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黄国持

27、第二十七章

　　“小李，小李，你来一下。”周寻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声音，虽然说的是普通话，但是周寻还是听出话里带着上海口音。紧接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看到周寻，男子有些诧异，问李智晟：“小李，你朋友啊？”
　　“王总，这是公司新来的广告创意——周寻。”李智晟答道。
　　“王总，你好！”周寻站起来跟王总打招呼。
　　“哦，好！好！坐！坐！”王总露出了他申请过专利的笑容。
　　“带他见过刘总没有？”王总转身问李智晟。
　　“上午见过了。”
　　“哦，你是哪里人？”王总问周寻。
　　“江苏常州人。”
　　“哦唷，常州的啊！我们老家隔得很近的了！我是上海人了！哈哈！你什么时候来的北京啊？”
　　“去年冬天。”
　　“到北京来习不习惯啊？北京很冷的了！”
　　“还可以。”
　　“时间长了就好的了。我刚刚来北京的时候也不习惯了。”王总说完又转向李智晟：“对了，小李，你来一下。”
　　李智晟跟着王总出去了。周寻继续朝着刚才的思路往下想。

　　“嗨！下班了，还不走？”不知过了多久，周寻听到自己头顶上方传来一个声音，抬头一看，朵牧和楚传笛背着包站在自己面前，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哦，马上走。我关一下电脑，等我一会儿。”周寻说完准备将电脑关掉，但是鼠标却不听使唤，怎么也移动不了了。
　　朵牧见周寻拖着鼠标使劲的来回移动，问周寻：“怎么了？”
　　“大概是死机了。”
　　“用强制关机的办法吧。”朵牧建议道。
　　周寻按住电脑主机上的开关键，但是过了半分钟，仍然是关不了。
　　“让我来！”朵牧用手使劲拍了一下主机的外壳，然后再移动鼠标，鼠标居然能够正常移动了，朵牧随即关了机，站起身，拍了拍周寻的肩膀说：“走吧。”
　　见周寻诧异，又说：“这台电脑是上个世纪出生的，年纪大了，一到下班时间就这样。对了，周寻，你还是跟王总说一声，让他给你换一台电脑吧，这台电脑早该退休了。”
　　“哦，是这样，好的，我明天跟他说。”周寻收拾好办公桌，跟着朵牧和楚传笛出了公司。走出公司大厦，楚传笛家在城北，要到马路对面去坐车，便跟周寻和朵牧说了再见。周寻和朵牧来到公交车站，朵牧问周寻：“周寻，你到北京多长时间了？”
　　“快四个月了。你呢？”
　　“我在北京已经快十二个月了。”
　　周寻心里一怔，觉得这句话好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一般。猛地想起，自己初识赖思婷的时候，曾问她来北京多久了？赖思婷也是这么回答自己的。周寻的心里像被电击般一阵颤动，转过头去呆呆地望着朵牧。
　　朵牧见周寻这样看着自己，有些诧异，问周寻：“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你是哪里人？”
　　“四川人。”
　　“四川人？”周寻再次转过头去看着朵牧，一脸的惊讶。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朵牧觉得周寻怪怪的，自己每说一句话他都那么惊奇。
　　“没有，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个朋友。”
　　“他也是四川人？”
　　“嗯，而且跟你一样也是平面设计。你什么时候毕业的？”
　　“哦，我是自学的。”
　　“那你真不简单！”
　　“这没什么的，因为自己的爱好在这方面，虽然花费了很多的时间去学，但学习的过程是特别轻松的。我觉得一个人如果要想做好一项工作，首先得要真正喜欢这项工作，这样对自己来说，工作就不仅仅是工作，而是一种快乐！呀！车来了，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周寻目送朵牧上了车，心里想着朵牧刚刚说的话，工作就是一种快乐！是啊，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迫于生活的无奈，都在做着自己不喜欢的工作。自己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能将工作与自己的兴趣爱好结合起来当然是很快乐的事。不过，想想自己其实也不是幸运的人。读书的时候，读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专业；买过几次彩票，一次比一次贡献大。自己能进入广告界，也是自己努力争取而得来的。这个世界上，幸运的人毕竟是少数，如果大多数人都是如此幸运的话，那也称不上幸运了，幸运本来就是用来形容不经常遇到的人和事的。对于生活给予的不幸，只要自己积极面对，那些不幸也会在汗水中化解。
　　回到家吃完晚饭，周寻就开始琢磨那个大米广告的事。周寻知道，对于初入广告行业的自己来说，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这个广告的成功与否，关系到自己是否能够在这个行业发展下去。好在周寻是南方人，从小吃大米长大的，自己又经常做饭，从生活中来，到生活中去，周寻便把自己当作了消费者，想想什么样的广告能让自己心动或者是留下深刻的印象。
