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旧时光》小妖爱朵朵

2、梦碎了，心也跟着碎了 高考成绩出

　　对于赵欣然来说，今天并不算美妙，因为她到现在还很清楚晚上做的梦，梦中她看到了自己的高考成绩，在梦里她看着成绩一直哭，不是喜极而泣的哭，而是因为自己考的稀巴烂，语文70、数学30、英语50、文综60，看到这个成绩，人整个都懵掉了，梦里哭的稀里哗啦的，什么都顾不得了。醒过来以后轻声安慰自己，没关系，梦都是反着的，虽然是这样安慰自己，但是依旧心神不宁。

　　“赵欣然，你在发什么愣，饭，饭撒出来了，你看见了吗？”赵母尖细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赵妈妈今年43了，她在25岁那年生的欣然。欣然看过照片，年轻时候的赵母温柔恬静，自有一股女人家的温柔。自从结婚生了孩子后，生活慢慢地磨平了她的棱角，让她日趋刻薄又懦弱，用她的话来说，生活就是一地鸡毛，总是整理收拾不干净。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欣然没好气的把勺子扔到锅里，端着碗走了。

　　“哎，你这丫头，我还管不了你了是吧！你这个样子是给谁看，你就这样子和你妈说话吗？反了天了你还。”身后赵母喋喋不休的声音依旧传来。

　　这会儿欣然反而平静下来了，那只是一个梦，管他呢！反正成绩今天出来，自己心仪已久的那所海边的大学，今年是否可以顺利报道就在今天揭晓了。

　　那年一部一起看流星雨的剧火遍了全国，在电视上看到的学校那么漂亮，大海、沙滩、年轻的男生女生，几乎满足了一个女生对大学所有的向往与期待，更何况欣然早就了解过了，学校里作为王牌专业的广告学在全国都数得上排名。作为班级里老师的心尖儿子学生，欣然只要发挥正常去这所学校就没有任何问题。

　　“欣然，高考成绩是今天出来吗？”饭桌上，赵父问到。

　　欣然沉默了一会儿，无力的点点头，然后回答，“是的。”很简单的两个字，然后再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赵家奶奶是上世纪二十年代的人，听人说，在新中国成立前后，因为家里太穷养不活就改嫁给了挑着担子做生意的赵家爷爷，然后生了赵父兄弟两个，赵父排行老二。赵家大嫂年轻的时候因为吵架，一气之下喝药去世了，只留下两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一男一女，一个两岁一个一岁。孩子小再加上赵家大伯不争气，一天到晚在外鬼混，因此这兄妹两个是赵父和赵母一手带大的，现如今这两个孩子都已长大成才了。本来故事到这里是美满的，但是无奈这兄妹两个长大后并没有和大人预期的一样孝顺他俩，让原本脾气暴躁的赵父更加暴躁，因此欣然在家听到的均是各种争吵、抱怨和不满。

　　果不其然，沉默的时间并没有很长，赵父的日常抱怨又来了。不用听，欣然知道左右离不开自己小的时候生活艰难，还总被大哥坑，父母偏心，差点结不了婚，现在养大了两个孩子还是白眼狼，自己的孩子也不争气这些东西这些话。

　　听着那些从小到大被迫听了无数遍的话，欣然简直快能背出来，她的心又一次被烦躁占满了。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欣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不知道如果继续这样的话题，下一秒自己是不是要爆发了！欣然知道父亲小时候生活艰辛，也理解他的不容易，但是这些年，这些话像紧箍咒一样的，在她面前，在亲戚朋友面前，甚至在邻居面前父亲都要翻来覆去的讲一遍，欣然真的没办法接受。

　　“欣然，你的电话。你同学说成绩出来了，问你考的怎么样！”赵母一边说一边把电话递过来，欣然赶紧接过电话。

　　电话那头，是宿舍室友打来的，她说自己正常发挥，和平时的模拟考试没差太多，看的学校差不多能报，问欣然考了多少，能不能进入那所美丽的学校。

　　“我还没查呢！等我查完吧！”这个舍友是经常和欣然一起的丫头，两人话题比较一致，经常聊得来。听到她靠上了心仪的大学，欣然打心底里替她高兴。

　　挂了电话，欣然饭也顾不上吃了，打开网页输入考号什么的，很快查询结果就出现在眼前。首先展现在眼前的是首先看到的是68，具体是X68，很快欣然就看到了，568。看到成绩，欣然愣了，早就听同学们说，今年的高考一本线是534，这个成绩不要说那所海滨大学了，欣然想，一所重点一本都难。

　　难道这些年的付出都白费了吗？难道真的就像父亲说的，自己永远也没有出头之日，难道就这样与心仪的大学失之交臂，要不然复读吧！一刹那间所有的念头都涌上心头，欣然并不觉得难过，她只是觉得有点恍惚，恍惚中她看到爸爸妈妈在旁边叫她，看到他们的嘴巴张张合合，他们在说什么呢？欣然想。是在怪自己没考好吗？

