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真是心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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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烧着煤炭，墙角那座铸铁炉里，几块煤炭正烧得通红，偶尔噼啪一声，迸出几粒火星，是这寂静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炉边暖意融融，恰好催开了架上那盆垂垂累累的紫藤。柔蔓的枝条顺着红木花架蜿蜒而下，淡紫的花序如流苏，如风铃，安静地吐露着清甜。
黄泉坐在了坐垫上。
方才坐在马车中的光线太暗，以至于产屋敷耀哉没有观察到对方的坐姿，可是现在——
此时的人是喜欢跪坐在榻榻米之上的。
这让他得到了一个结论。
黄泉并非本国人。
……可是她的国语却实实在在的说的太好了，哪怕是产屋敷耀哉也无法否定对方的贵族口音。
“……您是。”产屋敷耀哉想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憋出来一句话：“您是神明吗？”
他本来想要说妖怪的。但是这个时期的神明与妖怪不过是人类的区分罢了。
对人类有用的是神明。对人类无用的是妖怪。
黄泉惊呆了。
为何眼前的人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人类是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的。）
“可是七百年前，继国缘一不也一刀差一点砍死了对方吗？”
“……七百年前的故事您怎么知道？”
当时的黄泉歪着脑袋，很茫然的说：“因为我看见了。”
（？）
（……等等，活了七百年？？？？）
产屋敷耀哉的第一反应是这不可能！
可是产屋敷耀哉看向了远方被看出来虚无的那一刀之后……产屋敷耀哉深深的陷入了怀疑的状态。
（那一刀同样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
“……神明吗？”
黄泉：“人类似乎总喜欢将超出了自己认知的存在称呼为神明，但并非如此。”
那温和的女子如此说道：“我只是一个踏上了【虚无】的自灭者罢了。”
（踏上了虚无……自灭者？）
产屋敷耀哉没忍住的反对了这句话：“您救了很多人。”
“……啊。”
“如果没有您的话，或许还有一个家庭会被残忍的杀死，又或者这个世界上多出现了几个恶鬼，又有无辜的生命因此而死亡。或许有存活下来的孩子，但是那些孩子不过是延续了上一辈的仇恨……”
“世世代代的深仇雪恨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啊。”
黄泉：“永无宁日。”
“是的……永无宁日。”产屋敷耀哉说：“那位鬼王，正是我的一位祖先。”
“沾染丰饶，试图长生？”
（这又是……什么？）
但是产屋敷耀哉发现，对方的这几句话似乎非常的凝练，很凝练的表达出来了所有的意思。
“是的。……一出生就体弱多病，据我先祖的记载，对方出生的时候甚至是死胎，但是为了活下去，又或者是想要活下去。对方成功的活下来了。”
“但是体弱多病。”
紫藤花的气息弥漫在了整个屋子中，产屋敷耀哉咳嗽了几声，用布娟捂嘴，微不可查的吐出了几口鲜血。
“为了活下去。”
这位年弱的君主咳嗽着，一旁在旁边侍奉的老婆婆就没忍住的地上了热水，产屋敷耀哉喝下了热水，喉咙这才好了几分。
“他的父母开始大肆的寻找医师，只是为了能够帮他续命。”
“就像是所有的童话故事那般，最终他找到了医生，那位医生为他调配好了药物，那位昔日的鬼王喝下了药，体弱多病的身体却没有改变，于是一怒之下杀死了医生，可之后，鬼王却发现，自己好像变的强壮了。”
也许是今日说多了话，这位主公一直在咳嗽，鲜红的血液侵染了手中的绢布，同样也侵染了他身上的和服。
“抱歉，失礼了。”
黄泉问：“他得到了健康？”
产屋敷耀哉说：“但是代价是不能吃人类吃的食物，只可以吃人，并且不能被太阳晒到。”
黄泉愣住了很长时间，然后反问：“丰饶孽物？”
（丰饶孽物？）
虽说不是理解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但是再一仔细的去想之后，产屋敷耀哉发现没有什么是比这四个字是要更加合适的了。
就好比孽物……丰饶为何又是孽物？但是仔细一想鬼舞辻无惨所做出来的行为……似乎没有什么词语要比孽物更加的适合于他。
产屋敷耀哉说：“是。”
说出这个字的时候，产屋敷耀哉甚至恍然了那么一瞬间。
自古以来，多少人在追求长生啊。帝王将相追求长生，商甲贵黄追求长生。凡是站在了权利巅峰的人，就没有一个不追求长生，就没有一个不希望自己的权利与自己的生命将永生永世的流传下去。
古老到了中国的战国时期，当时尚且还没有日本的时候，就有书籍记录下来了人们所希冀的东西。
《山海经・海外南经》羽民国：“其为人长，身生羽，不死之民”
不死之民啊。
鬼舞辻无惨的样子难道就不想书中所记录的那般吗？
黄泉问：“你重病缠身，为何不寄希望于长生？”
产屋敷耀哉愣住了。
“你不渴求长生吗？”
……
这个世界上存在不可求长生的人吗？
当然不存在。
在病痛的时候，在自己一出生就被诅咒包围的时候，产屋敷耀哉也曾经在想——
【为什么孽物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卷土重来，为什么孽物犯下来的罪行需要我们来承担。】
