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蔺拾一

14、第三章 塔罗牌无法救赎的诅咒（三）

　　夜里的星星预示着第二天的晴朗，美好的晨光铺撒在窗上，折射到地板上一层透亮的光芒，多么美好的阳光，更加嘲笑了这一室的丑陋欲望。
　　那个男人的脸就贴在我的耳边，我的头只要敢动一下，立刻就有一只手把它扳正。
　　他笑得邪恶，俯在我的耳边暧昧不清地轻吻，手指抚在我微胀的脸庞，说，痛吗？
　　右边的脸庞红肿，能够清晰的感觉疼痛，我倔强地咬紧牙，只是淡漠地紧盯不屑回应。
　　男人的身体逼近，声音变得暴怒，贴近冷声道，说话！
　　然而他却在下一刻告诉我，想看看你昨天晚上在我身下的样子吗？这个房间有摄像……
　　我的心，像是被猛击一下，顺着他手指向的位置，看见一个黑色的东西。
　　我瞪大双眼，声音颤抖，怎么会，你怎么会……
　　他嘴角上扬，又道，怎么？你都忘了？
　　我是不太想得起来，以前我的闺蜜肖亚总会嘲笑我，喝完酒第二天就失忆，确实如此，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将要凝固，冰冷哆嗦。
　　我摇头道，不会的，我死都不会屈服……
　　他冷笑一声，道，是啊，你倒也不是没有反抗，拳打脚踢的，你要不要看看？
　　我眼尾发红，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我抬起手臂直冲那张令我痛恨的脸庞，狠声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他轻而易举地抓住我的手臂，缓缓地说，你自找的。
　　我顾不上眼泪，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根本不在乎我说什么，压下身，手指抚过我的锁骨，一寸一寸往下游走。
　　很满意我的紧张和颤抖，他停住手指的动作，根本没想过给我答案，漠然道，我不知道谁看到这个录像会比较震撼，你的家人，你的朋友，盛一飞，还是你在乎的某个男人？我不介意拿出去让他们鉴赏。就当做是对你不肯说话的惩罚。你看你现在，又不说话，你不说话是不是表示，你也和我一样……不介意？
　　原来，这个男人折磨人的手段很多。
　　多到，令人发指。
　　我扭过头，说，你相信报应吗？
　　他怔住，我继续冷漠地说，你施加在别人身上的痛苦最终都会加倍地报复到你身上，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
　　他冷笑，说，是吗？你还有什么想要警告我的？
　　我瞪着他，说，你听清楚了，这是我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笑，笑得有些苍白，说，我知道你不想跟我说话，我猜，你一定有一肚子话要对盛一飞说。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他。
　　我闭上眼睛，他折磨我的方式不外乎就是针对我的身体，最痛苦，最不堪的都已经经历了，我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或许沉默是最有力的对抗，至少可以让他拿我没有办法。

　　那个男人离开后，我去了浴室，我想在我以后人生的的每一刻，我可能都不敢去回忆这个晚上。
　　星星再美我也无从体会，我只看得到黑夜，一个漫无边际的黑夜，一个永无休止的黑夜。
　　我想了很多很多，却都挡不住我想结束这一切……

　　盛一飞进来时，我的意识已经脆弱不堪，我大致能够感觉到他的气息，我本来是那么依赖这个感觉，现在却觉得虚伪和可怕。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熟悉的温暖。
　　他哽咽了，他说，纪枣，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我，你一定认为是我把你推向万劫不复。但是这一切绝不是我的意愿，我是那么怕你受到伤害，我没想过会是这样……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因为这一切的结果都是我可以预见的，我却没有能够给你保护。我只能恨我自己的无用和懦弱，有些事情，有些人，我无法抗衡，纪枣，你相信我吗？我最想给你的就是快乐和幸福……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随着血液，一点一点在流失，慢慢地扩散、飘散、涣散……
　　房间里的声音，他在说什么，我好像渐渐地听不清，直到渐渐地听不到。
　　盛一飞拉下我蒙住头的被子，拉起了我冰冷的手，惊恐地呼喊……
　　听不到任何声音……世界变得好安详宁静……
　　昏迷的世界里，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盛一飞抱起浑身是血的我冲出去的时候，他在我耳边喊得痛彻心扉，他一直重复不停地喊，纪枣，对不起……
　　当盛逸的手指也碰触到我胸口的血，他震撼到了，愣在一旁默默咆哮一般，纪枣，你够狠！你居然敢给我死！
　　可惜，胸口被我用浴室破碎的玻璃刺下去，血流不止的时候，所有的声音，我全部听不到，所有的一切，我全部看不到……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变成一只荆棘鸟，飞过之处，一片荆棘，我将身体扎进细长而又尖锐的荆棘之上，鲜艳如火焰的羽毛，在鲜血的浸染之下，显得更加凄美壮丽。
　　我睁开疲惫的眼睛，又是一个柔和的暖阳，撒进窗户的阳光像极了金子的光芒，微微刺眼而又魅惑诱人。
　　盛逸，坐在一边，说不清楚他眼睛里的光芒代表什么。
　　我静静地看着病床不远处机器稳定有节奏的跳动，我居然没有死掉，多么可悲。
　　他静静地说，你不想说话，我来说。如果下次你还想死，你先告诉我你需要谁给你陪葬，是你的父亲，还是你的母亲。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会自作主张地替你安排他们二老一同给你陪葬。如果你觉得我没有这个能耐，你大可试一试。
　　我信，直觉让我相信，他什么都做得出，他不是一般的疯子。
　　我说，你真卑鄙，你会遭报应的。
　　他说，好好养伤，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还有一个刺激的游戏等着我们，跟我在一起，你的心理素质可不能这么差，不要动不动就想自杀，不是想看我遭报应吗？那么你怎么能看上去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呢？
　　我说，我不明白，我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一定要折磨我，像我这样脾气倔强的女人外面多得是，你根本不稀罕，你也根本不会无聊到跟盛一飞抢女人，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要来纠缠我？为什么我能引起你如此强烈的好奇心和占有欲？
　　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出我所有的疑惑不解，还有心中压抑已久的不安和焦躁。
　　然而，他的回答却是让我那么不甘心。
　　他只一个冷笑，说，这是你的命。要怪就怪命运捉弄了你。
　　我听到自己恨恨的磨牙声，说，我真希望看到你被命运捉弄一番。
　　他笑道，我本来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现在发现，你比我想象的有趣多了。
　　我说，小心兴趣让你栽跤。
　　他说，你今天的话倒是挺多。
　　我笑了，说，我要把所有要对你说的真心话在今天说完。
　　他明显一个紧眉，我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丝紧张从他脸上掠过，他说，你……还想死？
　　我笑得想哭，说，我再也不会想死，但是以后，你会感受到，面对我会跟面对一个死人没有不同，我没有什么能够让你感兴趣的。
　　他不说话，正和我意，我和他根本没有什么可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