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异乡的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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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鬣狗群的战斗中，大猫其实也受伤了。
它的右腿被一只从它后面偷袭的鬣狗撕扯下了一大块皮肉。
不过最终，它回过头把那个家伙的整个脖子都给咬烂了。
打完架的大猫忍着疼痛和疲惫，努力地做出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带着暗暗的期待，回头想看一眼自己打架时霸气的英姿是否有吸引到自己的小猎物。
然而，过于打架后过于兴奋的大猫似乎忘记了少女对于凶猛野兽的恐惧。
满含期待的大猫对上了少女盛满惊恐的眼睛。
它甚至在其中读出了对自己的排斥和厌恶。
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淋下，亮闪闪的虎眸瞬间失去了它的光彩。
是啊，她本来就怕它。
这下，她更怕它了吧。
看着树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小身子，兴奋感消失后，就只剩下了后腿传来的疼痛。
为了不让少女继续害怕，内心苦涩的大猫只是在默默看了她一眼后就装作若无其事般走远了。
离开少女视线后的大猫快速地冲到湖边洗了个澡，反复地确认身上再没有血迹后，才又小心地避开少女的视线，绕路回到树边偷偷地守着那个胆小的小猎物。
胆小的小猎物被它吓得整个下午都不敢从树上下来。
好不容易下来，她却她连好不容易爬树摘到的果子都不要了，慌张地直接跑回了洞里……
大猫感到心中的苦涩加重，腿部的疼痛反倒没有那么明显了。
哎，罢了。
帮她捡起来送回洞吧。
于是叼起一颗果子和两瓣果壳的大猫带着沉重的心情一路尾随少女回到了洞穴。
——
喻朵生回到洞穴后依旧没有从紧张的情绪中缓过来，直到熟悉的饥渴感提醒她该照顾下自己一下午都滴水未进的身体了。
少女喝了几口早上存下的溪水，将快要熄灭的小火堆移回洞穴内，往里面加了些木柴便开始烤肉。
温暖的小火堆发出的劈啪声和烤肉渐渐散发出来的香味努力想要安抚受惊的少女。
喻朵生看着跳动的火苗，努力地逼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个血腥的场面。
可即使感受着柴火的温暖，烤肉上干涸的血迹似乎也在提醒着少女生存的残酷。身体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味如嚼蜡地草草吃了一些肉补充体力后，受惊的少女带着惊恐的余韵蜷缩在洞穴边的角落里，睡去了。
而睡着前半梦半醒的少女再次感受到了那股每晚都会出现的、熟悉的温暖，它把依旧时不时发抖的她包裹起来，让她逐渐感到自己是安全的。
如同被一个带着阳光温度的毛茸茸的大毯子小心地包裹了起来，少女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婴儿才拥有的襁褓里。
那种恐惧的感觉在这种温暖的呵护下慢慢消散了。
夜静了。
……
醒来后的少女就看到了被自己落下的那两瓣椰子壳和一颗完整的椰子。以及每日必然会重新变回生肉的熟肉。
虽说叫它“椰子”，可它实际上和她记忆中的椰子还是有所不同的。
这种果子的果壳十分坚硬，却比椰子壳薄上许多——只有3、4毫米左右的厚度，外面没有厚重的椰糠包裹，里面也没有雪白的椰肉。篮球大的果子除了外面那一层壳就全是里面的半透明的汁水，难怪重到她之前拿不稳。
少女看着两瓣被砸开的椰子壳，想到了什么，一双漂亮的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
给神明大人跳完舞后，为了尽快实践自己心里的想法，少女急匆匆地吃了个琥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迈着她欢快的小步伐出门了。
她先去小溪边喝了水。昨天打的水还没有喝完，她今天不需要再运水回洞穴里。
喝完水后，在小溪边同样早起喝水的小动物们迷惑的目光中，少女蹲在了小溪边的石块中翻找了起来。
啊，有了！
少女找到了一块香皂大小的、略有棱角的石头，捡起来掂量了一下。
大小合适。
然后少女在小溪边一块较大的石面上，试探性地把捡来的那块石头朝上面砸去。
“砰！”
石头碰撞的声音在清晨只有动物们舔水声的小溪边响起，显得格外响亮。
小溪边上那一双双好奇打探的眼睛中的迷惑更深了。
“砰！砰砰！砰！”
看着那块依旧完好如初的石头，少女逐渐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于是动物们看着少女卖命的动作，眼神变得奇怪了起来。
这个气味好闻的动物该不会是个傻的吧？
一些动物们看向少女的眼睛染上了惋惜的色彩。
回应它们的是——
砰砰！砰！砰砰砰！
果然是个傻的呢……
……
当智慧的人类少女终于把那块石头敲裂开后，她用指尖试探了一下断裂面边缘的锋利程度，觉得够用了。
欣喜地把敲开的石器放到口袋里——她原本以为会敲坏很多石头才能敲出一个能用的，却没想到竟然一次成功了。
这样，没有锋利爪牙的她也算是有了切割的工具了。
重新站在老虎洞上方观察了一下之前那棵焦树的位置，少女打算再去捡点柴火。
又捡了十几根和她小臂一样粗的柴火，喻朵生估摸着够用3、4天了，于是抱着木柴返回洞穴。