可是当他长大后，当他遇见了鬼杀队的孩子们……当他看见了自己的孩子们因为恶鬼而遭受的种种事情的时候。产屋敷耀哉似乎就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个世界，哪怕没有鬼王，难道就没有恶鬼了吗？”
产屋敷耀哉说：“这是吃人的世界。”
紫藤花的香气越发的弥漫在了空气之中，黄泉的那双眼睛正在温和的看着对方，在这一刻，黄泉竟然感觉到……对方似乎同她一样，是走在虚无命途之中的自灭者。
正因为走在了虚无之中，所以不希望别人踏入虚无。
【“勿要迫近的晦暗使你心神忌惮。因为它要教你的灵魂如灌铅般沉重。双脚变得麻木不堪。”】
这样是不好的。
所以黄泉将即将踏入虚无的人拉出了虚无的领地……可是没有力量，没有关系，黄泉正在不断的走向虚无，黄泉逼着虚无星神瞥视她，让她成为了虚无的令使，沾染了虚无的力量。
而现在——
那温润的贵公子透过了黄泉仿佛在看什么东西的存在。
“西方的工业革命兴起了。他们从非洲劫掠了大量的奴隶，就像是对待畜生一样对待他们，他们欧洲出发，南下穿大西洋抵达非洲西海岸，把奴隶从大西洋东侧的非洲，横渡大西洋运往美洲，最后载棉花、蔗糖、矿产再次横渡大西洋返回欧洲。”
“就像是对待货物一样的对待他们。”
“这难道不比恶鬼要更加的吃人吗？”
产屋敷耀哉说这句话的时候仍然是平静的。
病痛在他一出生的时候就折磨他，从小为了活下去，男子被当成女子养育，穿着女装，做着女性的打扮，也许正是因为穿着女装感受到了女性的痛苦，鬼杀队之中男性与女性是没有地位差距的。
但是同样。
他日日遭受着病痛的折磨。
那无形的诅咒缠绕上他的身体，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产屋敷耀哉都在想，这个世界当真存在神明吗？
若是存在神明，为何对他们的痛苦置之不理？
若是不存在神明，为何会存在鬼舞辻无惨这样吃人的妖怪？
长久的病痛让产屋敷耀哉学会了忍耐，学会了静静的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奇怪。）
（为什么我不知不觉的说了这么多无关的内容呢。）
（也许是看见了眼前女子的时候，脑海之中不知不觉的出现了许多被恶鬼杀了的人，又或者是无数的人活在绝望之中，他们所能想到的最美好的未来就是所谓的死亡吧。）
产屋敷耀哉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没有办法改变那一切，我只能想尽办法，让鬼舞辻无惨在我的这一代消失。”
……
啊。
原来是巡猎啊。
黄泉并不厌恶巡猎，在这片寰宇之中，除了疯子、科学家、绝灭大君。没有谁会厌恶巡猎这个命途。
丰饶正统在巡猎！
（那无私的仙舟为每一个来到仙舟治病的人无私的提供帮助。不需要钱财，不需要别的东西。只要是陷入了疾病的短生种，他们都会予以帮助。）
而鬼灭队——
“你在看那些孩子们吗？”
那些孩子们，被主公从恶鬼手中救了的孩子们此时此刻正在庭院之中玩耍。
虽然身为贵族，身为祖上传下来的贵族头衔，但产屋敷耀哉似乎并没有什么男女大妨的意思。
（从对方可以重用女性就可以看出来了。）
甘露寺蜜璃，在这个时代之中有着奇怪的发色奇怪的眼眸的女子，却也可以得到对方的重用。
（在他的眼中，似乎没有男性与女性之分，只有能用和不能用之分。）
是因为他一心一意的想要铲除鬼王吗？
这一点黄泉无从得知。
但是……
她看向了那些孩子们。
【虚无】的力量让黄泉可以看见更多更多的东西。她可以看见这些孩子们被人从【虚无】之中拽了出来。
“那些孩子们是被您救了吗？”
黄泉问了产屋敷耀哉这样一个问题。随后得到了产屋敷耀哉的惊讶。
“您是从何处得知的呢？”
“虽然已经微不可查了。但我可以清晰的看见对方身上曾经被【虚无】环绕着。如果没有人拉他们一把的话，他们可能会走上【欢愉】的道路，成为一名假面愚者。或者走上【虚无】的道路，成为一名自灭者。”
虽说这里面的什么【欢愉】什么【虚无】呀，产屋敷耀哉都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奇怪的是。他竟然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无端的理解了对方想要说的话。无端的明白了对方的未竟之言。
“您将他们从那种状态之中拽了出来。”
就像是曾经的黄泉一样，看见了一个又一个走上了虚无道路的自灭者，于是，无法眼睁睁看见这一幕的黄泉将他们拽了出去。
但是自己却越陷越深。
但是没关系。
看见了自己救治了一个有一个人。这份欣喜，这份喜悦，这份欢愉，会让黄泉觉得自己活着是有意义的。
黄泉说：“您真的是一位非常心善的好人。”
“……”
在看见了对方的双眸的时候，产屋敷耀哉竟然产生了一丝一毫的荒谬的感觉。
（她在说我……心善？）
那是一双紫色的双眸，可是看久了却感觉黄泉的双眸应该是红色的才对。
产屋敷耀哉恍然的心想。
看久了，也就恍惚的看见了黄泉拔刀的时候，身边仿佛下起来了红色的小雨。
那是红色的，仿佛像是人类的血液的颜色，天空只剩下了灰色，灰色白色黑色，红色的小雨在其中仿佛就已经是最耀眼的颜色。
啊……
产屋敷耀哉恍惚的心想。
那是血的颜色啊。
是多么的耀眼，多么的美丽的颜色。
就好像是鬼杀队的成员最终终于斩杀了恶鬼，那从恶鬼的身体中所流出来的颜色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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