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杳音》浅白深灰

34、秘境

　　寒渊秘境的入口悬浮于冰原之上，琉璃般的淡蓝光晕流转，仿若凝固的星河。黎九歌踏入的刹那，刺骨寒意裹挟着上古残韵汹涌而来，连呼吸都化作晶莹冰粒。她下意识拢紧肩头的灵绒毯 —— 那是小橘子亲手绣制，边缘缀着的暖灵丝线泛着微光。指尖淡蓝灵力悄然凝聚，既驱散周身寒意，又如游龙蛰伏，随时准备应对暗处的危机。
　　肆北执起刚淬过灵泉的佩刀，刀刃划过结冰地面，发出清越如裂帛的声响。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似踏碎千年寒冰；图南居于队伍中央，墨色长袍在凛冽寒风中翻卷如墨云，手中测禁罗盘的指针疯狂跳动。他目光如炬，警惕扫视着四周冰壁，不放过任何一丝禁制的蛛丝马迹；墨杳殿后，看似专注于后方动静，目光却总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黎九歌的身影。他指尖紧攥着一枚温润的清心珠，珠身被掌心温度焐得发烫，只待她稍有危险，便即刻出手。
　　前行未久，冰面骤然传来 “咔嚓” 脆响，仿若沉睡万古的巨兽睁开了眼。刹那间，数道黑色怨气如蛰伏的毒蛇破土而出，直缠黎九歌脚踝！千钧一发之际，她指尖灵力如惊鸿欲化冰刃，却见图南身形微动，衣袂翻飞间，一道温和的灵力屏障如春日暖阳，将她护在其后。他掌心凝聚着山河归藏特有的醇厚灵力，似无形巨手，轻轻一握，那些凶戾黑气便如晨雾遇朝阳，消散于凛冽寒风之中。
　　“怨气化形藏于冰层之下，难以察觉，务必小心。” 图南转头看向她，语气温和如春风拂面。目光扫过她肩头时，修长指尖轻拂，替她掸去沾染的细碎冰屑，动作轻柔自然，仿佛早已重复千百遍。
　　黎九歌心头泛起暖意，连忙欠身致谢：“多谢山海君护持。” 图南笑着摆手，眼底盛着融融暖意：“既是同行，自当守望相助。”
　　两人交谈间，墨杳已无声无息地走到黎九歌身旁，目光紧锁她的脚踝，似在确认有无遗漏的怨气。他语气一如既往的严肃：“下次遇险，莫要贸然反击，先退到我身后。” 声音虽平稳如常，攥着清心珠的指尖却因用力而泛白 —— 方才图南挡在黎九歌身前的瞬间，他的心仿若漏跳半拍，连灵力流转都险些失了节奏。
　　深入秘境，一片泛着冷冽幽光的冰原出现在眼前。冰面上刻满复杂的上古纹路，正是蒙奇地图上标注的禁制区域。“此处需以水灵根灵力触发阵眼，九歌，有劳了。” 图南递过地图，指尖不经意间与她相触，二人皆是一怔，随即默契地移开目光。
　　黎九歌接过地图，深吸一口气上前，指尖淡蓝灵力缓缓注入阵眼。可禁制刚被触发，冰层下便爆发出一股裹挟着上古威压的寒气，如冰箭破空，直袭她面门！那寒气霸道至极，竟似要冻结她周身灵力。千钧一发之际，图南已挡在她身前，掌心灵力流转，如筑就一座温暖堡垒，将刺骨寒意隔绝在外。他轻声安抚：“这寒气会侵蚀灵力，你只管专心破解禁制，其余无需挂怀。”
　　在护罩的庇护下，黎九歌灵力运转愈发流畅，一道道禁制在她指尖如冰雪消融。当最后一道禁制光芒消散，她如释重负，转头对图南展颜一笑：“若不是有你护着，我怕是要被这寒气伤了经脉。” 图南望着她眼中璀璨如星的笑意，唇角不自觉上扬：“你破解禁制时全神贯注，思路清晰，换作他人，未必能如此迅速。”
　　二人相视而笑的瞬间，墨杳默默转身走向冰原另一侧。他弯腰拾起一块泛着淡蓝光泽的冰魄晶，指尖摩挲着矿石纹路，看似专注于品质，耳尖却悄悄染上一抹绯红 —— 方才他明明也察觉到禁制异动，却终究慢了图南一步，未能第一时间护她周全。
　　午后，众人寻得一处避风冰洞稍作休整。肆北燃起篝火，铁锅中文火慢煮着灵米粥，米香与灵麦清甜交织，弥漫整个洞穴；黎九歌则坐在一旁，为被怨气划伤手臂的弟子疗伤。淡蓝灵力如潺潺灵泉，轻抚伤口，原本深可见骨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最终只留下一道浅浅疤痕。
　　“黎姑娘的治疗术愈发精湛了！” 弟子满是敬佩地赞叹。黎九歌刚要开口回应，便见那图南端着一杯温热灵茶走来，递到她面前：“施展治疗法术耗损灵力，快喝点灵枣茶补补。这是小橘子特意准备的，最能温养灵力。”
