的场景，不过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是谁在为他辩护，

　　推门而出，少年的脸映入眼帘，长长的睫毛挂在漂亮的杏眼上，很有少年感。

　　真的很......好看。

　　许肖不知道能不能用好看去形容一个……比自己大一届的男孩子。

　　但是不能否认，他心跳很快

　　......

　　很快很快……

　　“许哥你看！A大那个穿1号球衣的学长投了个三分球！神啊！太神了！”

　　许肖抬头看向那个刚投完三分球的少年。

　　是他。

　　许肖侧过身问道：“那个男生叫什么？”

　　“周衍吧，挺厉害的。”

　　原来……那个男生叫作周衍。
　　许肖回过神来，嘴里还小声念切着周衍的名字。今年......是喜欢周行的第五年。
　　从高三到大四，还会有很多个一年......
　　还会有很多个许肖精心计划的“偶遇”。
　　他们的初见，他们的相识，他们的相知，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巧合背后都是少年朝思暮想的日日夜夜。
　　沙漠底部是有水源的，暗流也渴望光明。
　　也渴望与仙人掌的根相互依震。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衍睁开了眼，
　　他正站在咖啡厅前的榆枝干上，
　　他平静地注视着自己变成白色羽翼的双手，他想说话，却出口都变成了叽叽喳喳，
　　没有什么比他现在的状态更平静，
　　他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周行不能接受自己的爱人去喜欢另一个人，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选择懦弱，懦弱地消失在许肖的视线。
　　可他现成却变成了一只鸟。
　　周衍还记得他吃了很多很多很多安眠药，他希望自己永远也醒不过来，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s之前胃里翻江倒海的疼痛。
　　周衍现在是一只鸟，
　　他透过树枝的缝隙看到了许肖，
　　周衍心头一紧，看着许肖走进咖啡厅，他振动着翅膀，从枝头跃下，在空中滑翅出一道完美的弧。
　　他一跳一蹦跟上了许肖的步伐。
　　可能是体形太小，许肖没注意到这只“小白鸟”。
　　许肖点了一杯美式一杯拿铁，
　　美式是周衍的口味，
　　许肖把那杯咖啡放在自己对面，
　　自己端起另一杯尝了一小口，
　　苦的，
　　他的眼眶不知道怎么就红了，
　　泪水一滴一滴往下流，
　　站在周衍的角度，看得很清楚。
　　那冰冷的，毫无生气的脸上挂着两行湿漉漉的液体。
　　“学长......我好想你。
　　周衍怔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见许肖哭，
　　原因是……自己的死。
　　他再次振动翅膀，缓缓落在许肖的桌子上，许肖怔住了，
　　这只鸟的眼睛......
　　很像周衍。
　　但这只白鸟很快就飞走了，

　　原来即使自己成为了鸟以后再次看许肖也还是会心动，就仿佛只要注视着他那张上天眷顾的脸，周衍就会不自觉地沦陷。
　　第二天许肖再次出现在这家咖啡厅，
　　周衍想飞到他旁边，
　　许肖电话突然响了，
　　他烦燥地挂断电话，手机画面停止在锁屏图周行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
　　因为锁屏图片是自己大一社团举办篮球赛时的照片，那个人……是自己。
　　所以……许肖其实很早就认识自己了，
　　所以……许肖喜欢的人……其实是自己。
　　想到这里，周衍己经开始后悔了，
　　他想做点什么，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飞到许肖身旁默默注视着他。
　　许肖看到了这只“小白鸟”，
　　他认出了这只鸟和昨天那只是同一只，
　　许肖没有排斥，
　　因为这只鸟和周衍真的太像了，
　　倒不是真的像，而是那种给人清澈明净的感觉似乎很像。
　　他是被周衍身上干净的少年气息吸引的，在许肖印象里，周衍的温柔从始至终，一成不变。
　　许肖很后悔，
　　后悔他喜欢了周衍好久好久，最后连告白都没勇气说出口。
　　周衍也很后悔，
　　后悔他荒唐可笑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最后的乌龙乱到一发不可收拾。
　　周衍现在只想让许肖赶快认出自己。
　　他觉得……自己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就这样，
　　每个午后都会有一个少年，一只白鸟和两杯咖啡出现在这家咖啡厅的靠窗处。
　　持续了十多天，
　　许肖觉得这只白鸟的出现己经成为了习惯，

　　直到第二十四天，
　　周衍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白色的羽翼正渐渐蜕变成为亮白色。
　　他没有再去咖啡厅，
　　他喜欢擅自离开，因为他不擅长告别，
　　周衍去了那年许肖向他问路的地方，
　　天色依旧湛蓝；只是没有了那两个少年，是不是如果当时自己发现了这一切巧合都是许肖的精心计划，自己就不会因为一时冲动选择自杀？
　　周衍真的很后悔，
　　他不想失去自己最爱的人，
　　为什么许肖还没认出自己？
　　“周学长，是……你吗？”
　　一道瘦长的阴影遍住了周衍眼前的阳光，
　　这个人……正是许肖。
　　周衍身上开始泛出细闪的光斑，
　　这只白鸟……变成了周衍。
　　“学长……你别再离开我了行吗？”
　　许肖抢先一步抱住了周衍，怀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许肖便搂住了他的腰，周行的头埋在许肖胸口处，两人的呼吸缠绵在一起如午后的阳光般浪漫迷离。
　　许肖觉得自己疯了，
　　从初见周衍开始，从时隔一年再见他的心跳依旧热烈开始，从他设计的无数偶遇开始，从他得知周行的死讯开始，亦或是他现在把一只白鸟当作周衍开始，
　　他爱得惨，爱得疯，爱得凄冷。
　　而周衍……又何尝不是，
　　当晚霞同暖风再次出现时，周衍回复了许肖“我以后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不管是人是鸟……
　　那藏在盛夏余温中的心跳在热烈地说：他们都深爱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