　　第二天一上班，李智晟就高兴地对周寻说：“周寻，我把你昨天的想法跟刘总说了，刘总很高兴，说让你尽快把详细的方案弄出来。你想得怎么样了？有灵感了吗？”
　　“我昨天回到家就开始等着灵感出现。”
　　“是吗？结果怎么样？”
　　“直到过了午夜零点……”
　　“灵感出现了？”李智晟有些兴奋。
　　“不，睡意出现了，我就睡着了。”
　　“唉！”李智晟比没抓到老鼠的猫还失望。
　　周寻见李智晟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李智晟，接着说：“我听说有很多灵感都是在睡梦中出现的……”
　　“你是说你在梦中得到了灵感？”李智晟立刻来了精神。
　　“不是，我睡得太死，根本没做梦。不过你放心，灵感只给有准备的人，我会尽快完成这个广告方案。”
　　“希望如此了，这个客户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刘总对此很重视，而且这是我们公司承接的除汽车行业之外的第一个客户，关系到公司的发展。”
　　“你放心吧，我会努力的。”
　　“嗯。”
　　李智晟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香烟，问周寻：“你抽烟吗？”
　　“我不抽烟。”
　　“那我抽支烟你介意吗？”
　　“你抽吧，我很喜欢闻香烟的味道。”
　　“那你为什么不抽？”
　　“有些东西闻起来很舒服，但并不一定要吃进嘴里。就像玉兰花闻着有股淡淡的清香，但我们却不吃玉兰花。”
　　“真是很奇怪的比喻，或许这就是你能做创意的原因。”李智晟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用火机将香烟点燃，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
　　“呵呵，你抽烟有瘾吗？”
　　“没有，我对什么都没瘾。”
　　“不错，看来你是一个自制能力很强的人。”
　　“不错什么呀！我这种人是干什么都干不好。”李智晟说完，朝空中吐了一个漂亮的烟圈。蓝色的烟雾在空中缓缓地升起，又渐渐消失不见。
　　“哦，此话怎讲？”
　　“我统计了一下古今中外在各个方面取得成就的人，他们的成功多半是出于对某件事上瘾。比方说吧，诺贝尔对炸药上瘾，爱迪生对发明上瘾，贝多芬对音乐上瘾，梵高对画画上瘾。”
　　周寻听到李智晟说到梵高，又想起了赖思婷，按照李智晟的说法，自己算不算对赖思婷上瘾？或者是对爱情上瘾？如果是，那为何自己在这方面不但没有一点成就，反而失败得一塌糊涂？
　　过了一会儿，王总走了进来，李智晟忙把手中的烟往烟灰缸里一按。王总看到满屋的烟雾，责怪李智晟说：“小李啊，你怎么又抽烟了，跟你说过抽烟对身体不好的了，你这样子让周寻也跟着你吸二手烟。”
　　“下次不抽了。”李智晟忙陪笑着说。
　　“不要紧的，小李他没有烟瘾，偶尔才抽。”周寻为小李开脱。
　　“现在没有烟瘾并不表示以后没有烟瘾，烟瘾都是慢慢养成的嘛！你看以前刘总还不是没有烟瘾，结果现在呢？戒不了了吧？”
　　“王总，我有件事正要跟你说。”周寻忽然想起昨天朵牧让他换台计算机的事。
　　“什么事啊？”
　　“是这样的，我这台计算机老是死机。”
　　“是吗？一天死几次？”
　　“一天死好多次。他们说可能是系统老化了，我听说这台计算机用了好多年了。”
　　“嗯，这台计算机差不多是公司的第一批计算机。”
　　“我昨天写的一些重要的广告资料差点因为死机而毁掉。”
　　“那让人来修修。”
　　“那台电脑修了好多次了，而且都是急诊，但抢救过来之后，过了一两天，又是老样子。”李智晟也在旁边帮腔。
　　“那这样吧，周寻，我给你换一台。”
　　“哎哟，那太谢谢你了，王总！”
　　将王总送走之后，周寻笑着对李智晟说：“刚刚多亏你帮忙，我这台电脑才能换得这么顺利。”
　　“自家人，别说这种客气话。电脑换了，那个广告方案可得抓紧点。”
　　“你放心吧。”
　　接下来的几天，周寻整天都在想那个大米广告的方案，就算是睡觉时做梦，也会想着它。到了第四天，周寻终于有了很好的想法，随后又用了两天的时间，将整个广告方案圆满地完成。
　　周寻将方案做好后，却并不告诉李智晟。每次李智晟问周寻方案做得怎么样了？周寻都会说还在想。李智晟说，要抓紧啊，月底之前是一定要交给客户的。周寻不住地点头。
　　眼看着离月底越来越近，李智晟也越来越焦急，不时地推促周寻，周寻仍说自己会尽快完成。还有五天这个月就要过去了，不但李智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刘总也急得跟老鹰面前的母鸡似的，在公司的创意会上再三强调月底之前务必要拿出一个方案来，哪怕不是那么完美，也得拿出一份来，反正是不能交白卷。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过了两天，周寻将自己早就做好的广告方案交给了李智晟，说：“左思右想了好多天，总算把它做完了。还好，这些日子的心血没有白费。你先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