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杳音》浅白深灰

36、装病

　　山河归藏的山门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玉光，灵植园的忘忧草随风轻晃，细碎花瓣裹挟着清甜气息，漫过听松院的竹篱。黎九歌扶着墨杳踏入院门时，青禾已提着描金食盒等候在廊下，见墨杳脸色泛白、脚步微顿，连忙快步迎上来，声音里满是担忧：“折清君，您伤势如何？木长老特意熬了‘凝元汤’，说能补您损耗的灵力，我这就去端来。”
　　墨杳刚说完灵力未归位，可后续又说后背伤势歇歇就好，存在矛盾。同时，黎九歌先探脉象，确定平稳有力后，还对伤势快速好转表示怀疑，逻辑不通顺。修改时需调整对话和情节，让逻辑更合理。
　　墨杳顺势往黎九歌身侧靠了靠，指尖若有似无地搭在她的手腕上，脚步刻意放得极缓，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浅：“无妨，只是灵力尚未归位。”
　　黎九歌满脸紧张，扶他在石凳上坐下时，指尖轻轻探向他的脉搏 —— 脉象微弱虚浮，与往日的平稳有力大相径庭。一想到冰峡谷中他替自己挡下花倾全力一击的模样，心还是揪得紧：“脉象如此虚弱，木长老说那是花倾的全力一击......” 话未说完，便被墨杳轻声打断：“灵力溃散才会如此，我调息些时日便好。倒是你，连日赶路又要疗伤，眼底都有青影了，该好好歇一歇。”
　　接下来的几日，墨杳彻底成了听松院的 “病号”，将 “装弱” 演得淋漓尽致。每日晨光刚亮，黎九歌端来温热的汤药，他总会皱着眉将脸别开，薄唇紧抿：“药味太苦。” 直到她从袖中摸出蜜饯递到他唇边，才肯乖乖咽下，还会趁她收回手时，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掌心；午后帮他换药，他会按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放得极柔：“伤口还疼，你动作轻些，我怕疼。” 那副依赖模样，与平日里严肃冷硬的他判若两人；偶尔她要跟着肆北去灵田看麦浪，他便坐在窗边，目光追着她的身影，待她捧着灵麦穗回来，又会低声抱怨：“你走后，我总觉得心口发闷，连灵力都运转不畅。”
　　青禾偶尔会悄悄拉着黎九歌嘀咕：“折清君的伤按说三日就能结痂，可瞧着怎么反倒像没好透？昨日我见他抬手拂去窗台上的灰尘，动作利落得很呢。” 黎九歌嘴上替墨杳辩解：“许是他为护我伤了根基，恢复得慢些。” 心里却渐渐起了疑 —— 那日在冰峡谷，她以水灵根灵力反复梳理他的经脉，木长老也确认只是皮肉伤，怎么会五日都不见大好？
　　第五日破晓时分，黎九歌捧着砂锅里咕嘟作响的灵米粥跨进门槛。木门推开的刹那，她瞥见墨杳倚坐在雕花软榻上，淡蓝灵力如薄雾般缠绕指尖。那团灵力轻柔地笼罩住枯败的静心草，原本蜷曲发黄的叶片竟缓缓舒展，在灵力浸润下泛起翡翠般的光泽。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上身未着寸缕，绷带散落一旁，昨日还渗血的伤口此刻只剩道浅粉疤痕，全然不见重伤之人的虚弱模样。
　　黎九歌站在门口，瞬间明白了前几日的种种反常。她将食盒轻轻放在桌上，瓷碗与木盘碰撞发出轻响，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好笑：“墨杳，你早就没事了，对不对？”
　　墨杳的动作骤然顿住，灵力瞬间收束。他慌乱地扒拉过一旁随意搭在椅背上的月白色长衫，颤抖着往身上套，衣襟扣错了两颗。察觉到对方视线，他缓缓转身，耳尖悄悄泛起淡红，眼神下意识地往窗外瞟，指尖无意识地攥着歪斜的衣摆：“我......”
