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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追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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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琅把电视台元旦晚会的邀请,以及合同发了过来。周琅让贺谨言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直接签合同了。
贺谨言扫了一眼,就同意了。
贺谨言在公司门口等沈嘉树和他一起去电视台彩排,不远处一个司机师傅在和一个姑娘争吵。
“你这都已经晚点了,我投诉一下怎么了。”姑娘将手机握在手里:“我跟你说师傅,你越这样,我对你越没有好印象。”
师傅上前两步,对姑娘鞠躬道歉,恳求道:“路上太堵了,所以才会晚,真的不是故意的。姑娘,千万别投诉啊。”
姑娘皱着眉头,不肯松口:“如果都像你这样,纠缠着客人不给差评,不投诉,平台这么设置还有什么用处。赶时间的用户的权益怎么保证。师傅,完成不了的单子别逞强硬接。”
“姑娘。”
“你别说了,求我没用的。”姑娘匆匆离开了现场,师傅追上她差点跪了下来。
师傅连鞠了好几个躬:“投诉之后,我就不能正常接单了,就没法赚钱了。我闺女还在医院等着我每天赚的一点钱救命呢。”
“你……”很多人都被他们吸引,姑娘有些尴尬:“算了算了。”
贺谨言和沈嘉树一起坐车去往电视台,贺谨言一路上总是会想到那位司机师傅,司机师傅的面容和印象中贺长风的五官重叠在一起,浮现在他眼前。
节目组把节目安排给贺谨言看了,希望贺谨言表演一个唱跳。
唱歌贺谨言可以,拍《追逐》的时候,韩绛训练过他关于音乐方面的东西。韩绛是个很严格的导演,谈正和许斐组乐队,玩音乐,音乐水平一定要有。电影开拍前韩绛花了半年多的时间让贺谨言跟着老师学习,只有演员真的会,拍出来的东西才真实。
可跳舞,贺谨言是真的没接触过。沈嘉树跟节目组反映了这个事儿,节目组说,他们需要问问台长是不是安排错了。
节目组负责人听完电话,很抱歉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台长说,这是投资方的意思。”
沈嘉树看了周琅给的合同说:“合同上说了,一切节目安排以艺人实际情况出发。”
“沈先生,附注也说了,节目组一切安排需与投资方协商决定。我们策划得按照投资方来,不然晚会直接就别办了。”负责人也没有决定权,他想了想说:“为了节目效果,我也不想安排艺人表演不擅长的节目。你们如果认识投资方,可以直接跟投资方协商。你们看?”
贺谨言问:“你们投资方是?”
“星跃传媒投资占比40%,网络总冠名也是星跃。算起来,星跃话语权最大。”
贺谨言和沈嘉树同时往椅子上一靠,叹气道:“这怎么办。”
沈嘉树立刻向周琅汇报情况,周琅没料到贺谨言和星跃还有过节,更没料到星跃手申的这么长,在元旦晚会上给贺谨言下绊子。
周琅做了两个方案。
“谨言,我立刻安排跟星跃传媒面谈,不行就解约,晚会出场费不高,违约费咱们也负担得起。但是,你也得做好必须表演的准备。”
王泽阳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抖了抖手里的烟,对经理说:“没什么好谈的,你去跟他经纪人说,解约之后,贺谨言耍大牌的新闻就会上头条。合同是他们签的,节目组他们也见了,因为安排不和他们意,就解约。你让他们自己想想。”
“王泽阳就是故意的。”沈嘉树很生气。
周琅点了根烟,深深的吸入口中,吐出一口气:“怪我疏忽了,事已至此,谨言就好好练习,尽力而为。这回电视台也被王泽阳坑了,星跃在业内的名声落不到好。走吧,我回公司,嘉树送谨言回家,然后回公司找我。”
贺谨言回到家里,在墙上摸了半天,才找到灯的开关。他都差点忘了,这是在自己家,不是在宋意家。
眼睛适应了黑暗,贺谨言也没去开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翻看宋意和他的聊天记录,黑暗里手机的强光刺得他眼睛疼。他想见宋意,他想抱着宋意。
梦里一个转身,贺谨言从沙发滚到了地板上,他拿起手机,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不知道宋意睡了没有。
贺谨言小心翼翼的给宋意打电话,几十秒后,手机传来一段机械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滴的一声就挂断了。
贺谨言头疼的厉害,从地板上爬起来,走进卧室的床上,到头就睡。
手机在耳边震动,贺谨言摸到手机,看到有人给他打电话:“喂。”一张口,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你感冒了?”