　　夏天的午后时光好似总是特别漫长，欣然从上午查询成绩后到现在一直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终于，阳光把所有的东西影子都开始拉得很长，黄昏快要来了吧！

　　不行，不能这样颓废，要出去走走吧！可是要去哪里呢？欣然在心里想，她知道现在出去，遇上的任何一个熟悉的人都会问她今年考的怎么样，这个问题是欣然现在最不想回答的问题。

　　打开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赵父和赵母已经出去了，略微思索下，欣然留下纸条：我去外婆家走走。欣然把纸条放在餐桌上，特意用茶杯压上，然后就出门了！

　　外婆自己一个人住在老屋，那座老屋养大了赵母姐妹4个，现如今只剩下外婆自己住。从欣然家到外婆家并不远，半小时路程。没有中午的燥热，一路上热闹喧嚣，老人们聚在一块在阴凉的地方聊天，孩童正在你追我赶的打闹，小商贩的吆喝声声此起彼伏，好热闹呀！可是欣然觉得却更孤独了，因为她觉得这些热闹和她没有关心，甚至没有人理解她此时此刻的难过。

　　到了转弯的路口，已经可以看到外婆家的大门了，欣然却停下了脚步。此刻太阳快要落山了，外婆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大门口，手里拿着蒲扇慢慢的摇，夕阳把大门的影子拉得很长，外婆被笼罩在那片影子里，身边放着一把摘好的青菜。那应该是晚上的菜吧！欣然心想。

　　那一刻欣然很想转身就走，这一幅画面太美好了，而此时的自己，身上沾满儿失败、颓废的气息，散发着失败者的味道，如果在动物的王国，此时此刻的欣然已经完了，因为捕猎者对失败的气息及其敏感，那是一个胜者为王的世界。欣然不想把自己这些腐败的气息代入到这美好的画面。

　　可是还没等欣然转身，外婆像是有感应一样，转身看到了欣然。

　　“那是谁，是欣然吗？来了怎么不过来，站在路上做什么？”外婆先说。

　　听到熟悉的声音，欣然瞬间眼睛红了，快步走到外婆身边，蹲下来趴在外婆腿上，一言不发。

　　”我听你妈说你的高考成绩出来了，是不是？考的怎么样？“外婆问。

　　欣然依旧没有说话。

　　“问你话你，怎么不说。”外皮问。

　　欣然还是不说话。

　　“考的不好是不是！”这次外婆肯定的说。

　　欣然点头。

　　“考的不好就不好，有啥好哭的，从小我就教育你，遇见事情，不能哭，哭可解决不了问题。”外婆说。

　　有些事儿，憋在心里是莫大的委屈，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不值一提。欣然觉得眼泪像是决堤了一样，怎么也止不住。她知道没考好是自己的问题，没什么好委屈的，但是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呢？是因为自己没有努力吗？并不是呀！所以才会觉得委屈吧！这会儿的她把憋在心里的难过、不满、愤懑一股脑的倾泄出来了！

　　太阳下山了，天很快就要暗下来了，欣然陪着外婆一起回家，吃过晚饭，两个人坐在床上，只有老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的响着。外婆年级大了，陪欣然正说着话就睡着了。

　　欣然说：“外婆，你困了就先睡吧！”

　　外婆猛然间惊醒：“不累，不累，我就眯一会儿。”

　　欣然没有说话，静静的躺着。不一会儿，身边响起了外婆的鼾声，一声比一声大，听着这个声音，欣然却觉得很安心。

　　欣然从小是跟着外婆一起长大的，赵母姐妹四个在这个房间出出生、长大、欣然也在这个房间长大，房间的墙上还有欣然大姨歪歪扭扭写的毛笔字：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听外婆说这是大姨刚学写毛笔字的时候，拿着笔到处乱画留下的。隔着蚊帐，欣然看着房顶愣愣的出神，这次她什么也没有想，就这样放空自己，很快欣然也睡着了，这一夜是高考结束后欣然睡得最踏实的一晚，一夜无梦。

　　早上吃过饭，外婆说，跟我去菜园子里种点菜吧。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欣然很认真的数着手里的种子，然后散开扔进泥土里。早上，阳光还不毒，晨风吹着，天空蓝的像是画上去的一样。想起高考成绩，欣然突然就释怀了：不是眼界小了，实在是心胸窄了，所以才会这么难过吧！

　　很快高考志愿填报完成，欣然没有选择和同学老师见面，也没有选择去距离那所心仪的学习近一点的城市，而是选择了北方。既然种子没有发芽，那就先放到心里，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播种吧！欣然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