　　“你故意装病，就是为了让我照顾你，是不是？” 黎九歌走上前，双手叉腰，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又气又笑，“木长老三日前就说你经脉已通，伤口愈合，你却骗了我整整五天！你说说，你为什么要装病骗我？”
　　墨杳沉默了片刻，指尖将衣摆攥得发皱，声音低沉得像埋在棉花里：“我只是...... 想让你多陪陪我。” 他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在秘境里，我看着你和图南并肩破解禁制，看着你们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我......” 他没说下去，可那未尽的话语里，藏着的醋意与不安，黎九歌瞬间读懂 —— 他是怕她被别人吸引，怕她身边有了更合适的人，才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把她留在身边。
　　黎九歌的心猛地一软，可还是故意板起脸，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想让我陪你，直说就是，为什么要装病骗我？你知不知道，前几日我半夜醒来，还偷偷去你房外听动静，生怕你伤口疼得睡不着！”
　　墨杳顺势抓住她的手，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我怕你不愿意。” 他声音里的委屈更浓了些，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之前在怀星九曜，我对你不好，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你在山河归藏，有图南护着你，有肆北他们陪你说笑，我怕你觉得我不重要，怕你...... 再像上次那样，不告而别。”
　　黎九歌看着他眼底翻涌的不安，心中的那点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她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轻声道：“墨杳，我从未觉得你不重要。在怀星九曜你就一直护着我；在冰峡谷，是你挡在我身前替我受伤。这些事，我都记在心里，从来没忘过。”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把心意藏在心里？你明明在意我，却总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你想让我留在你身边，却要用装病这种别扭的方式。”
　　墨杳的脸颊渐渐染上绯红，他轻轻将她拉进怀中，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声音温柔得似要化在空气中：“我只是...... 怕被你拒绝。” 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间满是她身上淡淡的灵草香，“我答应过你，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可我也怕，我满心欢喜地靠近，你却不愿意再留在我身边，怕你跑了。”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九儿，别离开我，好不好？”
　　黎九歌靠在他怀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还有他略显急促的心跳。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声音里满是笃定：“傻瓜，我不会离开你的。”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听松院的灵植在风中轻轻摇曳，叶片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似在为这迟来的坦诚欢呼，为这终于袒露的心意祝福。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肆北爽朗的笑声，紧接着房门被 “砰” 地推开。肆北提着一串晶莹的灵葡萄闯进来，刚要开口喊 “黎姑娘，墨杳，你们看我摘了什么好东西”，便看到相拥的两人，瞬间僵在原地，葡萄差点从手中滑落：“呃...... 我、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你们继续，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着，他转身就跑，还不忘反手带上房门，嘴里还念叨着：“墨杳这小子，装病装得挺像啊，原来早就好了，还骗我们担心！回头我得跟掌门说说去！”
　　黎九歌与墨杳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墨杳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里满是宠溺：“都怪你，让他看了笑话。” 黎九歌摇摇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轻声道：“才不怪我，要怪就怪你，谁让你装病骗我的。”
　　夕阳西下，听松院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小院。黎九歌坐在窗边的绣架前，为墨杳缝补着在秘境中被冰兽利爪划破的衣袍，银线在指尖穿梭，针脚细密；墨杳则坐在她身边的书案前，为她磨着墨，还特意在墨锭里加了安神的灵草汁 —— 知道她晚上要练功法，怕她灵力运转过久会疲惫。两人偶尔抬头相视一笑，无需过多言语，却满是默契与温情。
　　黎九歌看着身旁认真磨墨的墨杳，心中满是踏实。她知道，墨杳或许还是那个不善言辞、有些别扭的人，可他藏在严肃表象下的心意，她已全然明白。而她也相信，往后的日子，他们会一起在山河归藏，看灵田的麦浪翻涌，练蒙奇改良的聚灵阵，去那些被怨气侵扰的村落，用灵力守护需要保护的人，再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