“嗯,我不知道。”
“你在家吗。”
“在,我头好晕,我好困。”贺谨言放下手机又合上眼睛。
输入一串熟悉的数字,密码正确,门自动打开,宋意想:他还真是没有放人之心,分手三个月了,家里大门密码也不记得改。
卧室里,贺谨言昏昏沉沉,根本没有意识到家里进了人。宋意的手碰到贺谨言额头,怎么这么烫!要不是那一通电话,贺谨言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发烧了。
“醒醒。”宋意把贺谨言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告诉我,退烧药在哪里。”
贺谨言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宋意,还以为自己实在做梦,他捏了捏宋意的脸,心想:这触感好真实。
“你发烧了。”宋意握住贺谨言乱动的手。
还会说话!这真的是梦吗?贺谨言捏了捏自己的脸,好像不是梦。意识到宋意真的在身边,贺谨言钻到宋意怀里,环抱住他。
宋意任由贺谨言抱着,耐心的问:“家里有退烧药吗?”
“没有。”或许是因为感冒,贺谨言说话带着鼻音。
“你躺下,我去给你买药。”贺谨言抱着宋意不松手,宋意沉声道:“听话。”
宋意端着水杯,叫醒贺谨言,给贺谨言喂了药。
“你能不能不要走。”贺谨言拉着宋意的手:“我好想看见你,我三个月都没怎么见过你,都没怎么和你说过话。你留下来好吗?”
“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贺谨言愣在那里,还是不肯松手:“我知道,可是我不想分手。为什么要分手,你告诉我。”
“等你清醒了再说好吗?”宋意想:即便今日他说了什么,贺谨言也是不认的:“你睡吧,我在这看着你。”
贺谨言到底是生病了,没有太多精力,很快便睡着了。
宋意看着贺谨言,想起苏同对他说的话。
“贺谨言真的喜欢你吗?他要是喜欢你,我和他因为绯闻上热搜的时候,他有向你解释一句吗?”
苏同是气愤的,他比贺谨言大三岁,出道却比贺谨言晚,一直以来顶着小贺谨言的名头,还被认为是蹭热度。他也不想,凭什么贺谨言第一部戏就能和韩绛合作,出道就被宋意看上,即便任性,也会因为年纪小被观众和粉丝宽容。
“宋先生,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一个贺谨言。”苏同看见宋意似乎有所动摇。
可宋意却让保镖把苏同带走了,对于宋意来说贺谨言就是唯一,是他毕生的热爱。
二十六岁那年,在《追逐》片场,宋意第一次见到贺谨言。
那场戏,是饰演谈正的贺谨言同即将出道的高乐、音乐总监的对峙。
在病房里,病危的许斐以向死而生的精神写出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首曲谱,谈正为他演奏出来之后,许斐落下眼泪:“我怕是看不到这首歌发行了,谈正你要替我看着它。”
高乐、许斐、谈正年少相识,因为对音乐的热爱,组建了乐队。不幸的是,许斐突然被查出得了癌症,谈正在许斐身边照顾他,高乐选择了另谋出路,和公司签约。高乐发现许斐的遗作后,深受震惊,自己这一生都写不出这么打动人的作品,他生出了要把这首歌曲据为己有的想法。谈正为了保护许斐的遗作,对抗高乐以及高乐背后的公司,用自己的青春年华,坚守自己的承诺。
高乐好言好语的劝道:“谈正,许斐他都没了,要虚名,要作品有什么用。即便他因为这首去了一炮而红,那他以后还能作曲吗。你只要不说,没人知道这曲子原作。我还可以大度点,在这首歌上写你的名字。”
“我们多年好友,你竟然能说出这种没人性的话。事死如生,高乐。许斐过世了,你偷他的作品,把他的作品当作自己的,你良心呢?”
音乐总监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翘起兰花指:“跟你谈是给你面子,你不要不识好歹。你真的以为我们偌大一个音乐公司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谈正胸膛微微起伏,双手握拳:“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夺走许斐的东西。我可以告你们,一次不行就两次,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向你们妥协。”
十六岁的少年,用他往后余生践行着自己的诺言,决不妥协,绝不认输。
那样真切的感情,直击宋意肺腑,在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