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析》温拾炀

4、结怨

　　“你把这张表填一下等会儿教给我。”班主任宁燕把东西递给顾念，然后对旁边的班长简一纯招了招手，“一纯，你带顾念去领一下课本和校服。”
　　“对了。”宁燕刚拿起来教案，又转头叫住她俩，“先让顾念坐在边渡旁边吧。”
　　“嗯……反正这几天他也不来。”宁燕想了想边渡的样子，在班里似乎比外面克制多了，说：“其他的等他回来再说吧。”

　　边渡的桌子在教室南面最后一排，没有同桌，是他自己要求的。
　　班里人要不是不敢和他做同桌，就是他不愿意做同桌的。
　　敢和他做同桌的也只有那一类人了。
　　但是她们都惹不起他。

　　简一纯对她客气的微笑，说：“顾念，咱们去吧。”
　　“好，谢谢你啦。”顾念也笑了。
　　笑容绽放在脸上之后她突然迟疑了片刻，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顾念霎时反应过来，掩饰了不自然，跟上简一纯的脚步走出办公室。
　　正是课间，顾念甫一出门就被各种眼光打量。
　　顾念飞速地扫视两眼，然后微微低下了头，她不太好意思迎接别人的目光。
　　临县的县一中的纪律和制度似乎并不严格，顾念回想刚才所看到的画面，走廊里乱糟糟的，还有不少女生化着妆，有的和男生在一起拉拉扯扯谈恋爱。

　　“图书室和教务处都在综合楼，教务处的张主任管发放校服，综合楼在这栋楼的前面，那个灰顶的，咱们的教室在这栋楼三楼东面第三个，高二九班。”
　　简一纯声音比刚才淡了很多。
　　“啊，啊。”顾念连忙点头，“好的。”
　　胡维珍和班里两个死党跑下来找人，本来倚着栏杆说话，一转眼就看到了这里。
　　简一纯后面跟着的那个人长着一张勾人的脸，没有穿校服，一身潮流运动装，大概就是他们班要来的新同学了。
　　那个女孩子的模样让她扎眼。

　　胡维珍拍了拍其她二人，示意她们先聊。
　　她看了看简一纯，扯出个笑，问：“哟，这不是咱们班长大人吗？这是咱们班刚来的新同学吗？”
　　胡维珍仗着和高三的大姐大黄语迎是好朋友，在高二年级里作威作福也不是一两天了，简一纯也不想招惹她，说：“是。我带她去领书和校服。”
　　胡维珍掖了掖耳边染成青色的一绺发丝，露出戴着三四颗碎钻耳钉的耳朵。
　　她对顾念笑了笑，过来截住了她们。
　　“是新同学吗？叫什么名字？我叫胡维珍。”
　　她熟稔着把胳膊搭到顾念肩上，看也没看简一纯一眼：“我带她去，你回教室吧。”
　　简一纯顿了一顿，但没有拒绝胡维珍，她的声音依旧淡淡的：“顾念，胡维珍也是我们班的同学，你跟她去吧，顺便认识一下新同学，可以更好地融入班级。”
　　胡维珍的自来熟让顾念觉得尴尬，但是她没有办法拒绝。
　　“话怎么他妈就那么多！”胡维珍冲着简一纯的方向语气不佳地低声抱怨，声音阴阳怪气。
　　然后她转头笑嘻嘻地勾着顾念肩膀，对她说：“顾念吗？照顾的顾，想念的念？”
　　顾念还没来得及对简一纯应声，就看着她转身离开。
　　胡维珍又对她说话，她只能连忙去应她。
　　“嗯嗯！”
　　“哦——”胡维珍拉着长声。
　　“那走吧顾念！”
　　胡维珍偏过头去，在顾念看不到的角度里，她眼里顷刻便冷结成冰。

　　“谢谢老师。”顾念对老师道谢，接过课本和校服离开了办公室。
　　胡维珍并没有陪她一起进去，她在外面等她。
　　教务处的那几个主任还是让她有些畏惧。
　　不过现在已经敲了上课铃，她可以晚点再去上课，最好陪顾念一直到下课，这样就能逃过一节课。
　　虽然是这样，但是她一个人在外面等待，还是无聊到逐渐暴躁。
　　她一片一片拽下旁边花坛里的树叶，撕烂扔到脚下。
　　她不住的东张西望，终于看见顾念拿着东西出来了。
　　顾念看见等在外面的胡维珍，不自觉地提快了脚步。
　　胡维珍一路人问了她很多比较隐私的问题，比如家庭贯籍之类的。
　　她感觉很不舒服。
　　想快点回到班里可以结束交流。
　　胡维珍看见她手里的东西满满当当的，想了一下，去接她手里比较轻的校服。
　　“我来吧。”
　　“没事没事。”
　　顾念客套着没让她接，胡维珍顺势放下了手。
　　胡维珍黏黏糊糊地地靠在她身侧，眼睛轱辘轱辘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到她身上。
　　胡维珍叫她：“哎，顾念。”
　　“你这身衣服到底是真的吗？你家真在A市中心吗？你一个月多少零花钱？”
　　这让顾念怎么回答，不论怎么回答似乎都不合适。
　　于是她装作没听见没有说话。
　　胡维珍看着顾念微微笑着不答话的样子，立刻给她加上一个装模作样的便签，在心里暗骂一句“白莲”。
　　她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装作一副热络的样子，接着问：“你在班里坐哪里呀？有没有位置？要不然和我一起坐？”
　　这个问题终于能答上了，她也不善于发起话题和比较陌生的人交谈。
　　于是她说：“在南面最后一排，听说我的同桌还没有来，好像叫什么……姓边。”
　　“之前没有听说过这个姓氏，是边缘的边吗？”
　　意料之外没有听到胡维珍说话，她有些惊讶地回头，看到胡维珍出神。
　　胡维珍发现顾念看她，立刻回神，有些慌张：“啊，是，是那个边。”
　　“你竟然和渡哥坐在一起呢。”
　　顾念回头继续往教室走，没有看见胡维珍眼底的嫉妒。
　　渡哥根本不让她们碰那个地方，她们下课想坐在哪里和他搭个话都不行，他嫌她们烦。
　　现在就这么轻轻松松便宜了她。
　　胡维珍愤愤地跟上了顾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