回到洞穴放下柴火后已经是中午了，少女靠着凉爽的洞壁在洞穴里休息了一会儿又吃了个琥果，再次出门了。
为了实践她的想法，她还要再去收集一些树枝和草杆。
于是少女朝昨天那棵椰子树的方向走去。
……
重新走到昨天那只抽搐着的小鹿身边时，它已经停下了抽搐的动作，只是安静地躺在了地上，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着它的年幼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看着它因为很久没有进食而格外瘦弱的身体和焦渴的鹿唇，少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着今天早上凿开的石器在周围割下了一些草杆、虚虚地掩盖住了小鹿虚弱的身体。
希望这样可以让它晚一点被猎食者发现吧。
即使人类不该干预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但同时，自然的残酷也不该磨灭人性的良善。
盖完小鹿的喻朵生继续往椰子树的方向走。
然后她再次看到了那片染血的草地。
激烈的搏杀已经结束了，七只鬣狗被野兽肢解开的尸体散落一地，引来了酷嗜死亡气息的猛禽——时飞时落的秃鹫们充分地展现出它们享用大餐时愉快的心情。
再次回忆起残酷的厮杀场面，少女觉得脚下的步伐沉重了起来。
那几只比体型比她大的多黑色不详生物们面对其他生物的死亡时展现出了极大的喜悦，吞噬腐肉的喉咙里时不时发出粗糙而尖利叫声，如同用力鼓吹的破损唢呐声，只是简单粗暴地想要穿透听者的鼓膜。
最终少女沉重的脚步再也无法向那个因为死亡的来临而正在举行狂欢的地方迈出了。
草原上毫无遮掩的生存竞争太过赤裸，即使知道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但她还是想要暂时逃避。
喻朵生把视线从椰子树转移到了位于左手边的远处的另一棵树上。
她只是想要采一些树枝，什么树都无所谓。
然后，
少女几乎是逃跑般地往那棵树的方向狂奔。
……
这是一棵她没见过的新品种的树，上面没有果子。
好在它还算好爬。
少女爬到树上后拿出了她口袋里的石器，对准一条枝干的根部就开始敲砸起来。不过几下，那条枝干就被劈下，从树上掉落到了地上。
喻朵生又用同样的方式砸落了一些树枝，盘算着差不多够用后就下了树，把那些落在地上的树枝捡了起来。
把树枝放回洞穴后，少女在周围采了一些较为坚韧的草杆，终于可以实践她的想法了。
她把带回来的枝条用石器砸成合适的长度、去掉多余的枝叶，然后用草杆绑起来，就形成一个小型的架子。
少女把它架在了火堆的上方，然后拿起两瓣中较大的那一瓣椰壳放在了支架上。
嗯，大小正好合适。
看着椰壳稳稳地被架在了支架上而没有掉下来，少女顿时觉得自己的手工还不错。
然后她取来了叶子里没有喝完的水，把它小心地倒进了那一瓣架在火上烤着的椰壳里。
完成一系列举动后的少女带着很可能失败的紧张，眼睛都不敢眨地蹲在了小火堆边上，死死地盯
着那一瓣正在烧水的椰壳。
千万不要燃起来……
千万不要裂开……
过了一会儿，或许是因为少女虔诚的祈祷，平静的水面逐渐升起了轻薄的热气。
伴随着少女紧张的注视，壳里的水逐渐冒起了几个可爱的小泡。
然后，少女听到了逐渐增大的、水沸腾时的咕噜声。
成了！
她可以喝到煮熟的热水了！
从来没觉得水沸腾的声音这么动听的少女望着那瓣椰壳傻笑了一会儿，然后注意到了一旁那块生肉。
今天她可以换一种吃法了。
用锋利的石器从枕头大的肉块上割下了几片够她吃饱的肉片下来，少女把肉片放到了沸腾着的水里，等待它们煮熟。
喻朵生找了两根长度合适的树枝削掉外皮当做筷子、把另一瓣较小的果壳当做碗捧在手里，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小火堆边上，看着原本粉色的肉片随着水的加温一点点卷起可爱的弧度、逐渐染上熟透的色彩。
少女突然回想起了在之前的世界里吃火锅时涮肉的快乐。
她一直不喜欢太多人的聚餐，可每次吃火锅的时候身边总会有几个亲密的家人或朋友——那时大家会一边涮着食物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分享着最近发生的事。其实都是无关痛痒的小事，但在意你的人却会很认真地听着……
她回想起那时，自己最喜欢麻油味的蘸碟，里面还要加好多好多的蒜……
咕噜~
咕噜~咕噜！
放入生肉片的水再次开了，连盐都没有的清水汤底中滚起了煮熟的肉片。
捧着自制简陋餐具的少女娇小的身影安静地坐在洞穴的中间，四周被小火堆摇曳着的光芒照亮的洞壁显得空空荡荡的，柴火燃烧的声响反而显得洞穴里越发寂静。
在向来黑暗无边的草原夜晚里，独自亮起的灯火显得格外孤单。
草原上明亮的月亮在洞穴外升了起来，少女看着那轮象征团圆的月亮、吃着在异乡里一人的火锅，感受到了诗句中“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寂寞。
好在终于可以吃到没有烤焦味道的肉了——那么大一块的肉烤起来总是不太能够控制好火候。
而藏在草丛里的那双眸子看着被少女剩下的一大块没有被加工的生肉十分失落——小猎物今天怎么没有烤肉呢？
虽然她弄得那个奇怪的树枝和果壳架子里煮熟的肉也很香，但是那一点点的量她自己就吃完了，没有留它的份啊！
想到今天晚上偷吃不到烤肉的大猫在躲在草丛里忧伤地舔着自己受伤的后腿，思考着晚上要怎么多舔几口小猎物来弥补自己没有吃到烤肉的遗憾。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异乡的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