　　黎九歌接过茶杯，指尖与他相触，二人皆是一愣，随即便默契地移开目光。空气中似有若无地弥漫着一丝微妙的暖意。她轻抿一口，清甜枣香在舌尖散开，连心底都被熨帖得暖融融的。
　　墨杳独坐不远处石凳，目睹此景，默默端起面前灵茶一饮而尽。同样的灵枣茶，带着小橘子的细心，此刻在他口中却泛起苦涩。肆北煮好粥，凑过来拍着他肩膀笑道：“墨杳，有黎姑娘在，咱们这趟探险稳如泰山！再加上你和掌门，更是万无一失，冰魄晶手到擒来！”
　　墨杳点头不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黎九歌 —— 她正与图南凑在地图前，商议着后续路线。摇曳的火光映照在她侧脸上，平日的坚韧悄然褪去，露出几分难得的娇憨。他攥着清心珠的手悄然收紧，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傍晚，深入秘境核心区域时，大地突然剧烈震颤。一头身形庞大的上古冰兽破土而出！冰晶覆盖的身躯泛着冷冽寒光，獠牙狰狞，口中喷出的寒气所到之处，灵力皆被冻结。肆北的佩刀刚一靠近，便覆上一层白霜；图南祭出山河灵力抵挡，仍被冰兽利爪逼退，衣袍下摆被冰晶划破。
　　黎九歌见状，凝聚水灵根灵力，化出数道冰刃攻向冰兽要害。然而冰兽反应极快，长尾如铁鞭横扫，重重击中她小腹！剧痛袭来，她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图南与墨杳同时出手 —— 图南如鬼魅般闪至，以灵力稳稳托住她，将她安置在安全地带；墨杳则凝聚起绵柔坚韧的灵力，如灵蛇缠绕，困住冰兽四肢，为肆北创造攻击机会。“可伤到哪里？寒气可有侵入内脏？” 图南蹲下身，小心翼翼扶着她肩膀，目光满是担忧，还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黎九歌强忍着疼痛笑道：“并无大碍，不过是被撞了一下。”
　　墨杳走上前，从袖中取出清心珠递到她面前，语气严肃：“含在口中，可驱散体内寒气，以防后患。” 说话间，绵柔灵力顺着她手腕注入丹田 —— 他深知，冰兽寒气虽未直接伤她，却极有可能侵入经脉，必须彻底清除。
　　此后的行程中，图南如影随形，自然地护在黎九歌身侧。他替她挡下暗处怨气，在破解禁制时为她筑起温暖护罩，二人默契渐深，一个眼神便能心意相通；墨杳则始终跟在她身后半步之遥，沉默寡言却细致入微。每当她灵力不济，回灵丹便适时递到手中；每当她脚步不稳，无形灵力便悄然稳住身形。只是每当看见图南与她亲近，他攥着清心珠的指尖便不自觉收紧，眼底闪过一抹醋意，却将这份情绪深深藏起，只在无人处暗自神伤。
　　黎九歌偶尔也会察觉他的异样 —— 他总盯着她的脚踝，递丹药时指尖轻颤。每当她关切询问，他总是摇头：“只是担心你灵力未复。” 肆北也曾打趣：“墨杳，你怎总盯着黎姑娘？莫不是怕她被秘境欺负？” 他只淡淡瞥一眼，语气平静：“她刚经历怨气反噬，灵力未稳，多加留意罢了。”
　　只有墨杳自己知晓，这份 “留意” 之下，藏着连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情愫。他不愿见她身旁有他人相伴，不愿见她对图南展露笑颜。即便图南温润无害，这份突如其来的在意，也让他心中堵得慌，酸涩难抑。
　　终于，秘境深处，冰魄晶近在咫尺。那是一块一人多高的晶石，淡蓝光晕流转，醇厚灵力萦绕。黎九歌却突然驻足，转头望向身旁二人，眼中盛满笑意：“有你们在，即便历经重重险境，我也从未心生惧意。”
　　图南温和一笑：“与你们同行，亦是我的幸事。九歌，你天赋卓绝，日后定能独当一面。”
　　墨杳望着她，眼底的严肃渐渐化作温柔：“不可大意，拿到冰魄晶便速速离开，此处怨气愈发浓重了。” 他嘴上满是担忧，目光却始终眷恋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珍视。
　　夕阳透过冰缝洒落，金色光芒笼罩着三人，将身影拉长。温暖光晕中，既有并肩作战的默契，又有暗涌的情愫。图南的温柔守护，墨杳的默默在意，黎九歌的懵懂依赖，在秘境寒风中交织，为这场探险染上一抹浪漫而神秘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